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从梵天警署回来后,回到了公司里又折腾了一会儿,凌晨一点才在会议室内临时搭建的床铺上睡下,明天还要早起。
陆铭已经接到了般度公司的电话,明天上午九点就金融牌照挂靠的商务谈判,将在梵天首都郊区附近的一个庄园内进行。
据说,这座在首都附近拥有一大片茶山的庄园,也是虔诚的信徒所布施的。
虽然,李想谈判团队早上提前两个小时出发,但是,抵达茶园也已经是九点二十分了。
因为,梵天乡村公路的修建,基本上都是当地地主自己投钱,但是,由于修路需要的资金数额太大,所以乡村的道路都很破。
即便是越野车都只能勉强行驶,加上缺少路牌指示(土地私有),他们很不幸地迟到了。
“人家都说了九点见面,现在第一次见面就迟到,你说怎么办?”
“这不能怪我啊,谁知道梵天首都附近的公路都这么烂!还有你自告奋勇地去问路,结果害得我们走错路!”
“那你不会提前调查一下么?还用得着我去问路!”
“昨天晚上才接到通知,第二天就要见面,我能用导航找到地方就不错了。”
听着陆铭和唐骏下来车就开始互相抱怨,李想连忙制止两人继续争吵下去,现在最重要地是拿下般度公司的金融牌照。
“第一次出门办事,难免出点小问题,我们都是自己人,先想想怎么把迟到的事情,给圆过去。”
不过,李想很快就不用为迟到而担心,进入庄园说明来意后,此地的主人一听来意,就热情地招待了他们。
“你们来早了,神子坚战还没有到达。我们先坐下来,休息一下吧。”
李想等人松了一口气,就在庄园主人带领下前往休息室,等待神子坚战到来。
在茶水间,双方就时间观念做了一下交流,让李想想起一个改编自法兰西人的笑话。
如果一个梵天人告诉你:马上来,那估计会在十分钟后来;要是告诉你十分钟后,你可以去洗个澡,两个小时后回来;要是告诉你一个小时后,估计这一天不行了,需要明天了。
在我们看到的新闻调查中,总是有自信的梵天人认为五十年之后,梵天经济就可以超越星汉。
那么问题来了,梵天人的五十年后,究竟需要多少个公元年?
其实,梵天人不是没有时间观念,而只是不紧迫,在他们的意识中,时间虽然有意义,但是没有力量。
甚至,梵天人将自己看的非常渺小,人生的这一个过程变成微不足道尘埃的瞬间,所以自认为,人这一生想改变世界是不可能的。
所以,人的一生时间只不过是一个“神年”的1/4左右,也即一个神年的一个季节,又何必那么在意人世间几个小时的时间呢!
从梵天宗教时间来看,人世间的一千年也不过是几个神年,对不注重历史时间的梵天人来说,《沙恭达罗》的作者其出生年月差上一千个“人世年”没什么关系,只不过三个“神年”嘛!
这是一个被精神鸦片,麻痹得失去了反抗意识的民族。
一个小时之后,李想走出茶水间,陆陆续续地从四面八方自发赶来朝圣者,挤满了附近的道路。
不过,他们只能在外面的空地里聚集,无法进入庄园,又因为没有预约,等下神子坚战到来,也最多只能远远地望一眼。
“神子来了!”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等待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向载有神子坚战的车队涌去。
李想和其他有预约的客人都在庄园内等待,毕竟想去路上迎接也挤不过去,就在大门口处列好了欢迎的队伍。
千呼万唤的神子坚战,终于在李想面前显露出庐山真面目了,他登场造型一下子就震慑住了,来自星汉的访客。
即不是浑身上下的黄金配饰,中午阳光下闪闪发亮:也不是犹如低种姓,黑中带黄、黄中带灰的肤色:而是,他身下那个四肢着地,充当牛马的人肉坐骑。
没错,神子坚战是脚不沾地,靠骑着一个健壮的仆人出行。
无论是泥泞不堪的乡下土路,还是坑坑洼洼的城镇马路,他高贵的脚掌都不会被弄脏,一个泥点子也不会沾上。
星汉成语中的当牛做马,他活生生地给李想演绎了一幕。
“仁慈的神子坚战!您虔诚的信徒,在此恭候多时了。”
庄园的主人第一个迎上去,然后俯下身,去触摸对方的脚,然后再摸一下自己的额头。
这是梵天人在见到自己最敬重的人时,要行触脚礼。
在场的梵天人,除了非信徒的高种姓之外,所有人争先抢后对神子坚战行触脚礼,生怕自己落后他人一步。
所幸,李想是外国人,在梵天划分为刹帝利,与神子坚战之间种姓差距不大,同时作为客人只需双手合十,并面带微笑地道一句"纳玛斯戴"。
否则,他还真拉不下脸来行什么触脚礼,真是落后腐朽的封建礼教。
在现代,梵天的触脚礼是还大规模保留着的非人性礼仪,仅次于暹罗人面见王室时的礼仪,那可真是军人跪着爬行给国王开车门的存在。
神子坚战在仆人的帮助下穿上鞋子,轻拍座下的“人马”,看着他配合地俯下脑袋,满意地摇了摇头(梵天摇头YES,点头NO),踏上毛毯。
“桑伊,你不愧是首陀罗,爬起来真是又快又稳当。”
“仁慈的神子坚战!”
