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君者将头上的兜帽向下拉了拉,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又抬了抬口罩,将病毒隔绝在外。因为自己衣服破掉了的原因,她现在身上穿着霜星的一件衬衣,单薄的白色衬衣在这寒冬腊月里自然起不到什么御寒保暖的作用,但仅仅是如此,也足以让弑君者的心里感到丝丝暖流了。
自从在龙门直面那个女人,罗德岛的领袖之一凯尔希后,弑君者就陷入了迷茫之中,她不愿意去相信凯尔希口中的真相,但也对自己一直以来的行动目的产生了怀疑。
她选择了逃避,在凯尔希居然让那个红色的恶魔放走了她之后,弑君者就逃离了龙门,她并没有回到切尔诺伯格,只是一味的在荒野之上进行着不亚于苦行僧的极限运动。
好心的商人想要为自己提供帮助,也毫不犹豫的亮出口罩下的零散分布着源石的脸庞,用感染者的身份将大发善心的商人吓跑。
饥饿迫使她开始偷盗,开始潜入各个移动城市,利用自己特殊的源石技艺偷盗。
长此以往,维多利亚那边甚至又流传起了诸如【雾都之鬼再现】,和【第二代开膛手杰克】之类的奇怪都市传说,虽然弑君者并没有杀掉任何人。
但她无所谓了,这种不痛不痒的流言蜚语又不会明确指向她,比起当着你的面,对你感染者的面貌露出恐惧,甚至向你祈求生命的那些人带来的折磨来说,简直好了不知道多少。
她成功从整合运动的干部,变成了一个罪犯盗贼。
而现在,她只不过是在干自己的本职而已。
银制的餐具,银制的烛台,银制的十字架,这些东西虽然不如实实在在的龙门币方便流通,也没有叙拉古的银狼币来的实惠,还有被压价的风险,但是也足够弑君者在生存一段时间了!
霜星的衬衫对弑君者来说有些宽大了,正好用来藏东西,将外套套在身上拉紧拉链,用脱下来的衬衫包裹住贵重的财务,弑君者小心翼翼的溜出了房间。
大厅里,羲和还在兴致勃勃的讲述着炎国的小故事。
“好机会。”
弑君者在心中道,侧身贴近墙壁,一步一步的用近乎腾挪的脚步靠到了窗户边,紧接着,借助着闪现从打开的窗户处溜了出去。
而羲和,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切,什么都没有说。
.........
“你们有谁看见弑君者了吗?”
浮士德突然开口道,疑惑的扫视了一圈教堂的大厅:
“说起来,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有见到她。”
“白面鸮看见弑君者正在房间里休息。”
白面鸮回忆道,羲和摇了摇头:
“她溜走了,就在刚刚...白面鸮说话那一阵溜走的。”
“嗯?”霜星疑惑道:“为什么?”
“她大概也注意到了吧,我们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她父亲的事...这件事。”羲和瘪瘪嘴,“会走也是情理之中。”
却发现羲和面带讽刺的微笑,转过头反问道:“对感染者来说,哪里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至少大部分人应该是不会去招惹一个感染者的吧,尤其是整合运动中典型的激进派。”
“....说的也是。”
“就这么让她脱离没关系吗?”霜星担忧道。
她担忧的倒不是弑君者的安全问题,霜星对弑君者的实力还是有几分自信的,至少只要弑君者不去主动招惹是非,那么做到保住性命应该不成问题,更何况,感染本来就是感染者的一张通行证,不想和感染者接触的人一般也不会去阻拦他们。
很凑巧,现在家族林立的叙拉古,似乎也没有警察局这种机构。取而代之的反倒是各为其主的名存实亡的军队罢了。
她担心的是那些可能会栽在弑君者手下的,或许无辜的市民。
“这个不用担心。”羲和应道,瞥了一眼教堂的彩绘玻璃,似笑非笑的应道:,“反正自然有人盯着她呢。”
“谁?”
“拉普兰德呗。”羲和特意抬高了音量。
............
“哈哈哈哈哈哈哈,很棒啊,很不错啊,猜的这么准吗?还是说一开始就看穿了?”
拉普兰德蹲在教堂后郁郁葱葱的树林上,借助着彩绘玻璃顶端的,被自己提前破开的小口子观察着教堂内众人的一举一动。
这几个人来自罗德岛。光是从她们肩膀上的臂章上,那如同堡垒般的图案便可以轻而易举的猜测出来。而据拉普兰德的情报链条传来的消息,罗德岛的领导人,一个菲林族的医生,前段时间雇佣了企鹅物流的人。
里面应该就有德克萨斯。
一是出于对羲和的警惕,一是出于对德克萨斯下落的关心,拉普兰德始终处于暗中窥视。
而现在,羲和口中的刻意抬高了音量的话也并非说给霜星听,而是在暗示着自己。
这家伙越来越有意思了,我或许又发现了什么新鲜的不得了的东西。
拉普兰德咧着嘴笑着,灰眸中闪烁着狼性的光辉,她站起身,纵身一跃跳下树梢。
既然被发现了,那么监视也就变得没有必要了,有所警惕的羲和自然不可能暴露任何拉普兰德想要看见的东西给她。
“那么,就去瞅瞅那个整合运动的家伙吧。”
她自言自语道:
“那个男人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结果还不是被我看见了!”
她呵呵一笑,肆意嘲笑着羲和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自己的无谓之举。从怀中摸出了本子:“嗯,有了这些东西,以后唤醒德克萨斯,一定是手到擒来。”
“人逃避不了自己的过去,我说的对吧?梅菲斯特神父。”
“我还说怎么会有游客跑到我这里来....你把人送到我这来,就没想过我会下黑手?”老神父站在教堂前的石板路上,手上提着一大袋的蔬菜和罗曼城特供的酒心巧克力,以及几个简单的十字架手工艺品,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探望住在大城市里的儿女的农村老头。
如果你能忽视他古井无波的脸上那彻骨的寒意的话。
正如羲和所想,教堂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别的是神父。
“下黑手?指一个十字架卖几百银狼币?”
“来,和我打一架,拉普兰德。这样就算是付了他们的住宿费了。”
“谁要和你打架啊,神选之子?”拉普兰德夸张的笑弯了腰,疯狂的摆动着两只手臂:“都活了几百岁的人了,哪来这么大火气。”
接着,她不敢久留,敬了个礼,掩盖了擦去额头冷汗的动作,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