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凛渊抬头盯着这个女人,无法去揣测她在想些什么;现在的她不是她、但又是她,只能这么模糊的去解释。
“不!”女人吓的转身就跑,面部肌肉因为恐惧挤在了一起。
她发誓,这辈子跑的最快的一次就是现在!
嘭——
女人横着撞在地下室的大门,又因为反震的力量弹到了阶梯上;她的身体多处骨裂,处于本能的驱动,翻过身脸朝向刚刚飞出的地方。
原来不是她跑的快,而是眼前的恶魔伸手打在她后背的力量。
白凛渊并没有全力出手,‘强’级是超出人类极限范围的身体素质,要不然女人就不只是全身骨裂的程度。而加上身体各处反映到脑神经的疼痛信号,身体机制的保护,肾上腺素的分泌,女人此时格外的有精神。
“咳..咳...”女人无法动弹,但惊恐的双眼中映射出的白凛渊无比的恐怖。
女人打心里地确信了:她是恶魔!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女人不信神不信佛,是个唯物主义者,但随即就被自己的想法打破,然后想要疯狂的大叫,“救..命...啊...咳咳......”却做不到。
白凛渊的周围十二名黑衣人围了过来,其中一人跑到水房查看。
黑衣人的脚下是眼熟的稀释浆状液体,那种液体将鞋子和袜子全都浸湿,这时黑衣人打开了铁门,随即惊呼。
“BOSS死了!”
这时音乐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转头看向白凛渊,十一名黑人掏出手枪对准她的脑袋,其中一名黑人用枪顶住白凛渊的太阳穴,低声说了一句。
“shit!”
骂完的黑人右手拿枪的食指就要扣动扳机,左手也在往西服的右怀掏去,对于这样的场面,黑人并不认为白凛渊有能力做什么,BOSS的死也就是个意外,眼前的小女孩应该是给了死亡金的一次性用品罢了。
黑人就这样疏忽了眼前的少女,她是怎么将三名熊一样的成年人杀死的事实,如果早那么0.5秒扣动扳机的话,也不会再有接下来的杀戮独秀。
“砰!”
枪响一刻,白凛渊头向右一偏,同时左手拍击在黑人持枪的手背,顿时全场的黑衣人愣了,回荡的枪声中,这个少女竟然避开了一颗出膛的枪弹。
近身躲枪弹这种事情在1V1时是有可能的,但像是白凛渊这么随意的,就像是慵懒的侧头拍了一下对方手背的动作,又为什么能躲开成为了黑衣人的心中疑问。
一瞬间的楞神,他们措施了最后的机会。
白凛渊的身高到黑人的腰部,看上去毫无力量的小手拍在了黑人的裆部、攥紧,黑人如提线木偶般被抓裆抡了起来,快速原地360度旋转。
白凛渊左手顺势夺过黑人手中的枪,快速的扣动扳机“砰砰砰砰砰砰”,11人只打中了三人,而打偏的一发击中了控制器,音乐骤然提至最大。
钢琴奏响了五个音符的同时,其余八名黑衣人猛的扣动了扳机,数声枪响。
“砰砰砰......”
