万电王的异能力逐渐停止,蓝白的雷电也随之慢慢消散。
黄金战车也控制石土大手张开,就见蒂娜下半身镶嵌石土大手的掌心处,其十几根铁条交错封闭了她上半身的任何动作。
蒂娜耷拉着脑袋,厚实微卷的长发散乱披下,双臂无力的架在铁条上,此时此刻,海风呼啸而过大桥与海面波澜而出的浪潮声,成了背景的全部。
成王败寇,到此......
“还...”
蒂娜抓住身前的铁条,支撑起上半身,左手手背处的契约印记猛的一亮,一抹樱红闪过。
“...没完,还没完......”
“怎么可能就在这里结束掉一切......”
面对绝望的绝境,蒂娜还没有放弃,猩红龙瞳燃烧着昂扬的斗志。
——绝望才刚刚开始啊,本大人的契约者。
“哈哈哈哈......”
罗琳纳顿时头皮发麻,钢铁洪流,万电王,黄金战车,朝圣者脊背窜上寒意。
——她在狂笑。
“她疯了吗!”黄金战车一抹平头,吞了口口水。讲真,黄金战车现在真的害怕粉红女孩。
“不,她只是在狂笑。”朝圣者欣赏的点评道。
钢铁洪流和万电王则沉默着,目前战况倒了最后,蒂娜再怎么翻盘也无济于事。所以随她怎么笑,结果还是被捕获。
然,蒂娜本人却不这么想,通过契约再次呼喊白凛渊......
人渣...
......
一间四人间的病房,夏天并没有令开启空调的病房热量肆意,相反的凉爽又舒适。
夏天,少不了一种昆虫的叫声。
蝉。
空旷的四人间病房中心,席地而坐的白凛渊,穿着病号服,在靠窗位置的病床枕头上,一只蝉不断大声的叫着,仿佛再告诉别人埋在土里的生活结束了——而我又见到了这个美丽的世界。
蝉在叫,人在坏。
巨大的眼睛覆盖白色的天花板,四周原本白色的墙壁化作黑暗,白凛渊所做的病房中心的地板则是瞳孔,其延伸而出的是又一只巨大的眼睛。
上空的眼睛开始渗出黑色的浓稠液体,将白凛渊浇灌其中,大量溅射到脚下的眼睛当中并发出泼水般的声音。
白凛渊却毫无所觉,黑色液体洗涤全身,只留下一双从未咋过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前方黑暗的墙壁。那蝉叫还在继续,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回荡着、交错着,令人心烦。
但是白凛渊依旧坐在眼睛的瞳孔处,被观察着般死了一样,一动不动,身后出现拉起的薄纱帘布,帘布后面是一个黑色的病床,上面似乎躺着一个人,而蝉鸣的频率越来越快且急促,燥耳的不得了。
一辆黑色的车出现在墙壁上,如同黑色的动态画一样——墙壁上又出现另一个没有头发的少年,追着黑色车辆,身后刻画出医院的高楼与大门,少年的背影距离医院越来越远,黑色的车距离少年同样如此。
少年捂住胸口,右手拼命地往前伸,希望能够碰到黑色的车。他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似乎跑上这几步肺都要炸了,控制不住的眼泪流落而下。
接着,黑色的车开出了黑色墙壁,少年倒在黑色墙壁的中心,不甘的用手拍着地面,最后昏厥了过去。
再度醒来时的少年躺在了病床上,面颊枯瘦,连抬手都费力,只能侧着头,望着四人间的病房大门,不知在想些什么。
少年床头旁的仪器黑光闪烁,医生和护士冲进病房,全力抢救着少年......
动态画到此落幕,片刻后又再度亮起。
少年冰冷的尸体躺在课堂上,台下全是学生,老师正一步步讲解着如何不伤及内脏的情况下解刨患者,而学生们有的看着,有的呕吐,有的不忍直视。
最后少年的尸体泡在福尔马林中,身体满是缝合后的手术伤口,再一次、再一次......也不知道循环利用了多少次后,一辆黑车驶来带走了少年的尸体,开上了盘旋的山道。
黑色的火焰燃烧,少年看着自己的躯壳,不甘心的仰望天空。
祈求着,祈祷着,渴望着,一丝奇迹的曙光降临。
回忆着,接着回忆戛然而止。
乓——!
