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退?你看不听我的指挥?你敢抗命!”
迈卡沉默不言,戈林从马车探出头,喊得声嘶力竭。
“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守在这的?”伍德回答的平静而坚毅,“二十七年前。我接过多尔西国王的调令,守城于此,而不是你。未有多尔西的调令,不退!”
“嘶...”戈林倒吸一口凉气,这在永望可是讳言的事。
此时,半兽人的声音又逐渐起了,又一波攻势来临。
戈林一下什么也顾不上了,面子什么的有命重要?
“随...随便你找死去吧,赶紧撤!”
早就想跑的禁卫军蹭的一下就窜了出去,但守城的老兵一动不动。
“听见没,赶紧给我撤!”戈林一下慌乱,冲着迈卡吼道,“你不知道撤退失败的后果吗!”
这个后果其实他也不再乎,但戈林已经摸清这帮禁卫军几斤几两了,靠他们保命等于找死,还得看迈卡的兵才行。
迈卡额头青筋暴起,硬生生憋出了一个字,“撤!”
不再看伍德一眼,驱马往前冲去。
军队重新开动。
所有士兵快速的从东三营的面前跑过,什么都来不及,很快就不见踪影了。
而东三营的士兵们正在向相反的方向奔跑着。
临走前,伍德背对着薇娅和安吉娜斯,似在感慨又似在回忆,又好像是说给她们听的。
“当年,那些伟大的英雄无不因其高尚的志向和道义,誓死抗争到底,壮烈牺牲,倒在了自己的土地上。或是心如死灰,归隐山林,不屑与之为伍。”
“但他们走是走了,但是这块土地以及之上的千万子民,终是要有人守着的吧。好死不如赖活着,我们如今就是那样不要脸的存活至今了。”
“人民敬仰那些为自己的志向意志殉道的烈士,崇敬扶大厦之将倾的英雄。”
伍德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远处交战的炮火声又响起,“但是,英雄往往不能准时。
那怎么办呢?就靠我们这些苟延残喘的被遗忘者,默默守望吧。
我已早有觉悟。”
说完,启程。
没有丝毫拖延。
薇娅望着他的背影,“那你做好觉悟了吗?”
“当然。”安吉娜斯郑重的敬礼,薇娅感觉到直到现在,这个在雾野村躺了二十余年的乞丐,终于有了几分当年照片上将军的模样。
风起了,安吉娜斯身边雪花飞舞而上,云旋转着落了下来,在她的身边缭绕。
薇娅听到了马蹄声,越来越近,雪原上一只暗红色的瘦马向她们奔来,身边也缭绕着云雾。
安吉娜斯跨马而上,直接出发,薇娅浮在空中跟在旁边,有些兴趣的打量这只突然出现的马,这应该是昨天安吉娜斯哨子所呼唤的。
“你一直在等它吗?”
“是它一直在等我。”
安吉娜斯并没选择从外城走,而是直穿内城。
内城的人都没走,有些人在默默的祷告,更多的人只是绝望的坐在积雪未消的地上,看着阴沉沉的天空。
他们都是边疆人,知道半兽的恐怖,没有士兵,他们逃不掉的。面如死灰的等死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她们从人群中急速飞跃而过,一抹红色吸引了所有的目光,依稀中有些人觉得似曾相识。
前方隐隐传来嘶喊声,尽管士兵还再做着殊死抵抗,但一些被放过的漏网之鱼已经跑了过来,大力的锤击着大门,内城四面楚歌。
她们并未减缓速度,魔力快速凝聚。
安吉娜斯,“你西面我北面,先把这些东西清出去再说。”
“好主意。”
二人默契的分成两路,奔向内城西南和东北角,从哪先开始清除这帮漏过来的半兽人。
“百雨操·千刃。”
无数手刀大小的雨刃出现在薇娅身后,激射而出。
半兽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肆意凌乱的切割,没有任何可以抵抗的能力。
而另一边遮天的云雾伴随烈风尘嚣而过。
围绕在内城外的杂兵被她们极其干脆的快速的清空。
在内城西北处二人回合,薇娅看到安吉娜斯衣服上多了些血迹,更似当年将军的模样。
“你是...”那天的神棍张大了嘴,不敢相信的看着安吉娜斯,那是她尘封的记忆。
这时,所有内城的人如看了神迹一半,都向这里涌来。这传说中的景象,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安吉娜斯并没有看她,朝着薇娅说道,“走了,伍德还在等着我们。”
薇娅玩味的低声问道,“你不说两句慷慨陈词吗?他们可都期待着呢。”
“...”
安吉娜斯一句不说,转身果断骑马冲出内城,薇娅嬉笑一声跟了上去。
城内,神棍大妈大声的说着什么,“英雄归来。”啊,“多尔西”啊,光辉啊,荣耀啊。似乎之前的死寂都不见了,内城里洋溢着兴奋与满足。
多尔西摇摇头,喃喃道,“英雄归来,他们还是没有意识到,英雄从未离开过。”
...
外城,不远处,又是一番景象。
满地皆是殷红的血,一片断壁残垣,防线前进后退的变幻,推出了一条血肉的长城。
伍德坐在断壁残垣里,浑身浸血,举旗未倒。
他勉强抬起头,看见她们是身影,笑了笑,喃喃低语,“刀,仍利否?”
“二十五年,未改。”
安吉娜斯策马而过,风在手中凝聚成两把长刀,失国二十余年,好似再见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女。
马越跑越快,化作红色的流星,一头扎向半兽人的军队。
与之接触的半兽人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便被冲飞得老远。
像鱼如水一般,分出一道巨大的口子,冲到半兽人先头部队的中心。
“东云·朝舞。”
安吉娜斯头发飞舞,云雾逸散于空中,风暴开始肆虐。
多年以后,这些半兽人们终于回想起,当年在风暴中被撕裂的屈辱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