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站,晚八点。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无论是打扮还是说话方式的都很具有Windows特色的白咕咕缩在角落里,完美再现了【害怕.jpg】的表情包。
007的罗德岛已经够让人感到绝望了....白咕咕心想....为什么还要把这个家伙安排和自己守夜班?
自己肯定是被安排了!
该死,一定是赫墨,说好的今晚上和塞雷娅和好,又想用这种方式让我白面鸮无法记录这历史性的一刻,心机真重。
我白面鸮,记住这个仇了!
“....我说....”
羲和抬起手,用尽量温柔的语调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没必要这么害怕我吧....”
“系统指令错误,羲和已被白面鸮列入危险人物列表!”
白咕咕如此说道,看起来半点没有妥协的意思。
羲和简直无力吐槽了。
自己也是倒霉,虽然把那个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华法琳给摆脱了,但凯尔希也不是好对付的,所有检查那是一板一眼的来,完全没有半点可缓和的余地。
这一趟检查下来,羲和一看钟,都七点了。而霜星小姐也已经站在医疗室的门外等着了。
“啊,抱歉,检查耽搁久了。”
“我知道,我看了你快两个小时了。”霜星叹了口气,感慨道:“要是凯尔希医生也这么检查我....今晚怕是没法睡觉了,唉。”
“没事,反正我要加夜班的。”羲和笑道。
霜星瞥了他一眼,怀疑道:“我怎么觉得你还挺高兴似的?”
“没有没有,霜星你加油,我先溜了。”
“饭做好了放在桌子上了,吃了再去。会的不多,你将就一下。”
霜星突然出声道。
羲和愣了一下:“不是怪味糖?”
霜星脸一红,怒道:“不是怪味糖!”
但味道也的确不怎么样就是了。
虽然吃着炒青菜,心里暖暖的,但是有一说一,味道的确不咋滴,尽管如此,羲和还是很给面子的吃完了......
........
而自己,还得来制造站加班。
还是和一个压根不打算和你聊天吹水的人一起加班。
总而言之,应该是个挺养眼的孩子。
但她却总是用着机械化的,程式化的言语与人交流...这一点其实让羲和感到非常好奇。
但是说到底这是人家的隐私,以羲和的立场,并没有什么理由也没有什么能力去过问,或许有一天,白面鸮会亲自告诉自己原因也不一定?
“白面鸮,”放弃了脑海里无谓的猜测,羲和抬起头看向蹲在角落里用大大的眼睛盯着自己的白面,指了指制造站中心的大机器,问道“我们该怎么干?这个东西该怎么操作?”
“....”白面鸮短暂的卡顿了一下,随后回答道“只要坐在这里,看着它就好了。”
“诶?”
“这个机器,使用无人机驱动。并不需要白面鸮等工作人员进行实时操作。”白面鸮在谈论工作的时候倒是终于放下了戒心。“所以白面鸮的工作,就是坐在这里,看着它工作,然后在它工作指标达成后,设定新的目标就可以了。”
“......所以我们就是要在这里坐一晚上?”羲和叹气道“这种工作一个人就可以了啊,干嘛要叫两个人一起加班?”
“白面鸮认为是因为多数干员需要他人的陪伴。”白面鸮晃了晃脑袋,“大多数干员,无法忍受长时间单人坐在一个地方,面对着一台机器,什么也不做。白面鸮在数据库中检索过,这种感觉叫....”
“但白面鸮不会感到寂寞。”白面鸮打断道。
“怎么可能...人类的感情多多少少都会....”
“因为白面鸮习惯了。”鸮鸮说着,还挺了挺胸,一副自豪的样子,那满头银丝宛如瀑布般泄下,将她惊鸿一瞥的侧脸遮住。
羲和心突然一紧,那一瞬间,他似乎看见了白面鸮脸上的寂寥。
但完美的白发遮住了不完美的表情,恰如盛放的美丽花朵会掩盖掉被蛀虫啃食过的绿叶的丑陋。这种情绪只在白面鸮脸上出现了一瞬间,就被她机械化的直接删除了。
“羲和先生,白面鸮检测到你的情绪指数出现波动,怎么了吗?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白面鸮转过头,依旧是那副不该说是冷漠,更应该称呼为单纯的无表情的脸,就像是Windows启动后的蓝天白云,乍一看会给你清新美丽的感觉,但是细细一品,你才会发现,那片辽阔的草原上,其实什么都没有。
你只会在最后看到你的眼睛,希望那里面不是一样的,什么也没有。
“没什么,”羲和摆了摆手,站起身,弯下腰拍了拍穿着的黑色长裤,那上面并没脏,他只是单纯想要避开白面鸮的视线罢了,“白面鸮,教教我怎么启动这个机器吧,现在应该是指标完成状态了对吧?”他再次直起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笑容,“我也得学学看,要是再被换到另外一个岗位去了的话,也就太丢人了。”
“嗯,指令接受。”
“就是这样,我们只要负责管理紧急任务,举例为:芯片制造,源石加工...并防止出现机器故障问题即可。”
“知道了。”
漫长的夜晚,两个人坐在制造站的房间里。
不远处的预备行动组宿舍传来嬉戏声,枕头大战进行的很顺利,旁边的发电站,发电机轰鸣作响,还伴随着名为格雷伊的干员的惊叫声,楼下的贸易站,某个尚且不知道姓名的干员发出痛呼,并被身旁的人紧急送往医疗室,或许是矿石病发?
但这一切与白面鸮无关,她屏蔽了大部分的感情,这些杂音也不属于她脑海中的【指令】范围。或许此刻广播响起,招呼她去医疗室参与急救,她才会做出反应。
现在,她只是将双手放在膝盖上,端正的坐着,默默的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制造站机器不停地雕刻着名为赤金的矿物,不言不语,如同上课认真听讲的好学生。
不是不想,只是无法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