黒墙像是两扇门扉,猛的被撞开,紧接着一声夹杂呵斥的大吼响彻病房,天花板与地面的眼睛齐齐看颤动着凝视突然闯入的异物。
“给我本大人,起来!”
“听到没有,起来!!”
来者大吼,大喊,大叫打破了蝉鸣。来者浑身被黑色的手掌抓着,向后托着,远离这里,这间病房。
来者的胸口处有着一撮橙色火焰,来者浑身覆盖黑色手掌,只露出一只如猩红宝石般的龙瞳,死死的盯着白凛渊。
来者双手扒着逐渐合拢的门扉,拼命的向前挤,而来者的眼神仿佛在说“有种你就别让本大人进去,否则揍死你丫的”。
“人渣!”
“人渣——!”
“可恶啊,你个大混蛋!”
这是蝉鸣再度响起,覆盖了所有的声音,来者的大喊伴随着门扉的关闭而消失。
乓...
门扉剧烈的晃动着,发出惊雷般的闷响。
乓乓乓......
一次次的闷响炸开,门扉反复的摇晃着。
乓——————!!
伴随犹如雷鸣的巨响,来者冲入了门扉,踏入病房,撕掉脸上覆盖的数十只手掌,露出了原貌。
白凛渊看着来者,却没有任何反应。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噗嗤”一记右勾拳将白凛渊打飞,撞击倒了旁边的黑墙,深深的嵌入其中。
“白凛渊!”
来者看着毫无反应的白凛渊,怒火中烧,全力冲刺以头槌迎上白凛渊的脑门。
Duang!
黑墙碎了,白凛渊半个身子躺在黑墙外的世界,双脚耷拉在黑墙间。
而真正的白凛渊却在......
......
这是一间驿站,有人打牌,有人喝酒,还有的在外边耍大刀。
驿站外有一凉棚黄腾缠绕,几个凳子,几个椅子,便是一处休息之所。
白凛渊则坐于凉棚处的长凳上,身前的木桌间则摆放着一盘花生和温酒,但他却未曾吃过一口。
而蒂娜所揍的是一个假的白凛渊,只是一个气球般的存在。
此时正是黄昏日落之际,过路的行人纷纷住栈休息,而他还在做着......
他什么都没想,什么都不做,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这里发呆。他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谁,认知这种东西在这个层面不复存在。
这是真实的白凛渊,无数层层叠叠后的心灵的遗忘之地。
这里不用思考,发呆就行。
“原来在这儿呐,你个混蛋人渣!!”忽然的话语响起,那语气带着一种“小样儿的,看你能躲哪儿”的感觉,其尾音‘儿’拉长。
白凛渊双瞳微不可查的动了一下,小忽略不计。但下一刻,他心口处燃起樱色火焰。
“起来...”
话语在咆哮,高声的咆哮而出。
嘭咚、嘭咚......
“那本人就进来了......”
蒂娜说罢,撕开黑色白凛渊的胸口,一头扎了进去,仿佛有吸力似的将她整个人拽了进去。
而白凛渊则透过杯中的温酒,看着那撮樱焰,眼中一丝皎洁悄然浮现,随着樱焰和嘭咚声跳动着。
灵魂深处悸动的火焰,宛如樱色秋风、徐风而来。
不染一丝尘埃的秋色,樱焰瓣落尽收眼底。
若形容......
——拳头袭来!!
白凛渊右侧脸颊被小小的拳头击中,嘴巴子向左边倾斜,嘴皮翻飞并露出牙齿。
乓嚓——!
飞出老远!!
白凛渊随着冲击力的减弱,在地面滑行几米后,他猛的双手撑起身子,眼中灵光再现,握着右脸颊,一脸恍然的......
而蒂娜则在凉棚之下,吃了颗花生,喝了一口温酒,伸了伸胳膊腿儿,然后坐在长凳之上,狞笑看着一脸恍然的白凛渊......
笑庵的唇角一侧勾起,猩红龙瞳微眯,一颗虎牙野性的证明其存在。
此时此刻的蒂娜,在这老树藤黄之下翘腿而坐,面露上述表情。
若形容。
所谓老树迎客,林海奔啼;
云海苍茫万里,分明是墨乡故里。
听说一点如漆,似游龙灵眸初启;
几欲腾空破壁,扶摇而去,将天地洞悉。
听说一行绝句,残艳似古人手笔,
或于牌楼村驿,藤黄扇底,白凛渊恍然道:“卧槽,原来是你个丫球!”
