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合欢只当身边这位兔娘和电梯外的猫娘关系很好,所以才会互相打招呼。她并没有太在意这个细节,以至于忽略了那位菲林医疗干员看向她的目光中所携带的些许不解之色。
出了电梯,田合欢循着路上的标牌,径直走向了体检最后一项——提交体检表所在的前台。说来也巧,名为阿米娅的可爱兔娘也跟了过来,看来她们的目的地一致。
除了已开始的互相问好,田合欢就没有再尝试与阿米娅交流了。毕竟她是什么德行,她自己最清楚,与人深交的时候,田合欢总是容易控制不住自己,特别是那些质朴可爱的孩子,就像旁边这位阿米娅一样。说起来可能有些下流,若是放在以前,她早在两人独处电梯的时候就忍不住与对方进行进一步的互动,伺机动手动脚了。
现在不行,人总是要成长的,她已经挣到了一份正经的工作了,多少得收敛些,不能老像个熊孩子一样,见到喜欢的东西就想着摸一把。
巡林者那个不算,田合欢动手之前可是有好好征得对方同意的。
总之,田合欢和阿米娅就这样普普通通地走到了一个房间外,她们各自抬起一只手,一副要敲门的样子。
“你来吧。”
阿米娅看上去乖巧而礼貌地后撤一步,将房门让了出来。
于是田合欢笑了笑,刚准备敲门,此时房间里正好传出了凯尔希与闪灵之间的交谈声:
“······体检报告你都看到了,你我同为医生,应该明白,丽兹的病情不容乐观,最好马上接受治疗。”
“我明白,这也正是我把她和临光带来的目的。”
“田合欢知不知道这件事?”
“她知道,她刚来的时候,丽兹的情况比现在还要遭糕。”
“那么矿石病以外的东西呢?她的内分泌系统和神经系统出了严重的问题,身上还有某种药物的残留,这些······”
听到这里,田合欢忍不住放下了正打算敲门的手,悄悄地上前一步,侧过脑袋,将耳朵贴在了门板上。
阿米娅皱了皱眉头,在后面小声问了一句:“这样不太好吧?偷听什么的······”
“没事的,我们只是偶然路过,不经意间听了几句而已——”
“说的有道理,那我也来听一听。”
有一说一,阿米娅的好奇心被田合欢给勾引了出来,毕竟是个小孩子,即使身为罗德岛的领导,平时得摆着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但这个年龄该有的童趣她也是没能落下的。
于是田合欢往旁边挪了挪,给阿米娅留出了一个空位,两人就这么贴在门上,小心地调控住呼吸与动作,专注地开始了她们“偶然路过并不经意间施行”的偷听行为。
您别说,这样做居然还有种禁忌的快感,整得这两半大孩子那叫一个脸红心跳,却又欲罢不能。
然而,接下来她们偷听到的第一句话是······
“——门没锁,请进来吧。”凯尔希的声音十分平淡,甚至带着点讥讽的意味,听到这声传唤后,田合欢与阿米娅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对方。
“呃!?”x2
面面相觑数秒之后,前者耸了耸肩,表示无奈与歉意,然后伸手在后者的小脑袋上摸了一把。
她到底还是没能忍住。
兔子的体温比人高出一两度,而脑袋和耳朵又是俩处毛细血管分布比较密集的地方,所以摸起来比起手、脚这类的肢体末端要更加暖和。
但那样就真的越界了。
“在这等一下,我先进去。”
说罢,佯作可靠之状的田合欢推门而入,只给少不更事的小阿米娅留下了一个凄凉但挺拔的背影。
“阿米娅你也进来。”
“好······”
看来,冷酷的猞猁阿姨并没有放过她这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小兔几。
田合欢与阿米娅先后进入房间,房间里面除了凯尔西和闪灵之外没有别的人。
凯尔西从沙发上站起,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后进入房间的阿米娅身上。
“过来。”她伸出一只手,柔声说道:“让我看看。”
阿米娅走上前去,将自己戴满指虎的双手伸了上去。
凯尔希检查了一遍阿米娅手指上的蓝色圆环,然后半蹲下去,抬起阿米娅的下巴,将她白嫩的小脸蛋仔细端详了一番。
“没有,我一觉睡到天亮了。”
“是吗,那就好。”
例行检查过一遍后,凯尔西又轻轻地帮阿米娅打理起了额前的刘海。
虽然她嘴角翘起的弧度并不明显,但田合欢还是注意到,凯尔希在笑。
两人之间的互动看上去自然而熟络,若非阿米娅与凯尔西种族有别,外人甚至会怀疑她们是母女关系。
“在下属面前应该表现得像个榜样,你要引导他们,而非受他们影响。”
“知道了,凯尔希医生。”
这下子,在一边站着旁听的田合欢连耳朵都羞热乎咯。
对方虽未明说,但以她的智商,不难听出其所指代的对象是谁。
‘完蛋辽,刚拿到职称就在老板面前做了坏事!这下子老板对我的印象分怕不是要当场跌停!’
