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朱重慢慢走过去之后却发现声音消失了。
环顾四周,看看地面,又看看头顶,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刚才的响动就像是朱重的错觉。
朱重摸了摸下巴,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心头一动,又转回头来。
口中默念几句,朱重体内真气随意而动,由下至上灌入眼中,两指并拢成剑指状在眼皮上一抹,一抹微不可查的光芒闪过。
再睁眼时,朱重的眼神似是变得清明许多。
使出清明眼的神通之后,朱重看了看两三步之外的一株岭北青木,嘴角微微上扬。
跟刚才不一样的是,一团直径半米的土黄色雾气弥漫在周围,将这株岭北青木的树根包裹起来。
透过雾气向里看,一只暗褐色的植物块根倒嵌在树根旁边的树洞里,枝叶藤茎大部分已经钻进了树洞内,只余大半截块根遗留在外。
这块根露在外面的部分外形酷似马铃薯,但尾部却分开两叉,肢节明显,就像是一个人的双腿一样。
看见这只头钻入树洞内,身子露在外面的何首乌王,朱重不禁想到了非洲特产——鸵鸟。
据说鸵鸟在遇到危险时会将自己的脑袋埋入沙子里,只要看不见危险,那危险就不存在。
看来这只何首乌王也是一个唯心主义者。
不过这树洞明显有些小了,就像慌不择路随便找了一个树洞,结果大半截身子都被卡在了外面。
“相逢即是有缘,这位朋友,今日既然有缘相见不妨与我同道归家,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在下不才,家中薄有枸杞一把、红枣几粒、黑豆半杯、葱姜几片、乌鸡一只、铁锅一口,炖一锅黑豆首乌煲乌鸡汤,再添一壶酒,足以慰风尘,阁下以为可好?”
朱重上前几步,蹲下用指节敲了敲何首乌王留在洞外的部分,嘿嘿笑道。
何首乌王一动不动,没有丝毫反应。
朱重也不以为意,调笑一句之后伸手握住了何首乌王的根部,拽了一下,居然没拽动。
朱重挑挑眉,又加了一只手,双手加上劲,使劲往后一拽,何首乌王还是纹丝不动。
“嘶!”朱重吸了一口气,用斧背敲了敲何首乌王的表皮,凶声恶气的道:
“不听话劈了你啊!”
朱重话音落下何首乌王露在树洞外面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再伸手去拔,啵的一声,何首乌王被朱重很轻易的整个拔了出来,攥在手上,朱重上下观瞧手里的何首乌王。
原本长长的首乌藤像是被修剪过了,只留下短短的一小截,就像是刚被剃了板寸,枝茎下面就是何首乌最精华的块根。
它的块根跟普通何首乌相比,除了个头更大颜色偏深以外,看起来没有太大的区别,要说有也就是那双有模有样关节分明的“双腿”。
不过距离人形还差得远呢。
正仔细观察着手里的何首乌王,朱重突然手里感觉湿漉漉的。
将何首乌换到另外一只手,朱重下意识的捻了捻,把手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忽然朱重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登时变得一脸黑线。
这何首乌王是被吓哭了还是吓尿了?他手上的应该不是尿吧……
从双肩包里拿出一个布口袋,朱重将何首乌王放在里面仔细裹好,不留丝毫缝隙,然后将布袋放在了双肩包最底下,上面又盖上了几层布。
这类生于土中的天地灵物大多天生就擅长土遁,只要挨着地气就能施展遁术瞬间遁出几十米去,那黄老三可能就是不知道这一点,才让这只他视为命根子的何首乌王逃了出来。
不过朱重可没有还给黄老三的想法,天地灵物,有缘者得之,朱重刚才那句“相逢即是有缘”可不是白说的。
将何首乌王放好后,朱重拿起插在一边的斧头,哼着歌又回归到了令人愉快的劳动中去。
得到何首乌王这个意外之喜,朱重心情大好,干活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朱重需要的青木根、樟枝、赤松果已经收集的七七八八。
远处的山林出现两道人影,正是王哥和他的同伴。
此时王哥的脸上一脸丧气,而他的同伴脸上则带着些许尴尬。
朱重看了一眼走过来的两人也没说话,现在何首乌王在他这里,不用问也知道这二人刚刚白跑了一趟,毫无收获。
王哥此刻的心情就是后悔,他们赶到的时候那里已经满山遍野都是山客,别说何首乌王了,哪怕一根普通的药草也早就找不到了。
听了同伴的话白跑了一趟不说,原本马上到手的带路钱都被砍了一半下去,他这回可真是亏大了。
看见朱重正骑在树上砍下苦红果树的枝条,王哥面色变幻了一下,笑道:“兄弟,我来帮你。”
说着他卸下腰里别着的斧子上了另一颗苦红果树,朱重看了他一眼,对于他的小心思看破不说破,既然他愿意帮忙朱重自然也不会回绝,正好多弄一些回去,省的再跑一趟。
王哥的同伴犹豫了一下,也加入了进来。
三个人干活的速度总是会比一个人快,原本还有两个小时才能完成的数量,大半个小时就凑够了。
朱重掂了掂手里的麻袋,分量不轻,应该差不多了。
拍拍手,朱重道:“就这些吧,多了也带不回去。”
王哥故作大方的摆摆手道:“咱们三个人呢,这点还带不回去。”
但朱重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王哥有些尴尬的道:“行,小兄弟你说了算,那咱们就回?”
朱重点点头,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山下走,但其实朱重也分不出来到底是不是来时的路。
回去的路上,王哥不似上山的时候光顾着跟同伴说话,态度比上山时热络了许多,嘴里不停地给朱重介绍着岭北山脉的各种奇闻轶事。
在路过一处山崖边上的时候,还顺手给朱重采了一把野三七,不由分说的硬塞给朱重,朱重也不推辞,直接照单全收。
不过令朱重有些意外的是,就这么走了大半个小时,已经快到山脚下了,那王哥居然还沉得住气,没谈起加钱的事,朱重不由得高看了这些山客一眼。
其实哪是那王哥沉得住气,只是他一路上没想好说词,不好意思开口而已。
眼看着已经能看到山脚的土路,王哥终于措好了词,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
“王镐把子!”
王镐把子下意识的循着声音寻找是谁在喊他的绰号,等到看见面前不远守着山脚站着的人影,他嘴里骂了一句,大喊道:
“黄老三!这么大声,叫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