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
零曾经是温室中的花朵,受家人百般呵护长大的女孩。
家人遭遇意外去世后,家产被心怀不轨的叔父夺走,自己也失去了自由——被禁足在家中的日子里,唯有书库中的书籍所展现的世界能给予她安慰,笼中鸟自此便无比憧憬着牢笼之外的自由天空……
但是,叔父所打造的锁链和牢笼无比地坚固,零根本看不到飞出去的希望。
于是女孩儿认命了。
或许就这样,有吃有喝地直到生命的尽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自此她不再反抗,唯一的要求是想要很多的书。
而察觉到了女孩儿改变的叔父也逐渐放松了下来,起码他开始愿意将狭小的鸟笼打开,为年幼的小鸟置换一个空间更大,但门窗依然紧闭的房间,同时,默认般地允许了零“想要看更多的书”的愿望。
书,看书。
通过文字,通过图画,零不加区分地学习着自己所能接触的世界的一切,而在大量的学习中,她逐渐显露了自己异常的天赋和过目不忘的本领。
到这时,距离零的父母离世已经过去了五年了。
零已经十二岁了。
而这时,零的叔父已经对她放得很松了——虽然名为“保镖”同时兼职着监视任务的人依然跟着她,但她至少已经可以在家的周围进行一些小小的散步……
就在这时,她遇到了希罗。
明明相差二十多岁,捡到了希罗遗失数据验算纸的零在与希罗简单的交谈中迅速成为了朋友,而大概是随后“保镖”带走零的行为引起了他的怀疑吧……很快,发现了端倪的希罗便将女孩儿从笼中解救了出来,通过设计杀死囚笼主人的方式。
零真的很感激希罗。
她的性格如白纸一般纯净,但是单纯却并不代表无知,她很清晰地知道希罗的目标与野心,但她依然选择了帮助对方——
家产供希罗作为研究资金。
在黑门的研究中帮助希罗。
零真心地想要所有人都能得到幸福。
但是……
“幻力这种东西根本就是涂了蜂蜜的毒药!”
零叹了口气。
几天前希罗如同疯魔般地样子她到现在也无法忘记,那个名为达尔维拉的神器使遇到的情况,实在是……
举个例子。
人是车体,神器是系统,幻力做能源,三位一体才能形成名为神器使的存在。
而幻力既能成为驱动神器使的能源,也可以成为引发爆炸的隐患——隐隐地,零记得似乎有声音在自己耳边呢喃过类似的东西,据说当幻力失衡,神器使会成为真正可怕的存在……
希罗如今也察觉到了这个情况。
虽然还不是很明确,但是希罗确实察觉到了这个情况——但是零知道的,希罗在研究彻底之前是绝对不会将自己的猜想广而告之的,过去年轻时因为准备不足而处处碰壁的经历已经将希罗塑造成了一个谋定而后动到了冷酷的真正领袖。
因此,只能由自己来做出警示了吗?
可是自己……
不过自己……
“啊,没有足够的筹码引起重视的话,零就只能将自己的生命全部压上去了呀……”
扫描瞳孔。
验证指纹。
输入密码。
厚重而坚硬的金属门层层打开,零走进了这座如同牢笼一般的密闭牢笼——这里是中央庭监禁室,她相信从自己来到这里就已经在晏华先生的注意中了,希罗已经没机会将消息隐瞒下去了。
“抱歉啊,希罗……”
呢喃着,女孩儿闭上了眼睛。
她的嘴唇有些颤抖。
当最后一层金属门彻底闭合后,女孩儿所一直逃避着的密闭空间再临,零整个人都抑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过去曾经已经适应了的鸟笼,本以为已经适应了的鸟笼,在逃离以后再次返回,零却发现当年自以为的适应是那么的脆弱。
颤抖着,小小的女孩儿靠着墙角,然后逐渐滑落,直至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头巾再也掩饰不住地神器闪烁起蒙蒙的幽光,那是一对如同西方神话中龙角般的犄角状存在。
神器,「缚命之角」
以提亚马特的角为形式具现,代替着提亚马特的权柄直接生长在零的头顶——她还有一个名字叫作混沌,亦是神话中最为原始的大海,所有的神明大地都从她的体内诞生而出,是所有生命的母亲。
象征着生命的绿色幻力开始散发。
这是生命的赞礼。
亦是生命的绝唱。
在创造了生命的同时,也会有生命被夺走,世界就是这样不断维持着平衡的。
【生命本就应该同时经历死亡与诞生的】
如同幻觉般地梦呓再次变得清晰,仿佛就在耳边。
她没有质疑,但却又在质疑,无声地询问着“这值得吗?”。
“当然是值得的啊……”
幻力在透支,体内有种撕裂般的痛楚,似乎有什么东西将要出来了——零的声音已经近乎于被痛苦所扭曲的残缺喘息,但其中的意志却依然坚定。
“但是、但是啊……零无论如何,无论如何都不想夺取生命啊,如果一定要夺取的话,请将我的生命夺取去吧,愿我的死亡能够警醒并延续更多的生命。”
体内蕴藏着如此怪物的零,身体的一部分出现了怪物的痕迹。
【如此吗……那你先睡去一段儿时间吧】
迟疑着,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声音最后在确定了零已经彻底失去意识以后才补充了一句——
【晚安】
下一刻,拖曳着祈祷圣虫身躯的白色神像破茧而出——
此时的时间是PM 05:53。
中央庭,警报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