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就是圣痕的力量啊!”
我用右手握住具现而出的圣枪“白花”,它轻盈的似乎没有重量。我试着挥动了几下,才明白“如臂指使”这个词语,就是为它量身打造的。
“以后有机会,你可以慢慢品味;”格拉朵丝适时提醒道:“但你要是再不快点救人的话,你的新欢就真得要死掉了。”
“才不是新……”
“别废话啦!她快死了!!”
“知道啦!”我停止无意义的争辩,拄着圣枪,在理子身侧单膝跪下。
摆好姿势以后,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一串优美的文字。情不自禁地,我就这样念了出来。
“我是来自深渊的h……”
“Error,
未检测到组件‘黑渊’,是否重试?
是、否、跳过”
面对脑海里突然弹出的置顶窗口,我一时间有些茫然,但旋即就想起来博士曾经说过,通常的治疗是用不到黑渊的。
“所以说,我只要选择‘跳过’就好了吧?”
按下第三个按钮,脑海中的首行文字便自行消失了。我耸耸肩,赶紧接着往下念道:
“我是降自云霄的白,”
“诞生自创世之前,”
“存在于湮灭之后;”
“我要将生命泉的水,”
“白白赐给那口渴的人喝。”
“拟态神之键·白花,第零额定功率——圣枪·百岁兰!”
虽然中间出现了报错弹窗,但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咒语应该是生效了。我背后铭刻着圣痕的位置,散发出惊人的灼热感,正在从我体内抽取着α的冗余能量。这股能量被灌注入拟态白花之中,使其散发出纯洁无瑕的光辉。
“嗯……外部的擦伤明显消退了,但内伤的情况看不出来啊?”
“扫描中……扫描完成。患者曾经有骨折的迹象,但已经被治愈了,你应该尽快停止治疗。否则会导致其罹患骨质增生。”
“啥?还有这种操作?”
听闻格拉朵丝的扫描报告,我赶紧停止能量输出,兀自不敢相信地问道:“这就算治好了?”
“是的,治好了。估计她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意识。”
“真是不可思议的力量啊……这还只是半截仿制品呢!”
我停止维系圣痕运作的能量,有些依依不舍地看着拟态白花在我的手中渐渐消散。
“唉,总算完事儿了,可以回去了吧……啊,下雨了。”
现在已经快到晚上七点了,酝酿许久的大雨伴着狂风呼啸而来。我脱下制服,盖在理子的身上,随即背起她原路返回。不过啊,在瓢泼大雨里背着个人滑旱冰,可真不是什么愉悦的体验。
“就这么走回去,就算理子的伤痛被我治好了,也会感冒吧?不过这样也好——和她犯下的罪孽相比,这种小事,连惩罚都算不上吧?”
“你倒也胆大。”格拉朵丝跟我聊聊道:“这家伙是恐怖分子吧?背着她这样溜达,真的没问题吗?”
“一个已经暴露身份的恐怖分子,又有什么好怕的?”我满不在乎地回复道:“难道她还能现在醒过来,‘轰’地一声把自己炸上天去吗?”
“轰轰轰……”
“我去……嗨,原来是打雷啊,吓我一跳。”我在高架护壁上倚靠了一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继续跟格拉朵丝扯道:“所以说嘛,理子她根本不可能‘轰’地一声搞自爆……”
“轰……轰轰……轰轰轰轰!”
“还有完没完了!”连着被吓了两次,就算纯良如我,也不由得恼怒起来。
我回头望去,发现远方的黑暗中亮起了一连串强光,发动机的轰鸣声也由远及近。
原来我是遇上了飙车党——真是群不怕死的年轻人啊,台风天不好好在家待着,非得出来超速违章,这是何苦来哉?
“不要说别人,你以为你这样在高速路上玩轮滑,就不是交通违章了吗?”
“呃……”
格拉朵丝的指责让我无言以对。于是我灰溜溜地避让到一旁,给这群超速的家伙让开空间。
跑在前面的几辆赛车从我身侧呼啸而过,迎着远光灯,我甚至能看见车手们或吃惊、或嘲弄的表情;但最后一辆赛车可能是自知夺冠无望,居然在我的身边停了下来。
“喂,你看起来一副遇到麻烦的样子,需要帮助吗?”滑到我身边的跑车打开了车窗,一位染着黄毛、流里流气的小哥在里面向我打招呼道。
“让小哥你见笑了。刚才朋友骑摩托翻车了,正准备带她去治疗呢!”
“哎呦,那你怎么能让你女朋友在外面淋雨呢!”小哥一脸痛心疾首地表情对我说道:“别在这里愣着了!赶紧放她进来啊!”
一边说着,他一边探起身子,打开了跑车左侧的门。
“哦……那就,谢谢您了!”
说实话,虽然理子的体型比较娇小,但她的胸口压得我后背难受。如果能把她撂下来,我自然是要从善如流的。
没想到这位小哥面向凶狠,倒是个热心肠的人啊。我绕着跑车转了半圈,来到车体左侧,轻手轻脚地把理子放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不好意思,把你的内饰弄湿了。”纵使有我的制服外套罩着,但理子的头发和四肢还是湿漉漉的,跑车底板上不一会儿就汇聚了一小洼雨水。
“这有啥的……哇!老弟,你女朋友好正点!”我把湿透的制服外套从理子身上拿开,正在往身上穿呢,就听见小哥的惊呼。不错哦,小哥你也很有眼光嘛……不对不对,差点被带偏了!
我摇摇头,否认道:“虽然她身材很好,但可不是我女朋友啊!”
“唉……这么正的靓妹你都没胆上,还是不是男人啊?我最鄙视你这种娘炮了!走了!”
