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窗外的景色一路延伸到不可名状的远方,窗外是光彩陆离的世界,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街角霓虹灯下的流浪动物四处乱窜,寻找自己的晚餐。
李想收回自己的视线,回首望着不远处的德罗波蒂·舒克拉,和自己隔着两个座位,长发随意披散在肩。
虽然,在等待公交车时,两人有说有笑,但是,一同走上昏暗的车厢之后,对方有意识地远离自己。同坐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她坐靠窗最西边,李想坐另一边,窄窄的过道就似王母金钗划下的银河。
车窗外路灯的光芒不停在交错,忽明忽暗的光线将她的侧脸不停勾勒又模糊,笑得如月牙一般的眼睛中,澄澈如两汪清潭。
“真是百看不厌的大美人。”
李想很快做出了鉴定,同时继续用余光瞄着坐在车头的三人,他感觉有点不对劲。一上车之后,敏感的灵识就不断地发出警报,有人正在用恶意的目光打量自己。
同时,也注意到车头坐着的三人,用普通游客听不懂的地方邦方言相互交流,还不时用手指向自己和德罗波蒂·舒克拉,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啧!公交车已经有十几分钟没有靠站了,怕不是上了黑车?”李想小声地自言自语道。
不过,他不在乎!自从独自一人打倒了还未结拜的三弟许泽前来寻仇的六人之后,自信心膨胀得认为只要对方没有热武器,空手对付几个拿甘蔗刀的小混混不在话下。
可惜,最近还没和唐骏交过手。
不过,没有觉醒灵能的他也不过个普通人,现在怕已经不是自己的对手了,李想满怀遗憾地心想着。
“叮咚”
悦耳的手机铃声从德罗波蒂·舒克拉的兜里响起,她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然后赶紧接通了电话。
只不过,李想的目光精准得仿佛苍鹰,已经将她来电显示的“父亲”两个字看得一清二楚。
得亏是英文,否则他可不认识梵文。
于是,李想右手轻轻摸了摸光洁的下巴,若有所思。
“爸爸,我还在公车上呢,马上就回家。”
德罗波蒂·舒克拉捂住嘴巴,用急促的声音解释着自己的状况。
“什么?你在公交车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惊呼,隐约还有女人的尖叫声。
“游行结束后,我打不到出租车。不过运气不错,坐上了末班车。”
德罗波蒂·舒克拉解释道。
“你在那辆公交车上?我马上派人去找你,一个女孩子就不应该坐公交车。更何况,现在已经是八点了!”
电话那头气急败坏地训斥道。
“不用担心我,马上就到家了,还有人保...咳咳咳!”
德罗波蒂·舒克拉急忙停下自爆,做贼心虚地偷偷看了一眼同行者。
李想见状,笑着朝对方招招手,她害羞地转过脸去。
“你说还有男人?我警告...”
话未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颤抖的语调中带着关切和慌张:“明天就要见你的未婚夫了,今天这次算了。以后要是这样,传出不好听的风声,整个家族都会为你蒙羞的!”
“我明白,我是不会让家族蒙羞的。”
德罗波蒂·舒克拉听着母亲的话,高涨的情绪不免低沉下来。
“那个男人是谁?”
电话又传出父亲愤怒的咆哮声。
“我马上回...啊!”
德罗波蒂·舒克拉发出一声惊呼,撞到前面的椅背上。
“怎么了?你快回话...”
手机重重地摔到地上,屏幕失去了光亮。
正在这个时候,司机一个急刹车,公交车的速度突兀地慢了下来,停靠在路边,老旧的路灯线路接触不良,时亮时暗。
坐在车头上,那三个身着五颜六色衣服,皮肤黝黑的男子围了上来,淫笑着把公交车的进出口都给堵住了。
“车子熄火了,晚上这片不会有人的。”
公交车司机拔了钥匙,走出驾驶室对堵门的三人说道。
李想只用了一眼,就把这群人扫了一个大概,他们身材并不高大,身上的衣服凌乱,手上提着汽修扳手、灭火器什么的。
还没松口气,李想惊恐地看到司机的腰间似乎微微有点儿鼓囊,让他回忆起有关于原桌游社社长罗高峰,那个并不美妙的记忆。
“不会吧?这么快就回收flag了么。”
皱了皱眉头之后,李想立刻起身,一把拽起,正捂着脑袋找手机的德罗波蒂·舒克拉,说道:“你站在我身后。”
德罗波蒂·舒克拉被人拉了一下,黑灯瞎火得有些慌张,转过身来却看到李想正和人对峙,攥着他的衣角问道:“怎么了?”
