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限于最初那少得可怜的一点能量,最开始高明显然是弄不出什么大动静来的。
别说搞个什么大新闻了,就那一点点少的可怜的能量,甚至都不够支撑着高明虚构一款真正的游戏——就是那种放在网络上的游戏。
所以高明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影响了一款游戏的一小部分数据,将一款游戏中的一个小小的地图划定为“场地”,然后让自己成为了这张地图中的一名NPC。
毕竟众所周知,玩家是会在游戏中倾注感情的,时间、金钱的付出就是推动玩家产生感情的最大助力,同时相当部分玩家还会对一些塑造的出彩的NPC产生感情,这些就是高明最容易得手的能量来源。
只要有玩家在这张地图的范围内产生大的情绪波动,高明就能收集到能量。
说起来,最开始在在相当一段时间内,高明也确实是老老实实的扮演着NPC收集能量,只不过在当了一段时间的NPC之后,高明发现这个手段还是有点......
怎么说呢,“来钱慢”。
一款游戏是有很多地图的,高明只能影响到其中一张,然而玩家是到处跑的,根本不会局限在这一张地图内,这就导致了高明的收集效率极其低下。
所以在认真思索了许久之后,高明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说到底,玩家对于游戏内倾注感情最多的还是用时间与金钱换来的成果,所以,自己就对这些成果下手!
打定主意之后,高明把自己伪装成了一名野外地图的仓库保管员,玩家在野外刷到大量战利品包裹装不下的时候,就可以找高明“存仓库”——然后当玩家的仓库内物品存到一定价值的时候,高明就会果断跑路,带着玩家仓库里的东西一起消失不见。
一般来说这个时候高明就会收集到一大波能量......
当然,这种手段虽然有效,但是长此以往会导致玩家不再踏足这张地图,也容易让游戏的发行商发现问题,所以高明在“携款潜逃”之后,会随机“刷新”在地图的某处,被玩家找到并杀死后就会掉落该玩家被卷走的资产。
于是这个时候就又能收获到一波能量。
两头都是赚,真好!
就这样,凭借着一次又一次的“献身”,高明自己都忘了自己到底被玩家用各种手段残忍杀害多少次了,反正高明觉得自己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死法是没有尝试过的了——如果说最开始被玩家弄死多多少少还是让高明精神上会感觉到些许不适,那么现在高明已经习惯了。
而且......
这样的日子,也该结束了。
经过这么久的努力,高明终于攒够了足以支撑自己初步影响现实的能量,高明可以在现实中真正的搭建一个“场地”了。
比起在游戏中收集那些微弱的情绪波动,现实中才是收集能量的最佳途径,更重要的是......
被玩家用各种千奇百怪的姿势对待了那么长时间,现在,是时候让玩家体验一下被自己支配的恐惧了!
而这第一场游戏嘛......
......
......
“新年快乐!”
站在二楼的窗口,微微掀开厚重的窗帘,透过蒙着一层灰尘、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纱窗,看着外面逼仄狭窄的街道上挂着的一个个散发着红彤彤的光芒的灯笼,以及家家户户门口张贴的各种对联、福字,徐帆微微抬头,双眼茫然地看着暗淡的天色,嘴里小声的喃喃自语了一句。
除了徐帆之外没有任何人听到,徐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说给什么人听,徐帆只是觉得,这样的日子里,自己应该说上这样一句话。
因为马上就要到新年了。
虽然对自己来说,和往年大概没什么两样。
外面街道上,往日里到处都是沿街商铺泼出去的脏水的路面此时也格外的干净起来,墙面上牛皮癣一般的小广告不知道被谁尽心尽力的铲了去,只有一些喷涂上去的大字还消抹不去,不过却也被大大的福字遮挡了大部分,倒像是一些装饰品了。
外面的空气是干冷的,偶尔有人从沿街商铺的红灯笼下匆匆走过,徐帆便能看得到那人嘴里呼出的白气——不过空气是冷的,氛围却是热的。
冷清的空气压抑不住的热闹气氛,自家家户户紧闭的大门中弥漫出来,弥散在街道上,就着红灯笼红彤彤的光,便透露出一种名为“喜庆”的氛围来,只是这喜庆冲到了徐帆的窗前,就被那层布满了灰尘的纱窗,与纱窗后面厚厚的窗帘挡住了。
默默放下窗帘,重新回到房间内,重重的坐到床上,徐帆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也不管有没有压到床上凌乱的丢的到处都是的衣服,直接仰躺在了床上。
然后,闭上眼默默的吐出了一口气。
“十年了啊......”
