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古朵拉最后的记忆极度脱离现实。
那个时候尤古朵拉自己站在杂乱的婚礼现场,在她正前方对着的是围起来的圆形的人墙,两名男人站在人墙之外。其中一位是名叫芬尼尔的年轻炼金术师,也就是尤古朵拉她的主人。另外一位自称乔治,年约二十出头的男子,职业尤古朵拉没有怎么在意,但只记得他好像说过自己是厨师。
地点在公爵领的大礼堂里面,位于领地里最繁华的街道之中。如果尤古朵拉的记忆记录的是正确的的话,那么时间应该是地球历的七月初,从白夜变成尤古朵拉已经快满一个月了。
“这......简直不可理喻。”
尤古朵拉十分清楚得记得乔治在自己傍边这么小声说着。但就和他说的一样,本来婚礼就应该是喜庆的、神圣的一种仪式,但是现在从人群那边,在人们的脚下,鲜血渐渐从中心往四周扩散,血液逼近围观的人群让他们为了不沾上血红不得不往后退,使人墙形成的圆半径越来越大。
这个时候,尤古朵拉终于觉得自己有什么东西搞错了,慢慢靠近事故发生地中心的她有了自己处于异世界的实感。
没错,异世界。
并不是自己之前作为白夜生活时的世界,也不是现在作为尤古朵拉活着的世界。
而是一种充斥着倒错感的世界,不合理占据了自己思考的大部分内容。尤古朵拉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就像光怪陆离的梦。
可是尤古朵拉用右手使劲掐过自己的脸蛋,又将自己荷包里面的硬币掷到地面后才确定这并不是梦。无论是感觉也好,自然规律也好,没有丝毫奇怪的地方,只有自己的大脑一直发出这不可能的警报。
所以尤古朵拉....
她无法断定人群之中那一滩血液和肢体残渣是不是真的尸体。
事情的开端是地球时间的六月下旬。
早上芬尼尔比起以前在家睡总喜欢睡到午饭时间,今天起得异常的早,起床整理床铺穿衣打理只用了几分钟就完成了,之后芬尼尔走出自己的房间。
芬尼尔的父亲是一名商人,也就是通过收购原材料然后加工最后贩卖的职业。芬尼尔父亲在商业上面的天赋异常得高,也多亏于此芬尼尔家能买的下一栋首都的别墅。
而芬尼尔的房间就在首都的这栋别墅当中。从自己的房间出去正对着就是通往花园的走廊,现在是异世界一种名叫星辰之花的花的花期。
经过长长的走廊到达花园,在雪白瓷砖砌成的花坛里面开满了星辰之花。星辰之花是这个世界非常常见的花朵,有着小巧可爱的花朵与鲜艳亮丽的蓝色。恋人们通常会相互赠送这种花表达自己的情感。
不过现在在芬尼尔家中种植的花并不是普通的星辰花。与外面花朵不同,芬尼尔家的花是鲜红色的,有着不同的红宝石般炫丽的色彩。这是芬尼尔父亲早前年离家出走,从父母家带出来的改良品种。
今天是一个不太让人愉快的阴天,星辰花开的时间总是选择阴雨之后。
已经是八点钟了,但大早上的别墅里却阴暗浑浊,潮湿模糊。即使打开了走廊的魔力灯也赶不走这些浑浊,反正在灯光下空间变得泛黄了似的,更加让人不快。
芬尼尔的目的地是在花园旁边的一个房间。那间房间之前还是空着的,现在芬尼尔为了安置尤古朵拉把房间重新装饰了一遍。
不只是天气的原因还有自己的问题,芬尼尔比起之前更加不想进入房间里面去。
站在门口犹豫着,芬尼尔好久都没把手放到门把手上面。就算已经洗脸漱口过,也全然打不起精神。
能听见滴答滴答的雨水声音,芬尼尔就这么听着雨声在门口等着直到他发现一边这间房间的窗户边上坐着已经起来的尤古朵拉,芬尼尔才立马打开门走了进去。
“起来得挺早的,休息够了吗?”
便随着异常尴尬的气氛,芬尼尔走进了房间。
尤古朵拉没有回应他,芬尼尔发现尤古朵拉坐在房间窗户边的木制高脚凳上靠着窗台往外望。
手肘撑在窗台上,下巴贴着手背,尤古朵拉眺望着窗外。
窗户玻璃没有打开,通过雨水的雾气笼罩上一场朦胧形成了雾面玻璃。镜面另外一头是别墅花园里面一成不变的失焦景象,与尤古朵拉模糊倒映在上面的脸孔重叠到一起。
芬尼尔觉得尤古朵拉估计就这样失神了好长时间。
她究竟是在慢条斯理思考着什么,是我对她做过的坏事还是她自己原来家里的事情?
