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狭小的写字楼内,一名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坐在更加狭小的卧室的电脑桌前,眼镜上映着屏幕发出的光,双手敲击着已经被磨光了字母的键盘。每一段敲击后,都会飞快地按一下“Alt+Tab”键来切换窗口,而电脑屏幕被四个窗口分成了四块:左上角是一名骑着马的将军,在战场上来回穿梭砍杀大量小兵;左下角是两波人马分列在两边,你来我往地释放着技能战斗;右上角是一位二次元画风的少女和与她交流的对话框;而右下角则是一部季度新番的画面。
男子不停地敲击着键盘,在三个游戏窗口内来回切换,眼珠转得飞快,还用余光瞟着右下角的番剧,“一边玩单机,一边刷本,一边推galgame,还能一边追番,我可真是个人才!”他低声呢喃着,嘴角也微微扬起了一些。
“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手机铃声传来,他一听这个铃声,立刻把游戏动漫统统暂停,摘下耳机,关闭音响,一把抄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鞠起笑容,应答道:“喂?有什么吩咐吗?”“蓝墨水,你是不是活够了?”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名女性的咆哮声,“我看你是干够了吧?想给你的写作生涯画上句号可以用微博宣布封笔,不用非得等着被封杀!”“诶诶诶?封杀?”电话这头被称为“蓝墨水”的男子倒是很惊讶,“哎呦喂,我的小姑奶奶,我又怎么了,你要封杀我啊?还有,我叫蓝水墨,不叫蓝墨水。”,那头并没有给他明确的回复,依旧在吼着,“你口味挺独特啊!萝莉百合还恋足?”“呃?”他惊得睁大了眼睛,“诶,不不不是,怎么回事?”“我哪知道你怎么回事?你自己看看你交的是什么稿!”吼完,电话那头的女子拍断了电话。
他无奈地把游戏和番剧都给最小化到屏幕底端,嘀咕:“她又在发什么火啊,难不成是姨妈失调了?”说着,他打开邮箱,点开了发件箱的第一封邮件,双击了里面的附件。当他看完第二段第一句话,这才察觉了事情的严重性,这是,这是他前几天闲暇时写的一篇H文啊!
“看来我得把文档都给分在不同的文件夹里了!”他打趣了一声,随之抓起手机,立刻拨了回去。“你个死变态,还打回来干什么?”那头的女编辑余怒未消,没好气地问道,“你就写你的小黄文去吧,变态萝莉控!”“诶,不是不是,你听我说,那个……”“还那个啥啊,你就是个天天想着舔小萝莉脚丫儿的死变态,你没救了!”“你听我解释!”“我不听!你给我闭嘴,我要报警抓你这个炼铜犯啊!”“诶,别别别别,别报警!那啥,正确稿件我给你发过去了,千万别报警啊!”。
两人互相沉默了几秒,那边的编辑叹了口气,说:“那,下午带着两杯奶茶来找我,我就饶你这次!”,这边的男子听到这话,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连忙迎合道:“诶,好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说完,那头挂断了电话,男子长出一口气,转头看向电脑屏幕,“算了,再玩一会儿!”他喃喃道。
下午一点半,蓝水墨在电脑椅上伸了个懒腰,看着周围的一片狼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双手扶着椅子把手,把身体从椅子上撑起来,直了直腰。走到窗前,一把把窗帘拉开,阳光久违地照进了房间,顺手打开窗户,还带着几分夏天余温的秋风吹进屋子,清理着屋内潮湿的异味。他又走进浴室,摸黑抄起电动剃须刀,打开开关,胡乱在下巴上蹭了几下,放下剃须刀,又拨开水龙头,用手接了一把水,拍在脸上,用沾水的手抹了抹脸,关上水龙头,决不洗第二把,扯下架子上的毛巾,胡乱蹭了一把脸,擦干手,再挂回去。这样,出门程序就准备完了。哦,在出门前,他还是捎上了上午吃完的泡面桶,丢在了楼门口的垃圾桶里,这里不实行垃圾分类,所以只有一个垃圾桶。
两点十分,蓝水墨拎着两杯奶茶,出现在了编辑办公室的门口。他用一只手拎着两只塑料袋,腾出一只手去敲门,过了一会儿,屋内传来了一个女声:“请进。”,他这才推门而入。
他推门而入,径直走到一名女子的办公桌边,把两杯奶茶放在了桌子上,“我的祖宗诶,你要的奶茶来了!”“别,我可不想当你祖宗!”年轻的女子坐在办公桌后,嘴上说着,但动作上还是非常诚实地抓过了一杯,拔出吸管,捅破包装膜,递到嘴边喝了一口,“香芋味,半糖,温热,多加椰果不要珍珠,不错!”她赞许了一声,又喝了一口,“那,你准备怎么解释上午你给我的那个稿子?”“呃,上午那个,不是说过了嘛,是个手误啊。”水墨尴尬地陪笑着。