“没关系,就是对方怕我们肚子饿,问要馄饨面,还是要刀削面?”
李想讲了一个冷笑话安慰道。
语气没有一丝慌乱,有着一股子斩钉截铁的味道,这让德罗波蒂·舒克拉慢慢安心下来,从紧张变成了疑惑。
“刀子砍的面条?”
李想正想要解释一下,这个星汉共和国的古老渔家宰客手段,司机从鼓鼓囊囊的腹部衣物中掏出明晃晃的匕首,一场抢劫开始了。
“一个没有出嫁的女孩,怎么可以在晚上和陌生男人一起出门?我为你的感到羞耻。”
公车司机将匕首插在旁边一个座位上,就好像自己是神圣的护教者。
在梵天,女人出嫁后会在鼻子上穿孔戴环,来区分是否已经结婚。
德罗波蒂·舒克拉白嫩而红润的小脸上镶着的那个挺拔、秀美的小琼鼻,证明了她是待字闺中。
她急忙解释道:“没有!我和他只是恰巧同时上了这辆公交车而已,并没有在幽会。”
司机根本不想听解释,不屑地说道:“就算不认识,一个体面的女孩不会在晚上八点之后还在外面闲逛。”
德罗波蒂·舒克拉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自己刚刚从国外大学放假回来,居然会碰到这样的事情。
在不列颠,面对新闻里抨击自己的祖国,她都挺身而出,以自己为举例子说明在母国的女权没有问题,只有一些小瑕疵,随着时代发展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司机又从怀里掏出一把自制手枪,李想瞳孔微微一缩,对这种黑色的家伙,他可绝不会陌生。
“你可以走,那个女孩要留下来。”
说完,司机和三个梵天男人开始大笑起来。
德罗波蒂·舒克拉看到对方拿出手枪之后,一颗心如坠冰窖,看来这次匪徒是有备而来,绝不是口头上说看到不合礼法,教训一下自己。
然而,正准备先发制人的李想,没想到,他身后传来了一个柔腻又暗含霸道气息的声音:“我的名字叫艾西瓦娅·提维迪·舒克拉!”
小娘皮,你敢骗我!
这是李想第一个想法。
同时他还没预料到的事情发生了,在听到德罗波蒂...艾西瓦娅·提维迪·舒克拉的名字后,对面的四人居然害怕起来了。
艾西瓦娅·提维迪·舒克拉在李想这里,只是一个普通外国人的名字,就是有点长。
在对面,这四个很明显是低种姓的梵天人面前,不亚于晴天霹雳,好像神明下凡。
“Shukla”舒克拉,取纯洁的白色之意。
“Trivedi”提维迪,精通三部吠陀的人。
她只能是祭司种姓,梵天最高贵的婆罗门,真正的神明使者。
而不是烂大街只能去做厨师,空有一个婆罗门之名的普通梵天人。
见劫匪退缩,艾西瓦娅·提维迪·舒克拉微微叹了口气,她歉意地望向李想,自己不是故意隐瞒对方,只是...
谁让我生在梵天,即使父母很开明,送自己去国外读书,脱离祖国的环境。
但是,在家从夫,出嫁从夫,与李想这个星汉人,是生活在另一个次元的世界,未来早已在伟大的毗湿奴安排之下。
李想可没有放心下来,在艾西瓦娅·提维迪·舒克拉胡思乱想的时候,劫匪退缩了,可还没有放开出路。
“哈哈哈,提维迪·舒克拉!
”持枪的司机原被艾西瓦娅·提维迪·舒克拉的中气十足的话语给惊得亡魂大冒。
但是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带仆人出门,现在又在这个偏僻的荒郊野岭,心情瞬间飞上了天空,盯着她被高高撑起的纱丽,还有那让人止不住流口水的脸庞,淫笑起来。
“你居然还是没出嫁的神使,我更要替梵天大神好好教训你了。”
那个司机缓缓走了过来,不过右手却紧紧握着枪柄,只要李想稍微有点异动,子弹就能从枪管里瞬间飞出。
“老大,她可是祭司?”