白凛渊利用黑人的重量加上自身旋转的力量达到了一个极限,瞬间挡住了大部分的火力。
黑人身体上如筛子般血液飙洒,死的不能在死,但白凛渊继续抡动黑人,黑人开了洞的身体因惯性的甩了其他黑衣人一脸热血,就在这时人群们也反应了,疯狂逃窜向出口。也有那么几个过量吸毒的家伙继续神游天外。
七秒发生了太多,冲击八名黑衣人神经的事情还在继续着。
白凛渊穿着的二手棉袄被染红,身体上多了几颗弹孔,腹部和左肩以及右腿与胸口,野性十足的双眼中贯穿瞳孔的细芒红得越发渗人,那双眼睛成为了黑衣人的噩耗。
白凛渊把手中的死人朝前投掷而出,由于是旋转,死去的黑人身体横着飞出,并阻挡了两名黑衣人的视线,两名黑衣人要侧身闪避的这一秒间,白凛渊忽的闪现在死去的黑人前方,猛一脚踏在右身位黑衣人的膝盖处、骨碎,又在踩踏的反作用力下弹跳向左边,也就是左身位的黑衣人,一拳打在了胸口并一蹬对方的双膝、骨碎。
白凛渊再度弹射的位置是天花板,其他黑衣人只见一道黑影直窜酒吧的天花板,立刻扣动扳机、枪响声不绝于耳。
白凛渊紧贴天花板,四肢同时用力弹射向下方,一名黑衣人一直在小心翼翼的观察天花板的情况,但上面并没有人。
举枪对向四周,六名黑衣人已经开始畏缩想要逃跑,可白凛渊不会给这个机会。
“砰砰砰!”三声枪响。
存在当场的只有三名黑衣人,其中一名白人大声喊叫,胡乱的开枪乱射并向地下室的出口跑去。
“这头白猪!”同样是白人的黑衣人看都没去看,还是小心翼翼的警戒着四周。
“砰!”
白人脑袋一捧血花从天灵盖炸开,同时吊灯一颗灯碎裂,而白凛渊出现在白人的胯下,正举着硝烟的枪口对着白人被洞穿的下巴。
“去死啊!”最后一名黑人狂吼着捡起同伴的手枪,双枪开火,拼了命的加快扣动的速度,很快连珠炮般的枪响停止了。
黑人的情绪达到了临界点,非常的激动,他看到地面有着一滩新鲜的血液,却没有看见那个该死的恶魔之女。
——不!那是披着人畜无害的少女皮囊的魔女。
黑人此刻心里这样大喊着。
“呃!”
黑人的眼角余光略过了什么,顿时胸口就像是被大铁锤击中,整个人横飞而出撞倒了酒架,不醒人世。
解决这两名黑衣人不过三秒,对于拥有一百多米的酒吧来说,那个逃跑的白种黑衣人才跑了四分之一。
白人心中疯狂咆哮:不!我不想死!该死的恶魔!她不是人!是依附在这个看起来没有任何战斗力的小女孩身上的恶魔!是地狱的使者!是魔女!
白人脑中不断的跳跃的想法近乎让着自己崩溃,鼻涕眼泪流了一脸,眼前大门距离自己很近了,只要踩过身前的这个女人自己就能推开门。
触手可得的希望,但纤细的手臂抓住了白种男人的衣领,将他重重摔在台阶的入口。
“你要去哪儿?”
“不!我求求你放过吧!”
”我不要下地狱...我不要...被恶魔杀死...吃掉灵魂!!”
白人眼中,那个魔女露出洁白的牙齿微笑说,“恶魔?我可是正经的人类呀。”
说着,一手按着白人的胸口,一手握住枪身,一枪托一枪托的砸在白种人的面部。而那个女人在看,她看到了这一生都不会忘记的一幕:血腥?残忍?暴力?恐怖?生动?
不,这要比那可恶一百倍!——女人心底大声咆哮。
砸了多少下白人的头颅,白凛渊不知道,当她抬头看向躺在台阶处的女人时,身下的白人尸体已经被水房泄漏的水所淹没,嫣红与泛白的液体逐渐在偌大的舞厅积水中蔓延开来。
女人耳边回荡着“滴答滴答”的声音,白凛渊胸前和面部溅上了大量的血液,也不知道落入积水中的是她的还是别人的血。
月牙眼像是在对女人微笑,白凛渊觉得,自己有时候真的好优柔寡断。
白凛渊对面目全非,已经死掉的白人低语:“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恶魔,我也不会吃掉你的灵魂。”
在女人看来,白凛渊是在自言自语,那就是恶魔的低语的吧?
纤细的手臂朝自己伸来,一点点的覆盖了半张脸,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希望是一只大手将我的脑袋完全覆盖捏碎!
这样小的手到底需要几次才能完全捏碎我的整个头颅!不!我不要我不要死!!