原本热心的小哥突然翻脸,拽上车门点火就走,把我撂在大雨里独自懵逼。
“格拉朵丝。”
“嗯?”
“你说,我这是不是遇上那种,在酒馆门口捡尸的惯犯了?”
“看他借口找得这么好,翻脸跑路又这么熟练,估计没跑了吧?”
“这样啊……对了,你刚才提到过,理子她快要醒了是吧?”
“我是这么提过没错,但是,”格拉朵丝停顿了一下,继续解释道:“因为刚才被雨淋到的关系,她已经提前清醒过来了。”
“唉?我背着她那么长时间,居然都没感觉到?”
“我是分析了她的脑波活动得出的结论,信不信由你。”
“我信,我信……但是这样一来,刚才那位小哥,岂不是就凉凉了?”
“短时间可能没问题,但等他们走远了,可就不好说喽!”
“早知道我就不偷懒了!”我一脸悔恨地迈动步伐,徒劳地追赶着已经远去的跑车。即使我现在借助圣痕的力量,能够达到每分钟一公里左右的速度,但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跑车的尾灯越来越远。
❀❀❀❀❀
“唉,追不上了!”
我沿着高架桥,滑到自由女神像的垂直位置上,终于停止了追击——之前有距离尚近,我好歹能看到跑车的大致方位;但现在距离被拉开,又隔着重重雨幕,就连格拉朵丝也无法分辨出目标的具体位置。
“那可未必。”格拉朵丝突然提出了反对意见。
“唉?不是你告诉我的,你丢失目标了吗?”
“目标的确是丢失了,但能否追上她,还尚未可知呢。”讲到这里,格拉朵丝对我下了进一步的要求:“你先仔细梳理一下这位武侦杀手小姐的犯案历程。”
“梳理这个是要做什么?”
“让你做什么你就快点啦!”
“哦,哦……”我回忆道:“那个,首先是劫持的摩托,然后是汽车,接着是游轮——这还是理子自己变相承认的;然后又是我的自行车,武侦高的巴士,以及今晚她本打算劫持的,神崎的航班。整体上是‘小中大、小中大’的循环,对吧?”
“没错。”格拉朵丝在我意识中投影了一块黑板,按照我刚才念的顺序,将这六起劫持(包含未遂)事件排成一条直线。接着,她给摩托、汽车、自行车和巴士做了黄色标记,又给游轮和航班做了红色标记。
“能看出红色的和黄色的,具体有哪些区别么?”格拉朵丝试图引导我自己思考。
“……不就是大小问题嘛?”格拉朵丝的引导失败了。
“对你还抱有期待的我真是……算了,我还是直接告诉你吧。”
疯狂AI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我,亲自揭开了谜底:“前两起事件发生之后,警视厅都有从事发现场附近侦测到电波。你和你的小美人儿,也是以此为依据,对武侦杀手进行追踪的。”
“但是,在警方关于浦贺湾游轮海难事件的报告里,并未提到电波的事情。因此警方才把这起案件归为武侦杀手的‘可能性’案件,并未以此给神崎香苗女士定罪——否则,单凭这条船的价值,也足以给她的刑期凑个整数吧?”
“你是说……?”格拉朵丝解释到这里,我似乎抓到了一丝脉络。
“很明显,武侦杀手当时没发出电波。也就是说,船不需要远程操控,因为她本人就在那里——浦贺湾可是在东京湾入海口的最狭窄之处,如果有电波在远程操控的话,不可能逃得过警方的监控的。”
“有道理啊,不愧是格拉朵丝!”大佬解释得头头是道,我也只能喊666了。
“我们继续分析下去。”格拉朵丝打断了我的马屁,指着黑板说道:“你发现了吗?后面这三起事件,其实都是在针对你和小美人儿的。”
“嗯……我的自行车,神崎的航班,这些都好理解;但武侦高的巴士,充其量也只能说是在我们身边发生的吧?如果不是神崎早早起床,按时去监测电波的话,搞不好我们就错过了也说不定呢?”
“呵呵,真的是这样吗?”格拉朵丝嗤笑着反问我道:“若非你前一天晚上移植了圣痕之座,导致事故当天睡过了头,恐怕你也会搭乘那一辆巴士去上学吧?”
“……有道理啊,真~不愧是格拉朵丝!”我感觉自己快要变成笨蛋了,连这种问题都想不明白。莫非永生的代价,就是不断消耗自己的智商吗?
“你明白了吗?”格拉朵丝用难得严肃的语气对我说道:“刚才趴在你背上的那个小姑娘,打从一开始就已经通知你和小美人儿了,而你们俩从最初就被她操纵于鼓掌之间。她让神崎香苗女士背上莫须有的罪名,就是在向你们宣战。而且,会像对她劫持游轮时杀死的武侦一样,在这一轮的第三起事件中,也就是现在,和你们正面对决。”
“现在飞机应该已经起飞了吧?”我看了看表,时间显示为19点5分。事到如今,理子已经无法达成亲自劫机的目的了。
“她的确上不去了,但是,你该不会真的以为,劫持游轮、飞机这样的庞然大物,会和劫持摩托车汽车是一个等级的吧?这种重大行动,必然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团伙作案。”
“你是说,很可能有伊·幽的其他成员配合理子么?”我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嗯,所以我觉得,理子这次的目的,也许并非是亲自去劫机。”
格拉朵丝继续分析道:“武侦杀手是你们的同班同学,对你们的日常活动了如指掌。对于你这样能够进行无伞空降、挨路牌重击之后,还能活蹦乱跳地出院的家伙,她肯定会有所防范。也许她这次就是打着先拖住你,再让同伙在飞机上制造事件,优先干掉你的小美人儿的注意呢!”
