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名字是李建国,是一位拥有多年教学经验的高中老师。
现在都到了退休的年纪了,也依旧接了一个重点班。
“人老了,果然扛不住了。”
终于,结束了一天课件制作之后,他揉了揉自己的老花眼。
身为一个五六十岁的中老年男人,李建国觉得现在自己的身体也越来越扛不住这样的课件制作了。
看了看手中用于降血压的降压手表,指针已经过了十二点。
不过,李建国还是相当满意自己的成果的,在这个课件里面,他使用了在青年学生中大火的熊猫人表情包,还有滑稽的图,让自己的课件进而更贴近自己学生的生活一些。
李建国上一次去参加了一次教育厅的会议,上面的领导就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你不知道,你拿什么引领下一代?
你知道梗吗?你知道他们的文化吗?你知道他们在聊天的时候一般使用企鹅而不是微聊吗?你知道他们喜欢什么表情包?
你不知道,你就了解不了他们的想法。
所以,这位年逾花甲的老师,便带上了老花镜,拿出了自己的积蓄,配了一台新的电脑,闲暇时间,守在电脑前,按照之前所说的,一个个找。
李建国找了联盟,还专门打电话问了年轻的老师,专门过来给他们做个指导。
如何操作,培养一种怎么思维。
虽然李建国老了,但是不代表跟不上时代,身处在这个信息时代,他本身也乐意去接触这样的“新知识”。
然后,半夜两点,他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写好第二天要问年轻老师的问题。
第一,为什么打到一半,就有人在左下角那个圆圈里面不动了。
第二,为什么这里有聊天框,但是却没有人说话?
...
第十九...
一条条记录下去,然后又尝试了他们所说的吃鸡。
对于玩游戏要花钱,他也是第一次听说,不过也咬咬牙,在老伴心疼的眼神之中,买了这个游戏。
这一次,他算是真正地接触到了网络的世界。
对于李建国这样的中老年人来说,这确实是一种冲击。
在传说中的素质广场,他还听说有卖挂的。
掏出小本本,他记录下了第七十二条,为什么玩个游戏还要有挂。
不过随后,他自己把这一条划掉了。
真的到了年纪,长时间坐在椅子上,对于他来说也有相当大的毛病了,反应力也大幅度下降,手中鼠标的速度也没有办法像年轻人那样迅捷,操作也需要带着眼镜看一下键盘,再动一动。
然后很快就被人打死了。
随后,他在后面用红笔补上一条:因为落地就成为了盒子,打不过,所有就有了外挂的存在。
这样一眼看过去,他的红色笔记也写了小半本笔记本了。
现在做饭的时候,听的都是周伦唱的《母亲的话》。
说实话,这位老年人的母亲已经过世许久了,听到这个的时候,还是会有很深的感触。
李建国热爱这份职业,也喜欢这群有朝气的孩子们,对于教书育人,曾经是他内心中的一颗小小的幼苗,这些年的坚持,他让其变成了参天大树。
世界就是这样奇妙。
只是,他的身体越来越撑不住了,睡眠质量也越来越不好。
就像是现在,他现在打两把联盟,都得起来动动,直腰。
他还是完成了这个课件,终于结束了这一天的任务。
突然,电脑的右下角弹出了一个网页,显示着今天的新闻。
“最新的病毒?又是这个,昨晚死了不少人,最近到处都有人防这个...”
他想了想,撕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记得给全班的同学订购口罩。
然后,匆匆入睡了。
只是,这一睡,噩梦席卷了他。
黑暗,是噩梦的底色,而崩裂的黑暗,则象征着梦的结束,也象征着人的生命达到了尽头。
只是,在这样的黑暗之中,李建国睁开了眼睛。
那崩碎的黑暗,如同蛛网一般的裂痕,身体内部传来的疼痛,如同灼烧一般的感觉。
太痛苦了,太难受了。
李建国发出哀嚎,声音从喉咙眼里仅仅只能发出一点点丝丝的声音。
没有人知道他要死去的时候会说什么,想些什么。
或许,是他的老伴?
或许,是他的孩子?
或许,是他的学生?
或许,是他那一直坚守着的三尺讲台,一直培育的那些幼苗?
当着一切都付之一炬,仿佛在火焰之中焚烧一般的时候,他的心是无比平静的。
五十知天命。
他也五六十岁了,也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离开的。
李建国很早熟,在他九岁爷爷过世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的父母,包括自己,都会到达一个死去的人都会去的地方去。
“不会是,这个病毒是被传染的吧?”
在临死之前,他冒出了一个这种想法。
那岂不是说,他的老伴,他的学生都会感染?
这种事情不能发生!不能发生!
他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希望自己的身体能动一下,但是奈何身体如同被控制了一样,没有办法进行动作。
黑色的梦正在崩碎。
李建国绝望了。
在这个时候,他想要活下去,他想要传播这个信息,他想要所有人离它远点,他想把自己的遗体捐献出去,给医生研究,制作预防的手段。
但是现在,他只能消无声息地死去。
突兀的,他感觉到了一种无言的力量,在自己的身体里面充斥着。
天空中的黑色裂痕,被一道闪光给劈碎。
远处,传来了钟声。
当!当!
一道苍凉古老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一切都结束了。”
“晚安,好梦。”
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起来。
之前的想法化为了无穷无尽的睡意,逐渐地让他意识舒缓了下来。
终于,这位老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