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对方心情似乎稍微可以了,徐衣想了想,还是先问了一句。
“我昨天和你说的事情……”
“嗯,我考虑过了。”
徐衣松了口气,既然对方说她考虑过,那应该是真的有考虑过,墨欣没有理由来敷衍自己。
“我……想画画。”
徐衣点了点头,他觉得很正常,一个女孩,喜欢画画,甚至喜欢到被家人这样子的发火,这样子在大庭广众下的羞辱,都还打算坚持,那一定是梦想一样的事情。
也没问对方具体画什么的,即使再好奇,徐衣也不会轻易过问他人的隐私。
“所以抱歉,我可能……”
“先别着急拒绝。”徐衣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环,“帮你申请的,总之你先带着,对你日常生活也有好处。”
“额……”无功不受禄,这点道理墨欣还是懂的,所以看着徐衣突然拿出来的手环,她并没有接过,反倒是继续看向徐衣,想等待对方进一步的说明。
“有它在,下次遇到崩坏,你好歹有自保的能力。”
这下不需要多说了,墨欣一把便是把手环拿过,然后直接套在了手上。
“加入三崩局,其实和你画画并不冲突,你或许还不怎么了解三崩局,但没有关系。”徐衣想要露出微笑,但他感觉自己做不来这样的事情,于是就继续面无表情的说道。
“三崩局欢迎任何有志向,有理想,有天赋的年轻人加入,五险一金,待遇从优。”
这一次,墨欣沉默的时间就相对长了许多,她近乎是把话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一般,一字一句道:“我……会……考虑的。”
徐衣的嘴角终于是翘了起来,也没有继续紧逼,而是打算缓一缓,让对方来掌握话语的主动权。
“其实我今天找你,”墨欣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才问道:“就是想问,为什么会突然和我说……或者说,为什么会看好我?”
“因为你有天赋。”
这回墨欣就彻底不明白了,她的表情有些疑惑,如果不是因为昨天真的有见过徐衣出手,估计能把对方当成一个骗子。
少女,我见你骨骼惊奇,是个练武的好苗子……这样的!
“可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
“少女。”没有让对方把话说完,徐衣打断道:“相信一个高级资深三崩局干员的眼光,既然我说你有天赋,那你一定有着什么,你自己可能都注意不到的——优秀之处。”
“……行吧。”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有过多的纠缠,墨欣思考了很久,终究还是问出了她最为关心的那个问题。
“那我能不能问……”
“崩坏?”
“没错。”
徐衣了然于心,其实按照道理,一个普通人,不管他多么特殊,想要了解崩坏,那除非是国家层面且地位极高的人,不然都是无权过问的。
但……去TM的。
“言无不尽。”
但没有知无不言,墨欣已经知道自己能了解到什么样的程度了。她没好气的白了眼徐衣,这家伙……为了把她骗进去,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
“你昨天说,我们遇到的那个崩坏只是普通形式,那特殊形式呢?”
一问就问到了关键啊……徐衣略微斟酌了一下言辞,随即透过玻璃,指了指店外面的。
“看到路口那个男的了吗?”
啊……印象深刻。
“他叫做上条当麻,三崩局给他安排的临时身份,是东华的日本留学生,但他的实际身份……”说着,徐衣突然压低了声音,身躯也是下压,靠近了墨欣。
墨欣看徐衣如此作态,也不由自主的将身躯前倾,靠向了徐衣,小脸上写满了紧张,就好像即将知道这个世界真相的一般,令人激动。
徐衣目光下移,虽然是冬天,衣服很厚,但依然无法掩饰对方身前那恰到好处的黄金曲线……完美,我好了。
徐衣点了点头,淡定道。
“就是日本的留学生。”
……
“嘭!”拳头握紧,墨欣一拳头敲在了桌子上!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算是压抑住了自己的情绪。
这家伙!!!
然而,刚等墨欣准备冲对方发飙的时候,却听徐衣淡定的说道。
“开玩笑的,他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是由于崩坏降临到这个世界上的异界来客,同时……他也是个人。”
……
情绪,恰到好处的被徐衣给打断,墨欣怔怔的望着对方在说出这句话时的神态,即使掩饰的再好,但那平静之下的沉重感,却还是被她感觉到了。
“我们三崩局的任务,就是和他们交涉,可以的,签订我们的律法条款,成为合法公民,而不可以的……”徐衣淡淡的说道:“就杀了。”
“……”墨欣略微做了一下换位思考,突然感觉……内心如同压了一块巨石般的沉重,“那……二崩局呢?”
“他们就简单许多了。”徐衣闭起眼睛,似乎就连他在说到这里时,也需要调整一下自身的情绪,“全杀了,一了百了。”
“这!……怎么这样!?他们也是!……”
“也是人,对吧?”
墨欣望着对方眼底的复杂,突然有些说不出话来,就好像嘴巴被堵住了一样,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己可能连谈论这些的资格都没有。
“迄今为止,我见过的,我的同袍,死在异界来客手中的不计其数!归化后,表面装样,背地里在我们世界滥杀无辜的异界来客,同样不计其数!”
徐衣深吸了一口气,他又一次的在平复自己的内心。
“所以会有人加入二崩局,他们遭受了太多的背叛,也不再愿意去选择相信,所以他们选择闭上眼睛,只为守护这个世界而战。”
……
墨欣低下头,她感觉,她好像稍微能了解徐衣一些了。
“那……你呢?”
徐衣沉默良久,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爸爸刚才那样的对你,但如果哪天他遭遇了不测,你会去帮他吗?”
“唉?”墨欣有些疑惑,怎么突然聊到她身上了?但幸好,这不是什么很难去回答的问题,“会!”
“嗯。”徐衣点了点头。
“因为他是你父亲。一样的……我曾杀过一个当初还是被我亲自归化的异界来客,我也被背叛过,但是……我们的职责是救人。”
墨欣呆呆的望着徐衣,她想起了上一次,在徐衣安慰那个已经濒临崩溃的女孩时,墨欣从对方身上感受到的美丽,也想起了徐衣在解释圣痕时,所用的话语。
“医生不会因为病人的好坏,而放弃挽救一个生命,教师也不会因为学生的顽劣,而放弃对他们的教导。”
徐衣站起身,他看向墨欣,露出了一抹笑容,看得出来,那个笑容当中蕴藏着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自豪。
“所以同样的,我们三崩局,也不会因为曾经的背叛,而闭上自己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