女人似遇见了自己的死法...挣扎着拼命摆头...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骤然间,惊变突起,白凛渊身后的空间突兀的探出一只手搭在其肩头,她的身体顿时被强大的力道向后拉去,也让女人脱离了脸骨被捏碎的命运。
“住手,你这个笨蛋橙毛。”
是那只召唤物阻止了白凛渊,同时猩红的双眸也有说不清的复杂。
白凛渊被扯的倒退了数个台阶,不带站稳就愤怒的大吼:“滚,不就是契约吗,我才不稀罕你这个召唤物,以后要多少有多少滚啊!”狠狠一挥手,指着地上入口狂吼,“滚啊给我滚啊!”
“嘭”
粉毛一拳砸了过去,白凛渊身形应声倒入积水之中。
粉毛呵斥道:“白凛渊,你这个家伙真是不可理喻!”她指向那个女人,“其他人你都可以杀,但她不行。”
粉毛看着漂在积水上的白凛渊,愤慨的咬了咬唇瓣,随后猛的一拳向女人的脑袋打去,最后在一厘米的距离停滞不前。
“啊!”女人被吓的终于晕死了过去,胯下一阵骚臭。
“哼!”粉毛退后了一步。
而从水房漫出的水逐渐的高过第三个台阶,再有一会儿就要到粉毛所站的第四个台阶处。
粉毛撇头不去看白凛渊,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道:“虽然你是笨蛋,但并不是笨蛋。”
粉毛召唤物深吸一口气,皱起眉头:“你如果杀了她,你知道你自己会怎么样的,虽然认识你的时间很短,但所作所为还是让我看到你的为人,所以不能杀。”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白凛渊漂浮在水面狂笑不止,又似在哭泣,却一滴眼泪都没流下。
“呃啊啊啊啊啊......”
白凛渊拼命的大喊,歇斯底里的咆哮着。
粉毛直到白凛渊吼到嗓子完全嘶哑后,语气平静的问道:“好多了吗。”
“嗯,好多了。”白凛渊也以平淡的口吻回道。
耳边听着那熟悉的钢琴曲,从水中拿起一瓶飘来的威士,打开瓶盖大口的喝了起来,随后掏出香烟点燃,在狠狠的抽了一口又猛灌酒水。
“咳咳......”
白凛渊双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淡然道:“这个世界太无聊,回去吧。”
“嗯。”粉毛答应一声。
“砰!”
白凛渊微微抬起头看去,左胸心脏的位置大量鲜血涌出,因超出人体极限的素质没有立马死去。
“白凛渊!”粉毛怒不可遏的看向水面飘起的黑人西装男。
黑人西装男拼着最后一口气,终于等到了为伙伴报仇的机会,现在正如刚出生的婴儿般永远的熟睡了过去。
“咳呕......”
白凛渊吐出一口鲜血,惨笑的对粉毛摇了摇头:“对不起,没办法送你回家了...”
“...名字太长就不念了...呼......”白凛渊呼出了最后一口气,她的瞳孔放大,再无半点光泽。
没有留恋的眼神(那是充满留恋与天真的眼神)
空洞的只剩下天花板的各色涂鸦和解脱的神态(我会是天花板的哪种颜色呢?)
明明不想死,可活着真的好累啊...
...你能原谅我吗,我没有去找你...
...对不起...我好冷...好困...先睡一会儿...
......就小睡那么一会儿......
这具身躯和其他的尸体一样,毫无变化的持续着冰冷,最后与记忆一起混希沉入污浊的水底。
粉毛忽然有种精神要崩溃的前兆。
“噗嗤!”粉毛猛的咳出了一大口鲜血,虎牙一咬唇瓣,“本来还想等你精神好转了在找个机会谈谈离开的事情...可恶...这该死的契约!”
积水漫过粉毛的脚踝,刚好在这时,酒吧内的音乐机械响起的钢琴曲悄然结束LOSER,似乎在为结束的生命献上的一曲。
“可恶!咳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