芬尼尔看着发呆的尤古朵拉不由得伸出手相要去安抚摸她的头。
但瞬间,芬尼尔心中就萌生出后悔。
尤古朵拉脸机械般往芬尼尔这边偏斜了几个角度,眼眶中的瞳孔对准着芬尼尔开始变大缩小调焦。
这突然的举动让芬尼尔不由得缩手放到背后。
“白....尤古朵拉,我来进行例行的检查了。”
应该是倦困到惊人的动作站起来,尤古朵拉用缓慢得骇人的速度走到床边。
慢慢把身上的衣服解开,尤古朵拉双手通着衣服的袖口露出手肘以上的部分,这么半裸着上半身向芬尼尔展示着胸口。
窗户透进来的光照不到床铺那边,所以看起来比房间入口处要更加昏暗,仿佛眼睛贴上了一层膜。
是因为光亮不足吗?
芬尼尔心想走到尤古朵拉身边。眼前的这个小巧女性般的人偶就是自己作出来的恶果,白金色的柔顺长发拖在背后,精致脸蛋上的蓝色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那么我要开始检查了。”
尤古朵拉没有回应,芬尼尔则深呼一口气伸出手放到尤古朵拉的胸口处。
人偶胸口咔嚓一声往两边打开,露出琥珀质地圆形的白色球体。球体完美地卡在尤古朵拉胸口里面魔力炉的中心。
随着芬尼尔用手轻轻触碰尤古朵拉的核心,站在芬尼尔面前的小人偶身体哆嗦了一下。
“弄痛了吗?”
代替回答的是尤古朵拉把头转向一边的动作,脸上带着少许红色她看向别处。
“......”
“我尽量快一点。”
察觉到尤古朵拉的不适,芬尼尔麻利地快速结束了检查。就这是十几天检查来看,尤古朵拉完全没有什么不良反应。身体各个部分的机能都好好地运行着,比起芬尼尔预想的各种不好的想法,尤古朵拉的状况已经称得上是完美了。
“身体很健康。”
芬尼尔把手收回来,接着对尤古朵拉说结论。不过尤古朵拉依旧没有回应,只是穿好衣服重新回到窗台边消磨时间。
“对了,尤古朵拉。要不要出去逛一圈,我这边知道好几个甜点店。”
“......”
果然没有回应,该说是人偶本就没有必要进食呢,还是尤古朵拉自己不想吃东西。总之芬尼尔的尝试尤古朵拉基本没有要回应的迹象。
“那么去看花如何?你经常盯着窗户外面这是对花园有点意思吧?”
换了一种引诱方式,芬尼尔走到尤古朵拉傍边。
不过还没等到芬尼尔听到任何回应,房间的门突然就被人打开了。
门打开的时间不超过两秒钟,便随着跑步声与喘气声一团金黄色的物体迅速窜到了房间里面。
“该死的德拉贡。”
跑进房间的是一只精灵,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穿着质量好到不可思议的女仆装的精灵躲进房间之后把门关上。
较长的刘海把她的眼睛完全遮住,颈子上面的精致皮项圈上挂着黄金色的狗牌。
上面写着玉玉,看来这就是她的名字。
似乎正在被什么人追捕,玉玉进门就把耳朵贴在门上用来留意外面人的动向。但她好像注意力过于集中到外面追捕的人身上了,完全没有注意到房间里面的芬尼尔与尤古朵拉。
“我明明藏得那么隐蔽的,德拉贡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
双手抱在没有任何起伏的胸前,玉玉思考起来,接着灵光一闪。
“姆克,绝对是慧慧和芙芙那两个贱人。他喵的,可不要让我回去给你们逮住了,要让我逮住了,绝对不会让你们有好果子吃的。”
“我说。”
“噶唬!”
被突然出声的芬尼尔吓了一大跳,玉玉立马缩到了房间的角落。
“你不要吓人啊。”
在确认眼前的人不是德拉贡之后,玉玉慢慢从蜷缩的角落移动到更安全的一边。
“我听你说了德拉贡,你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还能是什么关系,没看到我颈子上面的项圈了吗?!那个可恶的德拉贡把我变成了奴隶。”
用手捏着自己脖子上面的狗牌,玉玉甩着它歇斯底里地用另外一支手不停地揉着头发。
“原来宫廷里面流传出来的传言是真的吗?。”
传言,就是芬尼尔几天前听到的有关德拉贡绯闻之类的传言。到底是国家的王子,又是争夺王位继承权的期间,这件事在贵族和商人之间穿得沸沸扬扬的。
“不,那个不至于。比较他骨子里就是个基佬。”
“也对。”
“看来你和他关系很近啊。”
发觉到芬尼尔轻易就认同了自己的观点,相比眼前这个人知道德拉贡的本质。
“是的,是朋......”
“啊啊啊啊啊............”
芬尼尔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因为玉玉正一脸惊恐的看着芬尼尔旁边的尤古朵拉,用手食指指着尤古朵拉,玉玉尖叫着。
“果然,你这家伙也是个变态。我就知道,变态的朋友也是变态。”
说得好像变态是蟑螂一个样看见一个就有一窝,玉玉把手指指向了芬尼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