“……可恶,可恶啊!”难道我这一通忙活,又都打水漂了?而且还可能让神崎陷入危机之中。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我到底是回学校去找人帮忙,还是赶紧往机场方向跑,赌一把飞机会否在这样的天气里晚点起飞呢?
我强迫自己做了几个深呼吸,又抹下来一把脸上的雨水。感觉自己智商上线之后,我略作思索,用半是自语、半是询问的语气说道:“理子搞出这么大一个阵仗,又被我发现了真身,她还可能继续在武侦高读书么?”
“应该……不能吧?”格拉朵丝难得犹豫了一下,做出了否定的回答:“她现在未必有什么能对付你的好方法,至少也得准备充足之后再出马……”
“也就是说,没搞错的话,今晚就是我们短期内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嗯。”
“那么,以理子那种张扬浮夸的性格,我觉得今晚的经历作为告别演出来说,还稍有不足啊……被我炸上天打了好几个滚儿什么的,逊毙了!”
“对人类性格的分析这一点,我是存在一定欠缺的。这些方面上,你说是啥就是啥吧。”格拉朵丝很有自知之明的退出了讨论。
“总之,我认为理子一定会有什么新的鬼动作,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当然,我也不会。”我心里有了目标,便迅速迈动双腿,把台场的自由女神像甩在身后。
❀❀❀❀❀
“轰!”
“看来我猜对了。”
我站在彩虹大桥的台场入口处,观望着远处桥面上的爆炸。也不知道那位黄毛小哥现在还活着吗?
骤然迸发的火焰在雨幕之中很快消散,但借着这些许微光,已经足够我看到,那朵疑似由理子操控的滑翔伞了。
“看她滑翔的方向,是要去武侦高北面的那个空地岛么。”
武侦高所在的人工浮岛,据说原本是块东京湾沿岸再开发计划失败后被贱卖的土地。
这是有佐证的:在彩虹大桥北侧,还有和学园岛形状相同的另一座人工浮岛,至今还是块荒无人烟的空地,并因此被人形象的称为“空地岛”。
在那空旷的人工浮岛南端,耸立着一些开发者不得已建造的风力发电机。上个学期我搭乘城铁来上学的时候,还看到过几次桨叶缓缓地转动的景象。
其实我还挺喜欢这种恬静的景色的。不过现在不是感怀过去的时候。
“这个距离,我可跳不过去……哦哦,这位小哥看起来还没死掉呢。”
我越过似乎提早被甩出车窗、此刻正趴在地上哼唧着的黄毛,追到跑车爆炸的场地附近,追随着理子滑翔的轨迹,望向北面的空地岛。它距离彩虹大桥最近的地方,也有至少50米的距离。对于没有助跑空间的我来说,这个距离犹如天堑一般。
“格拉朵丝,你之前是说过,雨天使用‘PD’系统是很危险的吧?”
遇到困难,就要想办法开挂。于是我就此咨询着外挂服务的供应商。
“是的。”外挂服务商掏出我们之前签订的合同文本,指着某条格式条款对我说道:“由于定制弹头内填充的简易氦-3涂料未做防水处理,所以会轻易地被水流冲刷掉。这也是为了尽可能保守该系统的秘密而做的处理。”
“那我如果暂时破除封印,使用时空断裂的能力迅速射击,有可能赶在涂料消散之前完成传送么?”
“你疯了?”格拉朵丝震惊地望着我:“使用PD需要动用α的超能,如果同时拔除崩坏能封印核心的话,你的身体就会被这两股同样能级的力量挤在中间……”
“我的身体会因此坏死么?”
“……不会,但……”
“那不就得了?就这么干吧!”
“你究竟知不知道你打算做什……”
“我知道的,格拉朵丝。”
我打断了AI的争辩,在心里安抚她道:“每次我动用崩坏能,把自己搞得意识崩溃地时候,都是你替我维持正常思维阈值的。这些我都知道。”
“那你还……”
“格拉朵丝,你听我说:你觉得你自己、我和博士,我们三个昔日纵横量子之海的家伙,现在过得怎么样?”
“……还,还不错啊!整天看看你的逗趣日常,有空就设计些实验,我的日子非常充实呢!”
“那你就打算这样在我的脑子里,一直苟且下去?你喜欢的话,我还不喜欢呢!”
“喂!就算我当年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也用不着把我撵出去吧?”
“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和博士一起撵出去的!你们俩在我体内体会着暗无天日,而把我推到台面上,独享幸福人生——难不成你们以为,这样会让我感到高兴吗?”
情绪激动之下,我似乎又带上了哭音。好在有雨水的掩护,至少我感觉不到眼泪的流淌。
“雪夜……”
“……不好意思,跑题了。”
我收起有些失控的情绪,继续向格拉朵丝解释着我的想法:“让我们落到现在这个地步的,正是我体内封印的崩坏能啊:我将被这份力量纠缠一生;你需要一直监视我和封印的情况;至于博士,她为了在神明的目光中隐去身形,甚至连自身的存在都抛弃了。”
“归根结底,崩坏能是属于神明的力量。这种能量,不是某一个、或者某几个平凡的人类可以觊觎的——即使是我们这样的家伙也不行。”
“那你想要做什么?”
“我的想法很简单:如果少数人不配享有这份力量的话,那就尽可能多地和人分享它——直到每个分得能量的人,都能够自如地运用它。”
“冷静一点啊,雪夜!”格拉朵丝在我的脑子里大声咆哮:“这是我们近乎拼尽一切,才从神明那里偷来的力量,你居然打算就这样分出去!”
“该冷静的人是你才对啊,格拉朵丝。‘黄金珠玉,饥不可食,寒不可衣。’这是我的某位老祖宗讲过的名言。现在我们空有如此庞大的力量,却根本无法使用。与其说是我们偷来了这些力量,倒不如说,是我们被它困住了手脚,成为了它的囚徒啊!”
