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想的话,对我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什么?”
这当然是白面鸮的命令。
反正是下午三点,合格的研究人员全泡在实验室,食堂本来就没什么开放的必要,之前开放只是怕有研究员忘记吃饭而已。
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可不能传到某两个人的耳朵中。
“在对待伊芙利特的态度上,赫墨和赛雷娅出现了越来越严重的分歧。”
“哦?”江风装作一脸震惊,实际上他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白面鸮自然是不知道眼前男人的脑子里有这么多腌臜东西,事无巨细地给江风介绍了下去。
“伊芙利特她身上的源石,并不是正常感染者的数量,这点想必你也清楚。”
“没错。我个人对这种实验持中立态度。”白面鸮淡淡地说着内容很冷酷的话:“就像流淌在我血液里的源石颗粒一样,矿石病会缩短人的寿命、带来后续感染的危机,也同样有着它正面的意义。人体试验对实验体来说是残酷的,这点和它可能带来的正面意义也并不矛盾。医学史上的一些重大发展便是起源于解剖,现在不过是对活着的人进行而已。”
江风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那我只能祈祷你们不会解剖我了...”
白面鸮没有理会,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但是赫墨不一样。她的心愿是能够拯救世界上所有的矿石病患者。可惜莱茵生命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她最后还是做出了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成果就是伊芙利特。”
“为什么...要和我说那么多?”江风心里产生了浓厚的危机感。
他只想乖乖地当他的小白鼠和沙包,根本不想知道这么多。
而且你也不用说啊,我都明白的啊!
少年欲哭无泪。
白面鸮还是没有理会:“不论是出于补偿还是女人天生的母性,赫墨现在都对本应是实验体的伊芙利特产生了一些不一样的情感。”
“我还是对这种恻隐之心很感动的...”江风插嘴道。
他能带薪入职,估计也得多亏了赫墨的这种人道主义关怀。
白面鸮终于理会了一下江风:“当然,对你也有一些,不过99%的部分都用在了伊芙利特身上。”
“赫墨更希望用温和的态度去对待伊芙利特,教育、引导这个孩子,让她身体里人性的一面压制失控的另一面。”
“我也不看好,赛雷娅也不看好。”
“因为这个,赛雷娅认为只有绝对武力压制的基础上,赫墨的构想才能够实现。但是她的表达方法太过...粗暴,所以她和赫墨现在已经产生了很大的分歧。”
白发的女孩歪了歪头,看起来对炎国的这个俗语不甚了解。
“那个词不重要啦...话说,我大概能猜到莱茵生命是要把伊芙利特当生物兵器,那赫墨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研究人员也有着研究人员的骄傲。赫墨将关键性的数据掌握在自己手中,除非莱茵生命彻底放弃伊芙利特这个实验体,不然赫墨还是有一定的自主权。”
江风觉得他今天一定是走不出这个食堂了。
“把这些和我说真的好吗...”
白面鸮微微摇头:“看来你还不清楚...你身上的能力到底有多大的意义。”
“如果不是赫墨没有向上面汇报,你本身的存在形式也过于离奇,你现在肯定已经比伊芙利特还惨了...”
“或者说,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还能在莱茵生命任职多久......”
说到这里,女孩的脸上少见地露出了一丝迷茫。
留在这里,真的是正确的吗?
之前是正确的,但是现在已经越来越偏离当初的路线了。
江风知道她们很有可能要去罗德岛,心里不由得也产生了一些危机感。
他能否在这场动荡中活下去?
活下去应该问题不大,恋恋的能力最擅长保命了。只要赫墨等人不背弃她们的理念,自己暂时还算安全。
“有趣的说法。”白面鸮用足以冷死人的语气说着这种话,意外地让江风觉得很萌。
“还有...你有注意到吗?你在没有使用能力的时候,我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是你在用这种力量吗?”
江风愣了一下:“啊?我没注意这件事。”
说完这句话后,她微微欠身,便这么直接走了。
江风看着女孩远去的身影、飘扬的白色裙摆,静静思索着。
他最近也有一些感知...感觉自己像是能听到别人的心声。
和具体的念头无关,只是一种模糊的心情。
之前他觉得是灵觉,现在看来好像和恋恋的能力有关。
而在另一边,进入舒适环境独处的白面鸮也觉得自己有点奇怪。
女孩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感觉有些发热。
她觉得她刚刚脑子正常了很多,连说话的方式都不那么奇怪了。
这并不是开玩笑,她脑子确实有问题,有很严重的矿石病。
在感染上这病症之前,她的说话方式还是很正常的。
不过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如何面对眼下的境况。
白面鸮敲击着键盘,避开莱茵生命内部的监测程序,用一种很绕的方式打开了莱茵生命内部的通讯窗口。
白面鸮一直是个十分理智的人,信奉数据能够揭示真理与人心,占卜这种只是运气。
不过有一个人的占卜例外。
她的“运气”格外地好。
白面鸮在一个隐秘的聊天室里敲下文字:“星酱,按照你的占卜,我和那个人说了现在的状况。”
直到深夜的时候,聊天室的另一边才发过来了文字。
“还是谢谢你能信任我,不过我也不知道,命运的星是否将你引向了正确的方向...”
白发的女孩嘴角微微抽搐:“我果然还是不应该找你求助的吧...”
“没事,我亲自过来一趟就好。星辰的前路有些模糊,需要依靠我的双眼去辨认。”
“你的病...没关系?”
沉默。
过了很久很久,对面才发过一段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