听到主人的赞美,“人马”欢欣鼓舞地回应道。
李想看着这对主仆的互动,发自内心的震惊、恐惧以及疑惑。
真正的大热天全身冷汗,手脚冰凉,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这个社会还能不能好了?
“李想,你在想什么呢?”
见到所有人都跟着神子坚战进入庄园,李想却还在发愣,唐骏忍不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我们也进去吧。”
李想回过神来,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自己来梵天可不是做好人好事来的,在国人眼中,打算放贷的自己说不定要更加卑劣一些。
一顿丰盛的素食午餐过后,李想等到了与神子坚战面谈的机会。
“仁慈的神子坚战,请您一人进去。”
走进庄园的会客室,李想一眼就看到了地毯上席地盘膝而坐的那个身影,长相丑陋,但是身居高位的神子坚战。
他并没有穿进门时华丽的制服,身上那股暴发户的味道薄弱了许多,但他沐猴而冠的滑稽感却并不因为服饰而改变。
“仁慈的神子坚战。”
李想抢先一步,上前伸出右手,打破了这僵硬的局面,总不能学梵天人来个触脚礼。
“坐!”
神子坚战没有起身,好像在单独与人相处时,底气也有些不足。
李想发现对方的目光也有些躲闪,不敢正视他。
“听人说,你打算挂名在我的公司里,做借贷生意。”
神子坚战忽然开口,脸上看不出喜怒:“你一个星汉人千里迢迢来梵天,就是为了干这个?”
看来这个神子,还是挺关注自己的目的,不像是对商业交易一窍不通。
李想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回答道:“梵天作为全球最大的新兴市场,吸引着来自全球的投资者,几乎世界上所有叫得响名字的跨国公司都已入驻梵天,已经从曾经最具潜力的新兴市场逐渐走向成熟...”
一通乱吹,李想把梵天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毕竟是人都喜欢听好话,心想这个神子也一样。
“...目前世界上具有发展潜力的新兴国家中,例如金砖五国,东盟以及非洲中,潜力最大的便是梵天...拥有十三亿人口的古老文明,具备仅次于星汉的劳动力和人才储备以及庞大的消费群体...以购买力总值计算,梵天排名世界第三,仅次于星汉和自由合众国...”
“这些好听的话,你就不用了说了,我不是梵天总理!”
神子坚战语气平缓地打断了李想的话,努力地用一副不起波澜的腔调,故作威严道:“你对梵天的经济情况这么了解,说明你也是用心了。你直接告诉我,借给你牌照,每年能给我多少钱。”
李想心里忽然咯噔了一声,看样子这个神子更看中实际好处,他知道放贷的高额利润肯定瞒不住,但没想道神子坚战会直接索取好处费。
“咳咳,因为是第一次在梵天做买卖,各个方面都要打点。对于般度公司,我只能拿出每笔交易支付百分之零点八的手续费……”
李想面不改色地说着,丝毫没有对于自己的隐瞒而产生的羞愧感。
“不用在我面前撒谎!”
神子坚战直接摇了摇头,直接打断了兰特的话。
李想注意到神子坚战说的是“不用”,而不是“不要”。
“没人会在意那些。”神子坚战一直摇摆的视线,现在直勾勾地盯着李想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只是想说,你只说了给般度公司的手续费,对于我的仁慈呢?这让我有些失望。”
“对于我的仁慈?”
李想愣了一下,感情神子坚战是嫌自己没给他回扣啊!
不对,般度公司不是般度神子五兄弟一起创办的么?居然直接索要回扣,这不是直接挖直接墙角么?
那就有意思了,亲兄弟、明算账,看样子梵天的神族也不是亲密无间的。
想到这里,李想不禁觉得有点怪怪的,试探道:“因为公司经营问题,我只能拿出每笔交易百分之零点五的手续费,不过...我个人愿意向仁慈的神子坚战,每年布施一亿卢比。”
每年一千万星汉币换来百分之零点五的手续费,在百分之七百二十利润面前,洒洒水!
“每年一亿卢比!你没有骗人,说谎湿婆大神要降下神罚的!”