“但如果我们把这份力量拿出来,分给信得过的人,我们就能从此获得解放,还可以收获许多志同道合的伙伴。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们就可以号召这些人一起,回到博士的世界,用这本属于崩坏之神的力量去和她战斗!而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把她打得哭爹找娘!”
我回忆着那个冷酷神明的面容,咬牙切齿地说道。
“……所以,你的小美人儿,就是你选中的第一位新伙伴?”
格拉朵丝静默良久,问出了如上的问题。
“目前只是观察阶段,但她已经是最接近我心目中标准的人了——毕竟去拯救其他世界什么的,如果没有堪比金坚的信赖,是根本没法和她开口的;但是,我也绝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所以,格拉朵丝,请你帮帮我,救救她吧!”
“……我知道啦!如果你撑不住变成了植物人,我可不会管你的!”让格拉朵丝发出这种自暴自弃的声音,可真是难得啊。
“谢谢你!”我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又连忙伸手到武装带的小包里,抽出了三颗标记有“PDCM”字样的银白色武侦弹。
“Portal Device Coating-Material(传送门装置涂料),至少给我撑上一秒钟啊!”
我念出了子弹上标记的全称,并把它们塞入了MK23的弹仓之中。
刚才我和格拉朵丝提到的PD,即为“传送门装置”的英文首字母缩写。此技术可以在涂有氦-3材料的平面上,开启双向互通的空间通道。这种划时代的技术,即使在格拉朵丝所在的光圈实验室里,也称得上是核心科技了。
格拉朵丝可以利用α的能量模拟传送门装置,发射开启空间通道的光束;至于富含氦-3的涂料,则被装在武侦弹之中。
我正打算暂时解除崩坏能封印,并凭借超快的反应速度,同时向空地岛和我现在所处的位置射击。这样一来,格拉朵丝就有机会配合我,同时开启传送通道,好让我赶在涂料被雨水冲掉之前,传送到空地岛上。
“已经确认定位了,OK。”
核对了格拉朵丝替我标好的射击位置以后,我站上彩虹大桥的护栏,表示可以开工了。
“倒计时:3、2、1……行动!”
听到格拉朵丝的发令,我暗自弯曲的双腿骤然发力,身体腾跃而起,做了个后空翻。
“封印解除!”
“崩坏能封印节点已脱离——警告,请立即复……”
“很,很快就好!”这次解除封印,持续时间甚至不会超过一秒;但是体内同时运作着崩坏能和超能,还是让我疼得龇牙咧嘴。
“手不能抖,要稳住!”随着我身体的继续偏转,我终于让手中的MK23和格拉朵丝的虚空标记重合在一起了。
“就是现在……时空断裂!1、2!”
在周身光子失去速度的瞬间,我根据标记的定位,连开两枪;又赶在意识支持不住之前,把枪口挪到我的预定落点之处。
“3!封印复位!”
好险好险,这次虽然痛到虚脱,但至少意识还能保持清醒。
“传送门已开启……警告,侦测到空间通道崩溃迹象,请尽快通过。”
看来格拉朵丝也已经即使发射了用来启动传送门的光束。我一头撞向身下白色涂料上泛起的橙光,接着就在一阵蓝光中跃迁而出。
“嗡!”一声轻响,蓝光破灭。在这样的大雨中,即使我一口气用了两颗氦-3涂料弹作为蓝色传送门的基底,也差点就出不来了呢。
“啧,你的轮滑鞋又变回防坠靴了。”
“啊……还真是这样呢。”我在被冲散的白色涂料中爬起身来,低头向脚下望去。只见原本被固定在反S弹片上的赛格威车轮,已经被空间之力切成了两半。
“这下可好,等我回去以后,‘赛格威粉碎机’的名号可就要坐实喽!”
我扯掉鞋跟上的两个半片车轮,随手丢在一旁,向着不远处的一根风力发电机走去。刚才借着一闪而逝的雷光,我瞥见上面似乎坐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说起来,神崎她一直是害怕打雷的呢。但愿她能从理子的同伙手中逃得一命吧。
❀❀❀❀❀
“夜~夜~!我在这里哦!”
看见我向她走去,理子又摆出那副轻浮而可人的表情,向我挥手致意。
“理子!别卖萌了!你现在就像一只落汤鸡,难看死了!”
和她仰头说话,害我吃进了不少雨水。因此我也没留口德,而是如实把我此刻的想法告诉了她。
“噗~噗~!就算是实话也不能这个时候乱讲的哦!”
理子似乎还打算继续表演一番。她从高高的风力发电机上一跃而下,只见她身上的武侦高制服砰然摊开,化作了一件小巧的滑翔伞……
“!”
我赶紧转开视线。原来理子的制服还有这种功能啊。
“夜夜你不用害羞啊,这可是理子亲自放送的福利哦!”
趁我移开目光的时候,理子已经降落了下来。我用余光瞥见她似乎穿好了衣服,才转回来面对她说道:“理子,我是跟你来谈条件的——你究竟怎样才肯放神崎一条生路?”
“哎呀呀~,夜夜你这样在我面前夸那个欧尔梅斯,该让我说你什么好呢?”理子摇着头,系上领口的蝴蝶结,向后捋了一把湿透的头发,用非常妩媚的表情对我说道:“要不,夜夜来当我的搭档吧!这样的话,说不定我心情好了,就会放她一马哦~”
“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哦!”
理子围着我转来转去地说道:“本来以为只是欧尔梅斯的跟班而已,却没想到,夜夜你在某种程度上,比她更强大呢!”
