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青黑色的长满青苔的围墙拐角处,刚刚下过雨,潮湿的墙面将侵染它的水汽又慷慨的传达给了拉普兰德。拉普兰德紧了紧自己的黑色的皮大衣,顺手从衣兜里的三花烟盒中抽出一根烟来,放在嘴上叼着。
只是叼着,就像是无聊的放牛郎靠在麦垛上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兀自出神一样,她看起来没有半点自己正在被追杀,敌人心狠手辣不留活路的自觉,甚至低声哼起了歌。
“孤狼,孤狼.....”
而就在围墙拐角的另一面,敌人已经不请自来。
“可算抓住你了,拉普.....”
瘦小却精悍的身躯,一身背心下面可以清晰的看见那盘虬卧龙的肌肉脉络,手上拿着一把开口锋利的雕刻着黑狼头像的手斧,手斧的斧刃宛如从张口咆哮的黑狼口中伸出,这是叙拉古家族——福特家族的标准制式花纹。
福特家也因为这个花纹有了一个更简洁明了的名字——黑狼家族。
男人举起手斧,向着还毫无自觉的站在原地的拉普兰德正要重重的挥下,却没注意到,因为自己这大开大合的动作,自己胸口已经空门大开。
老练的狼擅于抓住一切足以一击致命的机会,更何况拉普兰德是独狼,孤狼,没有伙伴也没有队友,更没有家族的归属,严苛的叙拉古生存环境教会了她很多事情,就比如.....
“哎呀,塞古琉斯,这个鸡胸肉很适合....哈哈哈哈哈。”
突如其来的一个转身却不是想要躲开,拉普兰德抬手,直接把住被称为塞古琉斯的男人举起的手,常年锻炼着肌肉,自认力量在家族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塞古琉斯视拉普兰德的举动为不自量力的挑衅,但当他真正想要挥下斧子,将面前的女人直接劈成两半的时候,却惊恐的发现,那双苍白的小手居然真的死死的卡住了他的肌肉,任凭他青筋暴起仿佛要炸出皮肤,也无法移动一丝一毫。
“嗯....老兄,借个火?哈哈哈哈,我知道,你们一定有在身上带打火机对吧?”
饶是还有一击就可以处刑掉这个追猎自己的男人,拉普兰德却还是挂着令人心寒的惊悚笑容,目光冰冷的说出了完全不符合场景的话。
刚刚还凶焰滔天的【饿狼】塞古琉斯一下子就变成了脸青一阵紫一阵趴在地上捂着下半身蠕动的小奶狗。
“既然你不打算给,那我就只能自己拿了。”
拉普兰德翻了个白眼,抬了抬衣领整理了一下被刚刚动作弄皱了的黑皮大衣,弯下腰,驾轻就熟的在那件怎么看都不可能藏东西的背心上摸出一个暗袋,从中取出了打火机,为自己点上了这只叼的都快变味了的三花烟。
深吸一口,再吐出,徐徐烟圈如同天使的光环升空,又如同飘渺的天堂般消散,她鄙夷的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塞古琉斯,咂舌:
“啧,我劝你还是不要搞什么小动作,老兄,抽完这支烟我就放你走了。你这食材太老,不符合我口味。”
“魔鬼...”塞古琉斯低声咒骂了一句,同时将手中的通讯器放进裤裆里。还好,刚刚那一下没把它顶烂,虽然被磕的有些厉害,但是这都是值得的。自己已经通知了大部队赶来,只要拖住这家伙,到时候她是插翅也难飞。
“哎呀,你不会还想着什么我跑不掉了这种蠢到你自己都不相信的蠢话吧?”拉普兰德耻笑道,裂开的嘴巴里一口锋利的犬齿让她看起来真就如同神话故事中尖口獠牙的恶鬼。但拉普兰德并不在乎,她只是再深吸了一口烟,接着道:“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活不下去,你还无可奈何,哈,认清你的身份,老兄。”她凑下头,扯着塞古琉斯的头发对视着他的眼睛,噗嗤笑到:“你也就是家族养的一条狗,和那个被那女人赶去龙门的废物没有半点区别。过段时间还得过去处理一下他们的后事。”
“福特可不是甘比诺能够比拟的,蠢货。”哪知道塞古琉斯完全没有被吓到的样子,“臭*叙拉古粗口*我给你妈点道菜,就叫*叙拉古粗口*可以?”
“嘁,嘴巴倒是不怎么乖。”
虽然口口声声喊着老兄老兄,但拉普兰德的眼里没有半点怜悯的情绪,这种没水平的咒骂只能算是民风淳朴的叙拉古市民能够说出来的最恶毒的话,至于那些真正的恶棍,骂起人来不带脏字还能送走你十八代祖宗。
“拉普兰德,我记得你以前是不抽烟的吧....呵呵。”
塞古琉斯接着笑道:
“我记得你以前还有个同伴抽烟来着。”
“........”拉普兰德突然沉默了,塞古琉斯却注意到她突然握紧了剑柄的右手,自以为得势,继续道:
“我说的没错吧,拉普兰德,呵呵,还以为多厉害,你也不过是个连同伴都留不住的傻狗罢了。还拿着她....我记得是叫德克萨斯的烟抽,哈哈哈哈哈。”
“.....”拉普兰德抽出了圆规般的长剑,黑色的剑刃剑柄处是一个量角尺般的挂件,被磨的锋利发光的剑刃上附着这一层白色的淡淡雾气,颇有玄幻小说中武功高强的剑仙剑圣的剑气的味道,她咧开嘴:
“我没准你提这个名字。还有,我改主意了,要尝尝我做的千层酥吗?”
“晚了!我的人已经来了!”
.........
“羲和,那片在干嘛呢?”霜星借着白面鸮关机的机会和她换了个位置,现在坐在了副驾驶座上,至于被整合运动包围的白面鸮,现在还没开机,也不知道是真的累了还是压根不敢动。
“呃....”羲和偏头看了一眼:“叙拉古械斗吧,到处都有,不足为奇。”
“这样吗?一群人打一个也算械斗?”霜星皱眉道。
“别去管吧,和我们没关。”
“嗯.....我觉得我们应该过去一趟。”灰喉突然开口道。
“你熟人?”羲和侧头道。
“不算吧....她在我父亲的实验室治疗过一次我不知道她叫什么,但是....嗯,送她来和支付医疗费的人是,西西里女王。”
对于那个突然崛起的,几乎就要统一家族门派林立的叙拉古的女人,羲和自然有所耳闻,他叹了一口气,打了一把方向盘,改变驶向,靠近了拉普兰德。
“救她一次吧,算是卖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