神子坚战敲了敲膝盖,在听到每年一亿卢比的好处费之后,两个小眼珠子要瞪出眼眶了,满脸通红地确认道,却生怕李想反悔。
“自从见到仁慈的神子,我决心皈依梵天教,蛐蛐一亿卢比根本比不上您的教诲!”
“来梵天开设公司,是你最明智的决定!”
“你从星汉来,要坐好久的船吧?”
“我坐飞机的,坐船太慢了。”
“也是,这么大的一个太平洋。不过坐船安全,飞机太危险,掉下来没救。”
“咳咳咳...神子,您说得没错”
话说开了,李想和神子坚战那是相逢恨晚,互相吹捧了一下,就是对方咖喱味的英语让人头痛。
当即,双方就邦畿金融和般度集团签订了合同,除了每笔百分之零点五的手续费之外,神子坚战还允许李想不用把资金放在般度公司的户头上。
只有一点,就是一亿卢比要马上给神子坚战,要现金,他不信任梵天银行。
“那我先告辞了。”
结束谈判之后,李想直接告辞,双方学着西方礼节握了一下手,就准备马上回公司筹集布施所需的资金。
双手紧握之后,李想有些奇怪,对方的手不像从小养尊处优的人,比起一般星汉女生的手也不够细腻,有些粗糙。
神子坚战也离开会客室,也不要仆人跟从,来到庄园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准备处理一下个人生理问题。
因为,在梵天是宗教文化不允许在家里建厕所,也不允许在家中提到“厕所”两个字。
他们觉得这样会玷污了家中的圣洁,是对神明的亵渎,是十分肮脏龌龊的。
当然,这种情况在大城市里已经改善了,可惜,神子坚战现在下榻地是在乡村里的庄园。
解决完生理问题之后,神子坚战尴尬发现没带手纸。
虽然,作为传统的梵天人,他一直用左手清理,可这里也没有水池。
就在神子坚战纠结之时,一个勾人心魄地声音传来:“尊贵的神子坚战,您上完厕所了?请让我来给您服务。”
他抬头见,一个有着漂亮樱色头发的女子,端着一盆水、肩上搭着一条毛巾走了过来,扭动地腰肢真让人心痒痒。
神子坚战起身打算让对方为自己服务,心想着等下让庄园主人把这个侍女送给自己,带回去享受。
突然,他感觉不对劲,即使是腐朽的梵天乡下婆罗门地主家中,女仆也是不能给未婚的男士单独服务的。
同时,家中的女仆都归女主人管的,女主人是不可能允许有伤风化的事情发生,像是岛国宅男臆想的暖场服务是不存在的。
“你叫什么名字?是谁派你来的?”
神子坚战在质问女仆之后,体内的神力也悄悄发动,号称因陀罗转世的般度五子,可不是徒具虚名的。
灵能力--阎魔罗阇
在《梨俱吠陀》中,阎魔罗阇第一个经历死亡的人类,因此掌握了死亡的力量。
作为正法王阎摩赐给般度族的长子,所有主观认为自己等级低于神子坚战的人,他都可以直接剥夺对方的生命,并拥有辨识谎言的能力。
自从得到神力之后,除了自己的兄弟以外,在梵天没有人可以逃脱他的审判,只要发现对方有说谎的迹象,就下死手。
可惜了,这幅好皮囊,神子坚战心中叹息道,在梵天乡下可没又这么漂亮的女人。
不过,这次去首都的相亲对象是个大美女,希望能有这女仆一半的容貌吧。
“咻!咻!咻!”
一阵阵强烈的疼痛从喉咙、肾脏以及心脏传来,让他说不话来。
神子坚战看着女仆手中小巧的手枪,上面还加了一根黑色的长管子,这是消音器。
他愤怒地激发神力,让这个胆敢伤害神子的女人付出生命的代价,看着对方焦急地躲避幽蓝色的射线。
无声地嘲笑了一下,没有用的,神罚是无法躲避的。
女仆就地一滚,落空的死亡射线长了眼睛似的,来了一个九十度大转弯,命中了对方的身体。
神子坚战满意地闭上了眼睛,可惜,独属于自己的一亿卢比布施还没有收到,这究竟有多少钱?
“吓死老娘了,刚刚还以为碰到就会死!”
被阎魔罗阇命中的女仆起身拍了怕身上的衣物,看着倒地的神子坚战,不解气地踹了对方尸体几脚,说道:“你的影子我收下了。”
灵能力--影子窃贼
隐藏能力发动,夺取的目标如果死亡,夺取得到的目标能力可持续生效到下一次影子窃贼能力发动。
“仁慈的神子坚战,您在哪么?”
即使加了消音器,开枪的声音还是掩盖不住的,见庄园内仆人的寻声找来,女仆身影变幻。
“我在这里,你们先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