“而且,”理子痴迷地抚摸着我的的衣角,继续说道:“虽然我已经尽力拖延了,但还是被夜夜轻易地击败了呢!”
“……”理子抚摸我衣角的行为,令我说不出的难受。一时间,我似乎浑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另外,我能问一下,夜夜你是用什么方法把我救回来的吗?”
理子的眼神在雨中显得分外水嫩。见我没有进一步的表示,她便踮起脚尖,在我耳边继续吐息道:“不方便的话就算了——不过你心里能替我这样的坏女孩着想,理子还是很高兴的哦!”
“理子,你不是坏……”我说到一半,就想起她手上确实有着三条武侦的性命,于是剩下的话语,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唉……果然夜夜不会选择和理子这样的杀人犯组建搭档,而是打算继续守护欧尔梅斯家的小姐么?抽泣~抽泣~”
“欧尔梅斯?”理子今晚多次使用了这个发音来代指神崎,这一点比起理子的假哭,更能引起我的注意。
“没错。对于亚里亚,我更习惯用欧尔梅斯这个称呼。”理子迈着猫步走道我身前,浅笑着说道:“另外,重新介绍一下:理子·峰·罗宾4世——这就是理子的真名。”
“罗宾,罗宾……似乎是在哪里听说过的名字……啊!”
我恍然大悟,终于把理子的名字,和她对神崎的称呼联系了起来:“你就是那个法国大盗,‘亚森·罗宾’的后裔吧?”
“Bingo!”理子用手指向我比出开枪的动作,继续道:“看夜夜的样子,应该是明白过来咯?我是不可能就此放过欧尔梅斯的!”
“我说啊……”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我反而觉得理子是在小题大做:“神崎她都已经不姓福尔摩斯了,你还有必要为了你祖父的爸爸,和她祖母的爸爸之间的斗争,再和神崎拼一个你死我活吗?”
是的。神崎的全名是“神崎·H·亚里亚”,其中的“H”代表着“Holmes”,人们一提起这个名词,就会本能地想起这一家族的某位先祖——
夏洛克·福尔摩斯。
虽然在我曾经的世界里,这只不过是个在小说里虚构的人物;但在这个世界里,他可是真实活跃在一百多年前的英国、如今已名冠全球的大侦探呢。
另外据神崎透露,他也被视作现代武侦制度的奠基人。
而理子所在的罗宾家族,则也是同样知名的法国大盗世家——虽然不清楚为啥警察始终不抓他们,但这一家族最出名的祖先,“亚森·罗宾”,确实是和福尔摩斯家的始祖在同一时期活跃的怪盗。
据罗宾家的传记故事记载,夏洛克和亚森曾经有过几次交手,但二人似乎未分胜负。
这样看来,“欧尔梅斯”这个称呼,想来就是法国人的口音问题了——毕竟天朝人可是能把“H”发出“F”的音调啊。
所以读音的问题就不再纠结了,理子她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所以说,理子,”我试图化解理子对神崎的莫名敌意:“你没必要为了些陈年旧账较真呀?就算你想和神崎较量一番,来上一场属于你们两位4世之间的公平决斗,也不能牵连如此之多的无辜……”
“闭嘴!”
我的话语似乎起了反效果。理子怒容满面地说道:“4世、4世、4世小姐……所有的人都是这么称呼我,甚至连夜夜你也这样叫我!这很过分的吧!”
“唉?这不是你刚才自己介绍的……”
“所有~所有的人,都不称理子为“理子”——都不叫这个妈妈给我取的可爱名字!他们对我的称呼,太不正常了!”
理子用近乎咆哮的语气吼道:“难道我只是个数字吗!我只是DNA的代表吗!我是理子!我不是数字!为什么你们每个人~每个人都是这样!”
“如果不超过曾祖父,那我这一生都不会被当作“理子”,而是被别人当作“罗宾的曾孙”来对待——所以我才会加入伊·幽,得到现在的这种力量,要用这力量夺回自我!”
理子的怒吼告一段落,但我总感觉她的这番话,实际上并非对我所言。
另外,我总算知道理子为什么买游戏的时候只要第一作了。
❀❀❀❀❀
“所以说,我是一定要和欧尔梅斯分个胜负的。”
理子的声音冷静了下来,但她的视线犹如瞄准猎物的野兽一般,盯向了西侧的天空。我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发现了一架刚刚从羽田方向起飞的飞机。
难道说,这就是神崎所在的航班么?
“切,晚点15分钟,现在才起飞啊……全日空的ANA600航班。”理子掏出手机拨弄了一下,随即用不出所料的语气,报出了神崎搭乘的航班号。
“理子,我不会允许你胡来的!”
听到理子显而易见的威胁,我赶紧拔出手枪瞄准她说道:“你就站在这里别动,等神崎飞走之后我们再算账!”
“我为什么要动?”理子饶有兴趣的反问让我一愣。
“我为什么要动……啊,你该不会还以为,我需要掏出什么遥控器,‘哔~哔~’地按动一番,才能进行操控的吧?”
“你果然在飞机上安排了帮手!”我恨恨地对理子说道:“赶紧让他停下,这样我们还有的谈……”
“我说啊,”理子满不在乎地端详着自己的指甲,继续说出了推翻我和格拉朵丝设想的话语:“你或许对伊·幽这个组织有什么误会,但是啊……我跟里面大部分人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随意使唤他们的地步哦!”
“难道说?”
“没错,飞机上可没有理子的同伙呢!”
“不是吧?”我惊讶地放下手枪:“那你今晚这番操作,莫非是找机会向我自首么?”
“不可能!”格拉朵丝在我的脑子里气急败坏道:“她一定是在骗人!”
