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宛如没上油的齿轮摩擦的声响,阿卡托巴斯的关节产生了这样的故障音。是太久没有使用而直接过载了吗?又或者是处理不当的机体警告呢?遗憾的是阿卡托巴斯不懂保养和维修,就只能放置着不去处理了。
眼前是广场,立着尊无比显眼的雕像,“伊斐尔塔勒六世,新都奠基者”,这雕像刻画的是名穿着华丽的贵族,年轻而足够让人信赖。
而这广场的氛围倒是足够热闹,简直是生态研究者的乐园。无数的影兽在此徘徊着,跳动着,以一个极其同步的方式行动,看起来就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一般。
“如果是陆离的话,说不定他会有什么重大演讲发表,但我没什么想法。”阿卡托巴斯还在考虑用哪吧剑的时候,局面就已经发生变化了。
阿卡托巴斯在月光和路灯下产生的影子,似乎被另一个更加巨大的影子覆盖掉,但不对劲的地方就在这里,这片影子没有源头,它看起来就只有影子,只是一片影子。这片影子开始缓慢地移动,直到它完全覆盖掉了阿卡托巴斯的影子,才见到它的面积有多么巨大。
当阿卡托巴斯注意到这一切的时候,几只手臂已经抓住了她的后背,想要把她的剑给扯下来。从影子里开始涌现出无数的手臂,无一例外都是人类手臂的模样。阿卡托巴斯的两把剑都被拉了下来,更多的手臂开始向着她伸出。
“没见过的东西。”阿卡托巴斯伸手去拿回那两把剑,没有费多大力气就取了回来。之前夺取剑的手臂已经开始融化,直直的立着一截骨头,被阿卡托巴斯折了一小段。这片影子几乎覆盖了半个广场,反而为阿卡托巴斯提供了点便利,不用再一路像台除草机般砍伐影兽,而是像走过一片树丛,轻微地拨开这些丛枝即可通过。这些手臂一次次地尝试去触碰那两把剑,不断地产生枯骨,在阿卡托巴斯的身后,形成了一条道路。一些影兽窜了过来,被手臂拖拽分解,只剩下骨头在地面上漂流。
这似乎是一个真实的仪式,那些围绕着雕像舞蹈的影兽已经失去了阵型,而真正的,如同祭祀的场景出现在阿卡托巴斯的路途上,一条白色的单行道,一个行走的人,满地的祭品的残躯,以及圆润并洒下诡异光芒的月,它所映照的双剑分别出现相异的光彩。
“抉择吧。”
一个声音在广场响起。影子都已经散去,无数的骸存留着,月光下的漆黑身影流淌着熔岩,看着那座雕像,这时却显得栩栩如生。
“谁?”阿卡托巴斯环顾四周,没有见到任何的人影。声音的来源也无法确定,像是直接在脑海里响彻似的。
“你到达了这里,和完全正确的两把钥匙一起。此处乃真正的龙骸埋藏地,那一条空有名字留存于世的巨龙,你该是为此而来。”那个声音表述的话语,在阿卡托巴斯看来莫名其妙。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阿卡托巴斯直接往钟楼方向走去,那个声音还在不停的讲着,烦躁到阿卡托巴斯打开了音乐,打算盖掉这个声音。她平时最烦的就是莫名奇妙的神神叨叨的话,这让她想起早些年存在的国家教会,一群在现代社会扮演所谓“使者”的人。
“咯啪。”仿佛机关故障的声音,其响亮到整个广场都能听到。雕像后缓慢走出一具黑色的,拖着长戟的装具,与之前不同的是,他的右边肩膀已经完全被削掉了,冒着和影兽颜色相似的黑色烟雾。
“把那东西留下。”嘶哑的,被金属面甲过滤掉的言语,向着阿卡托巴斯发出强烈的要求,“那两把剑,任何一把都可以,我必须复活它,这样我才能延续我的生命...”
强烈的咳嗽声,宛如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但带着丝无法确认的熟悉感。
“加布里厄?”阿卡托巴斯试探着问道。
“不要......”对方拄着长戟,无力地站着,“让我重复第二次。”
面前的人的造型,和陆离所提到的“黑骑士”完全一致,只是看起来,连最普通的影兽都能要了这个人的命。
“陆离的请求是,杀死黑骑士。”阿卡托巴斯说,“所以我不用再去找他,只要杀死你,我就可以回去了。”
她缓慢抽出日蚀和月蚀,这两把剑粗看确实很像放大版的钥匙,细长的剑身,以及过于宽大的剑柄,处于单手剑和双手剑模棱两可的边界。
而加布里厄拿出了一块骸,与目前所知的任何骸都不同,那是七彩色,宛如从彩虹上撕扯下来的一块绸缎。加布里厄举着这片骸的手微微颤抖,片刻的犹豫后,他打开左臂的外甲,粗暴地将其塞入。
瞬间,漆黑的雾从他的左臂涌出,开始逐渐覆盖他的身体,乃至那把破败不堪的长戟。最终,加布里厄的形象固定在缠绕着一团黑雾的黑色甲胄,以及一杆盘旋着巨蛇的长戟上。他的眼神空洞,因为面甲的显示器部分已经失去了光芒,只有混沌和虚空。
“过载...”阿卡托巴斯见过这样的使用方式,它的开发者在对影兽再生机制的研究下联系了装具开发部门,从而创造出这样一种对骸的利用方式,效率接近百分之百,使用者在短期内也会获得影兽的一些特性。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面前的加布里厄不断地发出痛苦的嚎叫,他的推进器逐渐变化,两侧伸出惊悚的,只有白骨的飞龙翅膀。
“好吧,我有点搞不明白。”这似乎不像是过载的症状,过载不会让人产生身体变化,而现在的加布里厄,毫无疑问,他作为人的身体已经出了问题。阿卡托巴斯还想深入思考,那杆长戟就已经砸到了她的面前,自动防卫程式举起双剑交叉,才勉强挡下了这一击。随后,加布里厄又快速后跳,黑雾比起之前又变得猛烈了些。
“算了。”阿卡托巴斯放弃了思考,专心盯着面前的人——已经不算是人的存在。
她向前迈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