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亚娜将一桌子的冷菜收回冰箱，然后开始清理有些乱糟糟的厨房。热水的淡淡蒸汽扑面而来，让少女的视线略有些模糊。
少女拿起最后一个碗，用抹布小心地擦拭着有些精美花纹的碗壁。
今天已经是新年的第一天，一个小时前，圣殿骑士和刺客们聚在一起庆祝新年的到来，虽然琪亚娜不太喜欢人多，但大家的兴奋劲也感染了少女，因此提前准备了一桌子的饭菜。
年轻人是不太喝酒的，布洛妮娅和希儿都还小，眼看着已经过了零点，都撑不住回去睡觉了。逆熵的盟主瓦尔特秉承着严谨的作风没有喝酒，他和爱因斯坦老早就启程去了美洲。特斯拉倒是和克雷顿·威廉姆斯、费尔南多·坎普劳几位圣殿骑士最高大师喝了个烂醉，特斯拉博士甚至开始对当初研究伊甸苹果的事大倒苦水。只有这个时候，这几个家伙才会像这样不成样子。
空调吹着微微的热风，让琪亚娜脸上微微发烫。她没有喝太多酒，这场宴席至少要留下一个人收尾。
少女突然有些恍惚，脑袋里有些隐隐的阵痛，而手中的瓷碗则是因为左手的颤抖而掉在了地上，砸得粉碎。客厅里有脚步声传来，琪亚娜的脑袋更加剧烈地疼痛起来，蓝色的左眼也飞速变成了璀璨的金色。
“琪亚娜？！”
有人在叫自己，但少女已经没有什么功夫来回应她的声音了，原本以为很快就能消退的疼痛反而随着时间愈演愈烈起来。
短暂的黑暗之后，映入眼帘的，是明亮的客厅吊顶。
感觉到脑后的柔软触感，琪亚娜试图坐起身体，但却被一只手扶住了额头，只能抬眼看向给自己膝枕的那个少女。
“真抱歉，你好不容易来一次就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少女强忍着剧烈的头疼挤出一丝笑容。
“符华。”
灰色长发的少女轻轻抚摸着琪亚娜光滑的银色发丝，低声叹了口气。
“琪亚娜，看这样子，你又在勉强你自己了。”
此时的符华并没有穿着圣芙蕾雅的制服或是身为女武神的制服，而是穿着一套颇为有神州特色的衣服，或许这也是因为今天是神州的传统节日，元旦吧。
“艾米小姐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肯定会生气的。”
琪亚娜从鹰嘴兜帽下露出了无奈的神色，她伸出右手，轻轻按着一边的脸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杀死他，这是崩坏意识的第一次反扑。”
“你就这样躺着休息一下好了，最近你因为那些追随者的缘故没怎么休息好吧。”
“我那老祖宗真是不得消停，一想到可能跟他一起活到世界末日就身心疲惫……”琪亚娜头上拉出几条黑线，目光不经意地瞥向客厅角落充当摆设的金色权杖，“不过只要我还活着，终焉律者就没办法跑出来，倒算是一件好事吧……大概。”
两个少女都露出无奈的笑容，琪亚娜就这样看着天花板，而符华则是盯着茶几上的苹果发呆，一时之间，整个客厅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灰发的少女反应过来，低头看向银发少女的眼睛，“不如，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故事？什么样的故事，有关第一文明的吗？”琪亚娜蓝色的眸子转了过来，与符华的黑色瞳孔对视着，而后者则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要讲的，是有关于年兽的故事。”
“年兽啊，是古代神州传说中的一种妖兽吧，这个我知道。不过年兽不是不存在的吗？”
符华笑着点了点头，抬起头，目光中隐约带着些许怀念的神色。
“相传，神州古时有一妖兽，名曰“年”。”
“年长年深居海渊之中，不问世事。”
“可每到除夕之时，年就会上岸祸乱人间。”
“但那时的人们却一点也不害怕年……”
“甚至还在这一天大兴祭典，以作庆祝。”
“这都是因为，每到除夕年兽现身之时，都会有一位仙人下凡，将年击退，保神州太平。”
符华慢慢地讲述着，就像是在述说一篇史诗，在叙说一段传奇。当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无意间低下头看向银发的少女，却发现后者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微微张开的小嘴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灰发的少女哑然失笑，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抚摸着琪亚娜额间的碎发，靠在沙发上发出长长的叹息声。
……
琪亚娜睁开了眼睛。
眼前并非熟悉的天花板，后脑也没有了柔软的触感，而自己现在身处的地方，与之前任何一次的奇遇都不尽相同。
雕梁画栋，高屋建瓴，白墙青瓦，只有在书本里看到的古神州村落景象，就在这个时候呈现在少女的眼前。而此刻的村落，家家户户都在张灯结彩，炊烟袅袅升起，像是晚饭时分，而来往的行人则都穿着从未见过的服饰。
琪亚娜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匆忙地检查起身上的东西。
伊甸裹尸布的连帽斗篷，布甲，身上的服饰，腰间的伊甸圣剑和手 枪，腕甲和单袖剑，改装过的幻影之箭，烟雾弹，飞刀倒是全都还在身上，但量子背包却并不在这里。
少女感觉到一阵奇怪，自己既然不是在做梦，但是上一秒明明还在听符华讲故事，为什么下一秒就来到了这个地方，而且还全副武装。要知道，自己是没有必要在新年晚会上穿得跟个武士一样的，等于说是自己的装备都凭空出现在了自己身上。
这样的情况看起来也不是现实中发生的事，毕竟想要在符华面前将自己带走的人恐怕这个世界上还没生出来，再说伊甸裹尸布是免疫崩坏能影响的，所以也不太可能是崩坏意志干的好事。
既然如此，看来是发生了出血效应，这里的情景应该是某人经历过的景象。
琪亚娜叹了口气，虽然对于这个地点一头雾水，但既然来到了这里，总是有一个理由。出血效应也好，别的也好，什么也不做不是自己的性格。
“既然如此，就去到处看看周围的情况吧……”
少女扯了扯兜帽，挡住自己颇为惹眼的银发，然后分辨了一下方位，朝一个方向走去。
突然，从某个方向传来了尖叫。
……
几条街外，身着绛色长衣的灰发少女朝某个方向看了看，皱起了眉头，在她身边，有一个漂浮在空中的黑发少女，但这少女看起来却是颇为娇小，给人一种并非人类的玄异之感。
“今夜村中阴气甚重，但还有一丝奇异之气，恐怕会有妖兽趁虚而入……”
话音刚落，从村口的方向传来了少女的尖叫声。
“怪…怪物啊！”
漂浮在空中的少女苍小玄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你这嘴，是开过光了吗？”
灰发少女没有理会她的吐槽，眉宇间流露出淡淡的杀气。
“小玄，准备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