“自首吗……也许吧,不过这得看夜夜你的表现呢。”
理子有些惆怅的望着逐渐远去的飞机,嘴里对我说道:“夜夜,你应该是有某种超能力吧?”
“我……”
“夜夜你不用否认的。理子好歹也是侦探科的A级武侦,这学期以来又一直在关注着你,你身上的异常之处,我多少了解了一些。”
理子回过头来,笑着问我道:“你知道吗?理子和欧尔梅斯,可是在很多地方都非常相似呢!优秀的血统、漂亮的外表、还有……一模一样的绰号。”
“你,你也是‘双剑双枪’?”我不禁愕然。
作为伦敦武侦局的王牌质疑,神崎有着“双剑双枪”的外号。“双枪”自然是指代她那两把柯尔特M1911,而“双剑”的含义,是指神崎行动时会在后腰处背负两把小太刀,并且会在作战中伺机以双刀流施展巴顿格斗术,以此制服敌人。
“呵呵呵……”理子有些嘲弄地对我说道:“欧尔梅斯那样的半吊子,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双剑双枪?真是笑死人了……看清楚,这才是真正的双剑双枪!”
我眼前出现了违反物理学定律的诡异景象:理子头上分出的两缕头发,本来还湿漉漉地贴在她的头皮上。但随着理子周身泛起阵阵蓝光,它们就像神话中美杜莎的头发一样,“沙沙”地无风自动着。
“看起来,你的确比神崎更适合‘双剑双枪’的称号呢。”我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代替神崎作出了败北宣言:“所以你赢了,这样就可以放过神崎了么?”
“夜夜你啊,一遇到欧尔梅斯的事情,就容易失去分寸呢。”理子指出了我自己也非常清楚的弱点,然后又笑着说道:“不过呢,现在可是理子线呢!想攻略理子的话,可得知道理子的所需所想哦!”
“你不是早就说了吗?你打算打败神崎,证明你自己嘛!你有超能力,神崎没有,所以你已经赢……”
“我说的打败,可不是这种过家家似的玩法呢!”
“那你究竟想要闹哪样!”被理子折腾了好久,我都快要崩溃了。
“败者是没有资格活在这个世上的。”理子满面带笑地说着冰冷的话语:“谁失败了,就去死掉好了。”
“没门!”我激烈地反驳她道:“而且,你刚刚也承认了被我打败过一次。我救了你的命,现在我要求你不准对神崎出手!”
“理子可是坏女孩儿啊,怎么可能会答应你的要求呢?”
“你!”
“哈哈哈哈!别着急嘛~。虽然理子不能答应你的请求,但却可以给你一个展示自我的机会哟!”
“什么机会?”
“嘛~,这个机会,说起来还是你自己创造的呢。”理子向我解释道:“我本以为,如果想要从重重压力之中做回自我,就必须击(sha)败(si)这一代的欧尔梅斯,我也始终在为此而努力着。”
似乎是回忆了一段不怎么愉悦的过往,理子用忧郁的声音继续道:“但你也知道,欧尔梅斯这一族,是需要有一位能理解他,一个能将其和这世间连接起来的桥梁一样的搭档的。只要能找到合适的搭档,欧尔梅斯的能力才会有飞跃性的提升。”
我想了想我和神崎的搭档经历——虽然情报能力非常捉急,但至少在强袭的战斗中是不会输给旁人的。如此说来,理子的话似乎也没错啊。
“嘛,我本来是打算同时跟欧尔梅斯和你一起对战的。”理子苦笑着说道:“可是有搭档加持的神崎就已经够难对付的了;至于夜夜,我更是不知道你的极限在哪里。”
“因此,我不得不设法让你们两位分开,并借机分别击败二位——或者说,至少是趁机干掉亚里亚。但我没想到的是,我本想拖延你30分钟以上,再趁乱登机先去干掉她的,却被你用了不到一刻钟就反杀了呢!”
“夜夜,你好强,真得好强……你身上的光辉,甚至让我看到了通过杀死欧尔梅斯以外的方式,摆脱‘那个人’的希望啊!”
“等一下,”我适时打断理子,问道:“也就是说,你没必要非得跟神崎拼个你死我活,对吗?”
“理子刚才就说过了哟,这得看夜夜你的表现啦!”理子回过身去,指着雨幕中空地岛的轮廓,轻声问我道:“夜夜,你知道这个空地岛,和武侦高所在的学园岛,整体结构是大同小异的吗?”
“……有所耳闻,怎么了?”
“我是说,这里也和学园岛一样,在水下的部分也存在建筑结构呢。因此,可以藏下一些稍~微大一点儿的家伙呢。”
理子的话音刚落,我们脚下的空地岛就传来了阵阵颤动。我向着颤动传来的方向看去,依稀能辨认出空地岛的另一端,似乎凭空冒出了一片金属质地的构造。
“理子,不管你要做什么,赶快停手!”
“抱歉哦夜夜,”理子用毫无歉意的音调说道:“这些‘烟花’,只会遵循理子之前设置好的程序运作呢……啊,看情况,似乎是要发射了呢!”
“不!”
在我歇斯底里的叫喊声中,岛屿的北端冒出了阵阵红烟。接着就看见两道拖着尾焰的光点冲上云霄,一个转弯,就钻向了尚未飞出我们视线的全日空航班。
“MIM-104防空导弹——当然,你可能更熟悉它的另一个名字:‘爱国者’。”理子望着天边爆开的烟花,兀自在我耳边絮絮低语,挑战着我所余无几的理智。若非我发现ANA600航班并未就此坠毁,而是在一阵摇晃过后,冒着黑烟重新找回了平衡,我可是真得差点忍不住一把掐死她。
“总之,这就是理子留给夜夜的考验了。”理子突然在我面前的积水之中跪坐了下来,对我行了一个大礼,说道:“如果大藏雪夜,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安然救出欧尔梅斯,那么他将有资格帮助我,理子·峰·罗宾4世。”
“就算你跪着说话,这样的笑话也一点都不好笑!”