一个小弟不安地向他求助。
“那又怎么样?犯了戒律的祭司就该被惩罚,等下你第二个上。”
司机恶狠狠地盯了退缩的小弟一眼,在恐惧退却之后,身为一个最底层的首陀罗(达利特是贱民,不应该存在的。)
有生之年能得到一个美丽的婆罗门处子,哪怕只是一夜,这种禁忌的快感让他无法自拔,圣女恶堕,赛高!
他独自走过来一大截之后,见到艾西瓦娅·提维迪·舒克拉惊慌的样子,眼神里的淫邪味道转眼就飙升,肾上腺急速分泌。
持枪司机,甚至有点儿呼吸不稳地说道:“今天真是湿婆大神眷顾,让我成为这位美丽的婆罗门的装复。”
“别过来!”
躲在李想身后的艾西瓦娅·提维迪·舒克拉原本心里石头落地,但转眼间就看到劫匪手中的手枪,心里重新沉了下来。
现在看到这个人无视教法和身前的李想,往自己走过来,早已经花容失色,一张漂亮的脸蛋血色全无,只剩一片惶恐。
“梵天大神会惩罚你们的,爸爸妈妈。”
艾西瓦娅·提维迪·舒克拉眼看情势失去控制,绝望地闭上眼睛,心中默念。
“哈哈!”
持枪世界的笑声刺耳,好像指甲与玻璃的剧烈摩擦。
其他几个人也笑了起来,等老大好了,自己也可以做婆罗门的丈夫。
就在这一瞬间,这名劫匪头子的声音,忽然在一声砰的巨响之后戛然而止。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个看起来害怕得说不出话的青年李想,忽然飞起一脚,直接击中司机持枪的右手手腕上。
司机右手一吃痛,下意识地放开,手枪就被踢飞,撞破车窗。
半空中的李想一招手,常人无法看见的灵能,化作一只无形大手,把飞出窗外的手枪抓回来了。
就好像是手枪借助余力,反弹回来的。
“接枪!”
李想百忙之中不忘叮嘱一声,艾西瓦娅·提维迪·舒克拉被这忽然爆发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眼前的青年怎么看也都只是身材高大、长相英俊、手无缚鸡之力的主儿。
谁知道这么果断一踢就把穷凶极恶的劫匪的手枪直接踢飞,而且还是恰到好处地踢到自己跟前。
“梵天大神保佑!”
来不及多想,艾西瓦娅·提维迪·舒克拉轻松抓过了手枪,这次她第一次握住自己的命运。
“你们都不许动!”
她现在已经有了强烈的底气,声音仿佛也有了湿婆大神的威严。
李想一踢之后并没就此结束,用右腿踢飞劫匪头子的手枪,一刻不闲地欺身上前。
拳头在灵能的加持之下,如铁锤一般重击对方的小腹。
一下就让司机失去还手能力,整个胃像是被人给戳翻了天,晚饭的咖喱就要往外吐。
接着,李想双手用力举起犯晕的劫匪,仿佛提起一个破麻袋一样,向其余三人砸去。
老大被突然爆起的李想解决,让这群匪徒瞬间陷入了恐慌中,一不留声就被人砸得人仰马翻。
但是他们起身的第一选择还是打算杀了眼前这个子,到底他们还有三人,身上有匕首,而李想不过只是赤手空拳的一个人而已。
如果,今天不杀了这两人,一旦暴露了身为首陀罗的平民敢侵犯高贵的婆罗门。
就是自己的家族也会被连累的,男人直接会被残忍地杀死,女人则会被轮奸羞辱之后,吊死。
至于艾西瓦娅·提维迪·舒克拉,他们暂时忽略了,一个女人而已,拿着枪又能这么样。
“砰!”
第一个起身举着钢管,想要上前逞凶的劫匪,脑门上出现了一个血窟窿,他不甘心地看着艾西瓦娅·提维迪·舒克拉,自己居然会被一个女人杀死。
李想也忍不住惊讶地回头,见对方双手紧握手枪,手臂微微弯曲,手肘向下弯曲,身体是侧偏,并且向前跨出一步,前脚膝盖弯曲,重心在前脚掌,后腿伸直。
一个标准到不可挑剔的韦弗站姿射击法。
“我小时候经常打猎,去了不列颠念大学之后,还专门学习过。”
艾西瓦娅·提维迪·舒克拉羞涩地向李想露出一个微笑,枪口还冒着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