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止别人杀人与自己杀人完全不是同一个概念,哪怕这只是无意间的。
夜時本以为自己会直接把昨夜的晚餐直接吐出来,但是……
什么也没发生,胃里没有任何痉挛感,似乎眼前的场景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苍白的手臂下,跳动的心脏逐渐平息,从眼前的这具尸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通过那镂空的心脏流向夜時。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痛苦,嗜血,疯狂与绝望的呓语瞬间充斥着他的脑中!
来自灵魂深处的呓语,痛苦到身体都无法动弹……
本就迷乱的大脑此刻更加混乱,似乎有一道声音在引导着他步入深渊!
他认为自己即将迷失于呓语之中。
不过……命运之神总是喜欢一些荒诞的剧目。
流淌着鲜血的冰凉手指似乎感受到了一丝温软……
来自指尖的触感让夜時的身体下意识的颤了一下!
寂静的房间,唯有血滴正幽然的发出滴嗒声,宛如一曲死亡乐章。
杂乱的呓语被刺寒淹没,被理智所取代,他瞬间清醒,甩了甩手,让那具尸体脱离自己的视野。
刚才……我怎么了?
那种感觉……那个女孩子没事吧?
没有尸体的阻挡,他看清了眼前的少女……
那是一双略显赤红的双足,淡蓝色的衣裙遮挡着娇小的身躯,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
散乱的及腰黑发,细腻白嫩的肤色,淡淡粉粉的唇角沾染了一点妖异的血色,显得如此诱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眸,罕见淡金色的双眼,优雅而神圣,如同天使一般。
然而……这却是一双死去的眼睛!
没有喜怒哀乐,没有灵动,没有生机……
你无法从中看到任何一丝情绪,哪怕绝望,亦或是……麻木……
那是一双单纯的死亡之瞳,就这样看来,她似乎并是“人类”,而是————“人偶”
精致的如同真人的人偶……
看到少女的夜時心中忽然感受到一阵刺痛,他想象不到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轻轻的半蹲下来,动作很慢,似乎怕眼前的少女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破碎。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然而……他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了。
哪怕是安慰的话语,问候的话语,他也想不到,也说不出……
最终,他合上了嘴,什么也没说,他知道,这没有用……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不敢说话,不敢触碰。
他什么也没有想,因为他想象不到,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眼前的少女给他一种熟悉感,然而,他从来没有见过她。
他又觉得刚才的那一幕幕根本无法对少女造成什么影响,似乎再恐怖的事物在她的眼中都是如此微不足道……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是看着她的眼睛,又觉得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少女看着眼前的陌生人,没有说话,娇小的躯体微微的晃了晃,向前倾倒。
夜時瞬间紧张起来,因为此时他才发现少女背后的左手紧紧握着一柄水果刀!
下一刻,柔软而娇小的躯体倒在他的怀中,少女的眼睛已经闭了起来,小刀从少女白嫩的手上滑落,再无其他动作……
少女的睫毛轻轻扇动,听着她平稳的呼吸,似乎入睡一般。
他呆呆的定在那里,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的双手刚才下意识的张开,本想轻轻的搂住她,此刻却又不敢。
因为他的手上有血,又怕动作太大惊醒了她,他只好保持这样的坐姿不动。
说实话,夜時的脑袋到现在还有点乱,一觉醒来先是疑似世界末日,又经历了刚才的诡异发展,能保持心态不蹦算是不错了。
低着头,看着无意识的拽着自己的衣角并且毫不设防的少女,他不禁看的有些入迷。
「要是能一直保持着这样该多好啊……」
想起自己看到少女眼睛的那一刻,夜時不禁露出了一丝苦笑,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看着少女的睡颜,他的眼中多了一抹心痛,一抹怜爱……
心里叹了一口气,他不再想这些,慢慢的抬起头,看着朦胧的夜景,却觉得不再恐怖……
不知何时,闻着一股淡淡的清幽,情绪安稳的夜時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毕竟……这几个小时里他经历的太多了……
…………
“……”
刚刚醒来的夜時想揉了揉眼睛,却发现自己因为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僵住了。
他无奈的等着自己的肢体恢复。
「不小心睡去了吗……」之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他想起了那晚的遭遇,想起了那位记忆尤深的少女,即便此时,依旧能够闻到一种淡淡的清幽。
勉强睁开眼睛,因为手还僵在那里,他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用双手搂住了少女……
「话说,她难道也是一直保持这个姿势没动吗?」
看着怀里乖巧的女孩子,夜時心里不由的一跳。
“你醒了?”少女清冽的声音响起,夜時下意识的“嗯”了一声。
少女抬起头,如黑夜般的长发划过夜時的指尖,望向呆愣着的夜時,平静的说道:
“那能否请你将手拿开。”
因为靠在一起的缘故两人离得很进,看着少女粉嫩的嘴唇,似乎只要轻轻低头就能够点到。
直到他将视线看向少女的眼睛,那道仿佛不包含任何事物的双眸让他再次清醒过来。
“啊!抱歉!”他慌张的放开双手道歉,同时,一股强烈的罪恶感充斥着他的内心。
少女没有回应,她默默的拿起掉落的水果刀,站了起来,走向一旁。
「真是的,我在想什么!」
夜時有些慌乱的移开眼睛,当他将目光扫向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尸体时,直冲头顶的寒意让他彻底清醒,他立刻站了起来,少女已经蹲在了这两具尸体旁边。
「果然,对什么都不怕吗.......」
嘴角微微抽触,夜時也走了过去,他忽然想起来,昨天救她时,似乎没有大声叫喊过,好像也没看到她有什么紧张的样子。
「还有......那柄水果刀......不排除是放在房间里切水果的,只不过刚好有人闯入所以拿来自卫?」蹲在少女旁,他想到:「唔......不是没这个可能,毕竟我也经常把水果刀放卧室里方便削个苹果,橙子什么的......」
正当他也打算从尸体上寻找线索时,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也不怎么怕尸体了,要是按照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