我被理子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给气笑了。但她本人却毫无自觉地继续说道:“如若他帮我脱离苦海,则我愿以此身,侍奉其一年,并保证不再谋害欧尔梅斯的性命。”
“此话当真?”话一出口,我就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我还真是容易被神崎的事情牵着鼻子走啊!
“夜夜你为我的侍奉心动了吗……看来不是这样的啊。”
理子也破功了。她抬起头,最后说道:“那么就是这样了:这架波音747客机,被去掉了战斗部的爱国者飞弹击毁了两个引擎;而从现在起,这里就是夜夜你向我展示‘奇迹’的舞台了!不管夜夜你用什么方法,只要能够施展出足够救下欧尔梅斯的奇迹,那么我就姑且认同,你有和‘那个人’交锋的资格了!”
“‘那个人’究竟是谁?”这个问题我刚才就想问她来着。
“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等你先想办法把欧尔梅斯救下来再说吧。”
理子说完这句话,就静静地跪在那里,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我的各种问题。
❀❀❀❀❀
“格拉朵丝,我们有办法飞到天上去么?”
在脑海中,我争分夺秒地和我的外挂供应商讨论着对策。
“我可没有飞行器的图纸,这自然是做不到的。”
“既然我们上不去,那就只能想办法让客机安全着陆了。”
“嗯,那你可得尽快联系上塔台或者小美人儿才行呢。”
“没错,那我就先……啊,神崎她来电了!”
此时看到搭档的来电,我欣喜若狂地接了起来。
“神崎,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先听我说。”神崎的声音非常冷静:“雪夜,我的人生,可能就到此为止了。我妈妈的冤情,就只能靠你帮我洗刷了。”
“怎么回……”
“你先听我说完——这架飞机正在快速地漏油,机长和副机长都被安装在座椅上的电击设备击昏了,而且自动驾驶功能也已经因为不明原因锁死了,总之——获救的希望非常渺茫。”
“你不是会开飞机吗?”我恨恨地瞪了依然跪在那里的理子一眼,她却调皮地冲我眨眨眼睛。
“我开的可是小型螺旋桨飞机,这种喷气式客机,我只能勉强操作下水平方向,就已经是极限了。”
“能控制水平方向就行!”听到这个消息,我如释重负——至少不用做最坏的打算了。
“雪夜,你……”
“你不用管别的,先告诉我你们现在的大概位置!”我大喇喇地跟神崎通着电话,顺便抬脚向空地岛的中心位置走去。
“……我们现在在三鹰市的上空,正在继续向西北方向飞行。”
神崎似乎是跟取代了昏迷的机长,和调度塔台联系了一阵,接着向我报告了即时位置与航向。
“那么,你尽快想办法掉头,往学校北面的空地岛这边飞过来,我在这里等你。”
“你在那里等着我有什么用,你又不能……”
“我在这里等着你……相信我。”
“……好吧好吧!如果你这么想就近看我的辞世烟花演出的话,就给你看看好了!呜,呜呜呜……!”
抽泣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神崎终于褪去了强自镇定的伪装。
“雪夜!我还不想死啊!至少我不想这样憋屈得死在飞机上呜呜呜……!”
“安心,你不会有事的。大胆地向东边飞过来吧!记得避开城区的高楼,然后你就会见到我的标记了。”
“……是,是什么样的标记啊?”神崎很快的恢复了冷静。这个坚强的小姑娘,现在已经能用比较流畅的声音和我保持联络了。
“嗯……我也说不太清楚,但应该会是,一道充满希望的光芒吧?”
我走到了学园岛中心的位置,施展圣痕的力量,再度唤出了拟态神之键。
“拜托了,白花!请绽放出能够撕破黑暗的光芒吧!”
我倾尽全力,驱动着背部的圣痕。随着超能的极速涌动,在拟态神之键的位置上,逐渐亮起了一道粗大的光柱。
“这道光——雪夜,这是你干的吗?”电话中,神崎的声音非常吃惊。看来这样的光芒,已经足够为她引航了。
“你还是快点飞过来吧!”
超能转化为光能的效率还是蛮高的;但我营造的这根光柱太过粗长,每时每刻都在吞噬着α长期积存下来的冗余能量——倒也不是说身体被掏空啦,只是后背这种酥麻酸胀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挠一挠呢。
“已经飞过来了!但是我无法操作降落!”在我发现回转而来的飞机轮廓灯的同时,神崎的声音也从电话听筒中穿了出来:“空地岛虽然也是个长条形状的岛屿,但两公里的长度,可不够747这种大型飞机安全减速的!”
“你不是已经说过你不会降落的嘛,这一点我已经知道了。”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神崎的声音继续传来:“防卫省已经派出军机尾随着客机了,他们不可能允许我在首都上空徘徊太久的!”
“不用管他们,”我右手拄着白花,用左手握着电话,继续给神崎指示道:“你只需要控制着飞机,围绕着我标记的光柱环行即可,等你降到一定高度的时候,我会及时出手的。”
“你能怎么出手啊?”
“嗯……是为了救你,而引发的奇迹呢~!”突然感觉,理子刚才讲的这个形容词还不错啊,蛮应景的。
“你,你在说什么傻话!”
隔着话筒,我也能想象出神崎的小脸现在一定是红彤彤的。现在没机会看到,还真是可惜了呢。
“对了,神崎你可得提醒乘客们,系好安全带哦——毕竟救人的时候,难免会有些颠簸呢。那就这样,我先挂断了!”
“喂,喂!”