“准备好挨揍了么。”
可以肯定的是,这不是疑问句。
“乌啦乌啦乌啦乌啦—————————————!”所谓拳怕少壮,蒂娜的小身板儿,怎么看怎么壮得、不得了!
乓乓乓乓........
拳拳到肉,拳拳把白凛渊按地摩擦,摩擦再摩擦(BGM摩擦摩擦),然后摩擦、然后摩擦、摩擦摩擦、摩擦......
“本大人不打死你!本大人就改口癖!!”
“叫你个人渣起来战斗,还磨磨蹭蹭的,到底想休息多久。”蒂娜气不打一处来,猩红龙眸气得微眯。
此时物质界的二人正背捆绑ing......
“臭粉毛!蛮不讲理的臭粉毛!!”白凛渊握着肿胀的脸颊,指着蒂娜的鼻梁,“你说啊,老子死了你都要追来,你干锤子啊!!”
“打人渣不需要理由。”蒂娜说着又是一拳,白凛渊直接嵌入老树怀干。
白凛渊神奇的发现自己没有吐血,只是比较想咳嗽:“咳咳。”
Duang!
蒂娜追加一记头槌,撞的白凛渊满眼金星,脱口而出:“卧槽,有完没完!”
“渣崽,给本人闭嘴!”说着,蒂娜双手掐住老树躯干,双腿岔开踩着两边,其中间就是嵌入老树躯干的白凛渊。
这一句吼的声音特别大,大到白凛渊大脑嗡的一下。
蒂娜这时才接过对方的话茬,怒道:“你个人渣是本大人的契约者,想死也得经过本大人的同意才行。”
“本大人的落第契约者,是本大人的所属物。而本大人告诉你!”蒂娜指着一脸懵逼的白凛渊,呵斥道:“战斗去,给本大人战斗去!落第人渣契约者!!”
蒂娜高昂的对着白凛渊咆哮,“起来,战斗!”
白凛渊低头沉默着,碎发阴影覆盖了双眼,他说道:“我只是休息一下而已。”
蒂娜话语一顿,眼神中带着几分黯然,她看过白凛渊全部的记忆。
她知道白凛渊很累,就想休息那么一会儿。
Dang!
蒂娜又一记头槌,顶的白凛渊怒了!
“我呸!”白凛渊一口口水吐了过去。
蒂娜面颊一抽,嘴角抑制一抽,咬牙切齿的微眯双眼,随后:“呸呸呸呸呸呸呸呸......”
“呸呸呸呸....”
“我呸!”
“呸呸呸!”
“咳咳......”X2
“莫名其妙,简直莫名其妙。”白凛渊低声咆哮,左手背契约亮起刻印。
蒂娜则一抹脸,左手背同样闪过樱芒刻印:“还不是休息的时候,人渣。”
“我知道!”白凛渊抬头一瞪蒂娜,随后低垂眼帘,看着恣意百曲的树根,缓缓说道:“但我有一件事,始终得告诉你。”
“巧了,本大人也是。”蒂娜扬起唇角,露出一颗虎牙。
蒂娜,白凛渊盯着对方的双眼,突然大吼:
“我果然还是讨厌你个臭粉毛!”
“本大人还是讨厌你这个人渣!”
“哼”X2
“那...”白凛渊消失在老树躯干中,话也到此结束。
蒂娜对着空旷的树坑,应了一声“嗯”,唇瓣动了动消失不见。
不要放弃,不要停下。
前进吧...
白凛渊,本大人的落地契约者。
蒂娜野蛮的闯入白凛渊心灵的门扉,揍他,命令他,满口都是战斗、不准休息,一分一秒都让他闲不下来......
抛开本质,便能看清真相。
那是......
——欣赏。
蒂娜觉得白凛渊这个人类,有着与别人不一样的特质,是灵魂中的某种东西,还需要更深层次的挖掘,去在未来见证才会知晓的某种绝对性的东西。
那仿佛是禁果。
白凛渊在冥界渡河展现的疯狂与歇斯底里,红美铃强迫白凛渊与之战斗的最后一幕,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会令蒂娜自己感到兴奋的什么玩意。
然而,就是这份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疯狂玩意,蒂娜却觉得美极了。
甚至想要一口口的撕咬开来,去品尝那上等毒品般的未知东西。
满足她,内心的某种渴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