“我说的不是这个,”那女子从椅子上站起来,伸出食指,戳点着他的头,“我说的是,你写H文这种事,我可知道了啊!”“难,难不成你还要勒索我?”他后退两步,装作惊恐地问道。“虽说也可以,不过你个死宅也没什么勒索价值,只是……”她故意拉了个长音,手指也从他的脑门移向了他的耳朵,突然揪住,“那篇H文的主角名字是什么鬼?你给我解释一下?双子萝莉百合恋足H文,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为什么那对儿姐妹的名字,分别叫‘巫小玉’和‘巫小蝶’呢?”说着,她揪着耳朵的手更用力了几分,“你最好解释清楚,不然你就以死谢罪吧!”“不是,姑奶奶,你听我说,哎呦,疼疼疼疼……”感受到力度的加深,他把头往被揪着耳朵的那边歪了歪,陪着笑,“这真的只是随便想的,和你绝对没有任何关系!”“去死!”她收回揪着耳朵的手,反手蓄了一拳,打在了水墨的鼻梁骨上。
原来,这位女编辑的名字叫做“巫玉蝶”,所以看到这两个名字才会如此亢奋。却说巫玉蝶给了蓝水墨一拳之后,安稳地坐了下来,打开电脑里的一个文件,挥手示意水墨过来,水墨走到玉蝶身边,哭丧着脸,问:“姑奶奶,您还有什么吩咐吗?”“有啊!”她指着屏幕,继续说道,“你上午给我的稿子我看了一下,我觉得,你应该‘适当’修改一下,呐,要改的地方我给你勾出来了!”水墨凑到屏幕前,看着划满了下划线的稿件,吐槽道:“你直接说让我重新写一部得了!”“嗯,差不多吧!”玉蝶转过头,看着他脸上越来越多的黑线,不怀好意地笑着点了点头。
“嗝——药!”突然,水墨噎了一声,捂住心脏,往后背了一下,做出要躺的样子。玉蝶看他这副滑稽的样子,忍不住“哧”一声笑了,劝道:“好了,不开玩笑了,有一说一,不吹不黑……”她说到一半,水墨打断了她的话,打趣道:“你接下来要说的是不是‘确实!’?”“确你个大头鬼!你这个小说,太……”她顿了顿,仔细考虑了一下措辞,接着说,“不够成熟,太幼稚了!”,水墨一听这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说:“那就当儿童文学发表吧!”,“噗!”这次轮到玉蝶一口喷出来了。
巫玉蝶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但是,我看你这稿子不仅幼稚,而且行文杂乱无章……”“当杂文发!”“而且内容散乱,没有条理!”“当散文发!”“而且稿件套路没新意,太老套!”“当古文发!”“你这剧情太扯淡了,戏剧性太强!”“当剧本发!”就这样,玉蝶每说出一个理由,都被水墨用一种文体怼回去。
就这样,两人贫嘴了几句之后,玉蝶终于忍不住,拍了一把桌子,佯装发怒,吼道:“你再杠?”,水墨一见,立刻陪笑道:“行,听你的,都听你的!”“还有,你这写得太扯了点儿吧?两千年前被封印的魔王,突然就因为主角来了个电话就解封了,然后还把魔界之门打开了?”“这,很多小说都这么写啊!”“不行不行,太扯了,咋就这么随便地把魔界之门打开了呢?”“怎么扯了,小说嘛,总要有些戏剧性的成分的!”水墨依旧搭话道。
“All of these thoughts running through my head.Arm on fire,veins burnin' red……”正在两人说话时,一阵铃声传来,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声音来源——水墨的衣兜,水墨掏出手机,看向了玉蝶,玉蝶摆摆手,示意水墨可以先接电话,水墨却打趣道:“万一,我一接这电话,魔界之门开了怎么办?”“得了,别贫嘴了,这又不是小说,你这个电话要是真能把魔界之门打开,我当场就把这个电脑屏幕吃下去!”玉蝶吐槽道。
水墨吐了吐舌头,按下了接听键,只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名男子的悲鸣:“哥,我闯祸了!”水墨一听这语调,连忙问:“怎么了?”“我,我把人女孩子的肚子搞大了……”“啊?”水墨立刻不淡定了,“那那那,那啥,今天不是愚人节吧?”“不是,真的!”水墨看了一眼旁边忍着笑的玉蝶,“那,行了,咋你天天给我整出这么多档子事来呢,得了,我这边交稿呢,回头再给你打回去!”说完,他连忙挂断了电话。
然而,当他挂断电话的这一瞬间,窗外响起了一声晴天霹雳,惊得两人立刻看向窗外,只见天色突然暗了下来,乌云在天空中形成一个漩涡,漩涡中撕开了一条裂缝……玉蝶惊得目瞪口呆,喃喃地说:“卧槽,这是啥,难不成魔界之门真个打开了?”。
而水墨指着电脑,说:“那这样的话,请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