“你来啦?怎么在那边继续装模作样的跪着呢?”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我合上手机,头也不回地跟理子聊道。
“啊,啊……这么圣洁、这么恢弘的光芒!但是,这样还不够啊!”
理子似乎是被我引发的巨型光柱吸引过来的。她先是痴迷地望着白花散发的希望之光,旋即又得陇望蜀一般地继续说道:“这光芒似乎只是照明用的,没什么力道的样子;夜夜你应该还有其他后手吧?”
“是啊,我还有后手。不过你刚才说的很对,这样确实还不够呢。”我点点头,对着下意识靠近我的理子解释道:“理子,你和我之间的距离,对你来说还不够安全呢。”
“唉?”
“另外,你为你的所作所为而受到的教训……还远远不够呢!”
“什……呀!”
我突然拔出拟态白花,用理子反应不过来的速度向身后抡去,一棍子打在理子的小肚子上。理子被我这凶狠的一棍击飞,落到了近乎百米以外的地方,痛得像一只扭曲的虾米。
嗯,我有在方才这一击里灌注白花的治愈能量,所以她死不了的。
“理子!你就趴在那里,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吧!”我向理子的方向高吼一声,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得见呀。
另外,理子你不是想看看,我要用什么样的“奇迹”,来拯救神崎么?你趴着的那个位置可是头等席呢!
“神崎……准备迎接奇迹的降临吧!”
拔出白花之后,光柱业已随之消散——虽然无法继续给神崎指示了,但这也使我能够更清晰地注视到她操控的客机。我向着航班所在位置稍微往前一点的地方,把手中的拟态白花高高举起。
“去吧,白花!去接住她啊!封印解除!”
什么都没发生。
“格拉朵丝!我没事的!赶紧解除封印!”
格拉朵丝害我傻乎乎地多摆了好几秒的POSE,才在我心里叹了一口气,将封印崩坏能的节点暂时拔开。
“警告……算了,你这个样子,怎么警告你都没用了,早晚有你吃苦头的时候!”
“谢,谢谢你啊!”我抽动着痛到狰狞的面孔,一口气把体内所余的全部超能,和等量的崩坏能混合起来。
“唔喔喔喔……!”这样做的确很痛苦,但我的神志意外地清醒。而且,想要将崩坏能转移到体外使用,又不想被崩坏之神发现的话,这混合的步骤是必不可少的。
“这样……应该足够了吧?”
手中的白花已经被绯色的超能和紫色的崩坏能完全浸染,混作一朵酒红色调的花苞。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它朝着预定的位置投掷了出去。
“去吧!奇迹的天空树……呜哇!”
拟态神之键精准的落在了预定的位置,随即砰然炸开,并从中飞出了一簇巨大的藤蔓。我来不及反应,就被骤然膨胀到近乎百米直径的巨型植物弹飞了——明明我刚才还嘲笑理子没站在安全的距离上呢。
“哎哟!”
我重重地摔在巨型藤蔓上。勉力抬起头,我欣慰地看到,藤蔓末梢的枝杈,已经牢牢地捆住了濒临失控的飞机。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了……只要想办法把客机安全地拽下来,这一局就是我的胜利了!”
我用残存的意识,操控着藤蔓在空中缓缓抡动,逐渐化解飞机的动能。随着抡动的圆弧越来越小,飞机也逐渐静止在几百米高的天空之中。
“成功了……吗?”
“如果你认为,这架飞机呆在离地面几百米的空中,是非常安全的话,那你就算是成功了。”格拉朵丝没个好气地怼了我一句。
“……看来还得想办法把它降到地上才行啊。”我苦笑道。
“不止于此,你不是打算留着这样一根粗大的藤蔓,给全世界的人参观吧?赶紧趁着两种能量尚未固化的功夫,把这根大家伙收起来啊?”
“居然还能收起来吗?”
“当然可以,但你得快点动手了!”
“这感情好!”听闻可以不留痕迹地消灭物证,我很高兴。按照格拉朵丝的指示,我趴在这根召唤而来的藤蔓之上,准备把它吸干。
“封印……汲取!”
格拉朵丝说的没错,我依然能感受到藤蔓中属于我独有的标记,并且可以凭此将之化为原本的能量回收到体内。但是还有部分被固化的能量,也被我一股脑地收了回来。
“嗯,哼,哼……啊啊啊啊啊啊啊!”
体内的经脉中,仿佛有无数带着尖锐棱角的结石在不断刮擦。我疼得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叫声。
“哼啊啊啊啊啊!格拉朵丝,你怎么不说这么疼啊!”
“唉?你之前不是很勇吗?反正我的劝告你从来都不听的,说了也没用吧?”格拉朵丝坏笑着继续道:“反正你也死不了,这些固化的能量块,还能帮助你拓宽经脉呢。以后可以让你更加自如地运用力量哟!”
听说这份疼痛对自己有好处,我还能说什么呢?只好闭着眼独自苦挨。但过了一小会,我偶然间睁开眼睛,却突然发现飞机已经离地不过几十米的高度了,并且还在以恒定的速度直压向我。
“格拉朵丝,这怎么办啊?如果我把藤蔓全部吸收掉,岂不是就要被飞机压在下面了吗?”
“那又如何?反正你死不了嘛!倒不如说,你这种不听话的家伙,最好在飞机下面压上个五百年啊,哈哈哈哈!”
“你等着!我定要把你……唔!”
手中的最后一截藤蔓也被我吸收殆尽。紧接着,波音客机的铝合金机舱底部就迎面而来,堵住了我尚未出口的粗鄙之语。
“所以说……挖掘技术到底哪家强?”
在一片昏暗中,我摸着被自己硌出人形的机腹,不得不思考这个事关我能否脱困的关键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