这些热闹与喜庆,是不属于自己的。
诚然,十年前的自己也是这其中的一员,但是自从十年前那场灾难发生后,徐帆就再也没有融入其中的资格了——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能让人望掉一切苦恼,然而直到现在,徐帆每晚一闭上眼,脑海中都依旧会浮现出十年前的那个夜晚。
一样的新年前夕,一样的热闹喜庆,一样干冷的空气,以及......
那滚烫的,从地下裂隙中喷薄而出,笼罩了整个小镇的浓浓白烟。
双手不自觉的握紧,才修剪过的指甲将手心刺出了一排深深的印子,徐帆用力的咬住了牙,脸颊侧面微微抽动着。
十年了,这十年来,自己始终都没有勇气回到那个自己出生、成长的小镇,没有勇气去探寻当年的真相,自己以为时间会让自己忘掉一切,但实际上直到现在,自己依旧活在煎熬中。
或许,自己是时候回去一趟了——与其懦弱的在煎熬中痛苦的活下去,倒不如回去,去求一个真相,求一个心安理得。
自己...不想再逃避了......
......
徐帆是第十二区长大的孩子。
第十二区,是仅次于第十三区的,堪称最落后贫穷的地方,据说当年世界大战结束后,获胜的联合政府赶走了战败者,占据了最富饶的大陆,然后以中心区为核心划分了十三个区。
除了中央区之外,一到三区为上三区,是管理阶层的居住地;四到六区为中三区,是精英阶层的居住地;七到九区为下三区,是平民阶层的居住地;十到十二区......
则被称为“贱民区”,是贱民居住的区域——当然,名义上它们叫劳工区。
至于第十三区,则是大名鼎鼎的“流放区”,这里充斥着战败者、罪犯、贫民等最底层的人类,被视为“罪恶与肮脏的孳生地”,流放区出身的人不允许进入前十区,不允许从事任何职业,不允许进行任何晋升操作......
作为紧邻第十三区的第十二区,在很多人眼里其实大约和第十三区是没有太大区别的,一样的混乱、肮脏和低贱,让高层区的人避之不及,然而对于徐帆来说,第十二区却是他待过的最美好的地方。
徐帆生长的地方,是一个位于第十二区与第十一区接壤的小镇。
小镇没有名字,是一个很贫穷的地方,地处偏僻,周遭没有任何资源,因为与第十一区接壤的缘故,小镇中的青壮年大多偷渡到了第十一区,在那里打工为生,梦想着有一天赚到了足够的钱,可以买到晋升资格,成为第十一区居民。
失去了青壮年,小镇便难免显得有些暮气沉沉的了,不过所幸外出打工的青壮年们会把孩子留在小镇交给老人照看,这些孩子也算给小镇带来些许生气——而徐帆就是其中之一。
徐帆本以为,自己的一生大抵就如同父辈们那样了,等到长大了,就偷渡到十一区打工,攒钱买晋升资格,如果侥幸可以成功,就算是出人头地了;而若是不成功,那等到自己老了就回到小镇,在这里度过余生。
或许自己还会和住在隔壁的花花结婚,生几个孩子,一起奋斗......
未来是如此的清晰,徐帆甚至都可以开始考虑自己和花花的孩子叫什么名字了——然而这一切,却都在十年前的那个夜晚,全然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