不过现在可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所以田合欢尽量绷住脸上的表情,显得自己胸有成竹,镇定自若:
“【高级资深干员】的职称我拿到了,什么时候能上岗?”
“哦,不愧是你。”
凯尔希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意外。
“请坐吧。”她指着闪灵身下的沙发,自己先行坐到了对面,从两排沙发的茶几上拿起一个文件袋,选出里面的一份合同递了过去,说道:“这是劳动合同,务必要仔细阅览。”
田合欢双手接过,开始翻看起来。
以她大脑和手、眼的性能,只花了一分钟左右的时间便看完这几页纸上的文字。
这些纸张载明了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劳动报酬、劳动纪律、合同终止等条款,其规定的义务和福利都处在田合欢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不过合同中有几项条款她没看太懂。
“3、需要从事公关岗位的工作,内容包括并不限于与正文府、大众和其他企业组织之间进行谈判、交际,为企业构建起和谐、友好的社会公众关系。
——凯尔西医生,我想我并不能胜任这份工作。”
“不,据我观察,这份工作应该十分适合你。”
凯尔希原以为田合欢会就合同中需要她外出作战的条款提出异议,毕竟罗德岛对外宣传自己是家制药公司兼移动医院,一家医院居然包含了押运物资、保全人物、攻坚、固守、甚至是剿灭这种类似于买凶杀人看上去十分离谱的业务,这在外人看来应该十分不对劲才对。
但没办法,罗德岛就是这么的离谱,它既有作为一家医院和制药厂的应有的职能,又有一些涉及物流、安保和佣兵之类的军事承包商的业务,最近甚至还扩展出了贵重金属冶炼部门。
一个组织的宗旨无论再怎么高尚,构成其的成员们也总归是要恰饭的,没有大量的资源支持,别说是研发抗矿石病药物了,就连让这艘陆行舰动起来都是痴人说梦。
想要维持罗德岛的运营,单靠贩卖药物、有偿治疗是不够的,毕竟因罗德岛的公益性,上述服务的定价不可能高到哪里去。
许多投奔罗德岛治病的感染者都失去了原本的工作、地位和财富,背井离乡来到这里寻求治疗,甚至连医药费都付不起,在接纳了这些人之后,罗德岛变得更加入不敷出了。
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能够穿越荒野寻觅到罗德岛本舰的感染者多半都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况且矿石病在夺走他们曾经拥有的一切的同时,也赋予了他们更加强大的源石技艺,这些人不甘于现状,在病情稍稍好转之后,马上向他们的主治医神递交申请停止住院疗养,意图重新开始工作,以自己的一技之长来帮助罗德岛牟取利益,用行动来报答罗德岛。而罗德岛也靠着自己这些年在社会上积攒起口碑和人脉,为这些感染者分配了相应的岗位。
结果,盈利了!
羊毛出在了羊身上——这句话虽然有点难听,但罗德岛就是靠着这手“捋羊毛”来填补住了原本巨大的资金漏洞。
总之,罗德岛发展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也因此,那位【博士】才会在招聘广告上列出这么多的招募岗位。
不要误会,这个所谓的公关岗位只是她为了给田合欢的高昂薪水所增添的一个名目罢了,凯尔希并不指望一个现役大学生真的跑出去代表罗德岛和外界的大人物搞谈判和交际,田合欢的真正工作是作为护卫陪同罗德岛真正的外交人员出行。
凯尔西见过许多世面,她当然明白田合欢有多适合这份工作:首先田合欢是非感染者,田合欢可以随意穿行那些感染者禁止入内的地方;其次田合欢的源石技艺极度便利,很多交际场所不允许携带武器装备入内,但这一点恰恰容易被别有用心的刺客所利用,田合欢凭空取出武器盔甲的能力使得她能够作为隐藏的重装干员在必要的时候现身救场,为脆弱的同伴们提供保护,还能现场分发武器,避免使团安保人员仓促间空手迎敌的窘况。
当然,这些话凯尔希都不会明着说出来,因为强者都是有各种各样的乱七八糟的自尊心的,很多有实力有身份的人都认为,当保镖是件很掉价的事情,为了照顾好对方的心情,凯尔西考虑了老一会儿才想出这个对合同双方都算不错的方案。
期间,闪灵一直很给面子,即使她看出了凯尔西的意图,也没有开口提醒田合欢。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她相信后者有自己的考量。
最终,田合欢在凯尔希不断的劝诱、闪灵的默许以及兔娘阿米娅灼热而又期待的凝视下,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其实直截了当的告诉田合欢她真正的工作对她来说反而更好接受一些。
田合欢这个人优点不算多,但有B数是其中十分重要的一个,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当公关的那块料。
当“关公”还差不多,虽然田合欢远远达不到人家关二爷义薄云天、武功盖世的境界,但至少他们两个都会砍人不是么?
不过,算了,钱都到位了,组织还给她配了针对性的入职培训,田合欢实在想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
而且,罗德岛里面漂亮可爱的姐姐妹妹哥哥弟弟还不少呢······
比如······
面前这位菲林族上司和卡斯特族同事就很不错。
‘该出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