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客们,前往龙门的G451号车将于10号下午3点正式发车,请持有车票的旅客提前进站验票上车。注意,本次列车为本月的最后一班车,车票逾期作废。”
“重复一遍,前往龙门的......”
......
“头好痛。”
耳边传来嗡嗡的广播声,罗曼从床上坐起来,在狭窄的房间里摸索着找到了水杯,从水龙头里接了一杯水喝下去后,才缓缓睁开眼睛。
破碎的,就像镜子碎片一样的记忆在他脑海中浮现,那是宛如世界末日般的场景,黑色的风暴笼罩了整个切尔诺伯格,巨大的陨石带着熊熊燃烧的火焰从天空中坠落,四处都是肩膀上绑着袖章,戴着面具的感染者,城市的秩序被破坏,道路被堵塞,人与人之间互相伤害,连紧闭大门的房屋都不能成为安全的避难所。
这些景象就像一只大手,紧紧的抓住罗曼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来。
天灾信使们的天灾预报在一个星期前就发表了,整合运动的事情已经闹的人心惶惶,每条街道都有政府驻扎的军队,那森冷的刀剑就像即将染上鲜血一样。
整个切尔诺伯格都被笼罩在恐惧和暴力的氛围当中,孩子们的学校已经停课很久了,为了生计大人们不得不咬着牙,冒着随时会被袭击的危险去上班,以往热闹的街道,现在却空荡荡的只剩下正在飞舞的垃圾碎片。
罗曼是一个医生,看上去很光荣,实际上却是一个除了日用,一年下来根本攒不下几个钱的基层医生。
可就在前天,他辞掉了好不容易找来的工作,将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买下了一张前往龙门的车票。
他怕死,他不想死,他又不是切尔诺伯格的本地人,没有理由为切尔诺伯格殉葬。
他对切尔诺伯格不是没有感情,就是一头猪,在猪圈里待上两年也不会想要离开,更别说罗曼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但是,正因为罗曼是人,所以才想要离开这里,趋利避害也是人类的本能。
切尔诺伯格没了他也能很好的运转,他的生命却只有一条。
从有些旧的外套里掏出一张光滑的硬卡片,这是他的车票,看了好几遍上面的车次后,罗曼小心翼翼的将它放进衣服最里面的口袋里。
屋子里已经没有吃的东西了,罗曼想过干脆饿着肚子待到明天下午去车站再买点吃的,可是他全身上下只剩下几百龙门币,车站里的东西价钱又是外边的好几倍,不能因为一点风险就将钱浪费在这上面。
现在切尔诺伯格的武装力量还是乌萨斯政府军占据上风,不用担心出门就遇上危险。
“只要小心一点就好。”
罗曼努力说服自己,然后从角落的柜子里拿出两把手术刀放进衣兜里。
他平时也会接一点私活,光是从医院里拿死工资是养不活自己的。
打开房门,带着沙尘的风暴吹的罗曼的外套猎猎作响,他缩着脑袋,警惕的看了看周围,看见没人后才走出屋子,锁上门,快步朝外边走去。
周围就像死了般寂静,如果不是街道的尽头不时有穿着军装的士兵望过来,左右两侧的居民楼上偶尔有人探出头来观望,罗曼真的会以为这座城市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事实上,这座城市的人口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多,来到粮食铺所在的街道,才发现这里已经挤满了人。
罗曼跟在人群后边排队,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其实他已经后悔了,人越多的地方就越危险,他应该在买好车票的那一天就把所有的东西买齐,就算啃一个星期土豆也好过现在担惊受怕。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解除戒严啊,那些该死的感染者就不能给我们少添点麻烦吗?”
“要我说,感染了矿石病的家伙都给我去死好了,反正也没救了,就算挣扎着活下来也只是浪费粮食。”
“就是啊,害得我现在上班都提心吊胆,生怕被那些感染者给袭击了。”
“......”
耳旁传来切尔诺伯格市民们不满的抱怨声,就像他们口中的感染者不仅仅是生病了的同胞,而是应该马上被销毁的垃圾和废物。
罗曼知道这是很没有道理的事情,但是他作为一个普通人对此无能为力。
所谓的感染者,就是因为长期接触作为日用能源的源石及其工业衍生品,感染了一种名叫【矿石病】的不治之症的病人。
虽然是不治之症,但并不是说感染者就会马上死去,只要得到合理的看护和治疗,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矿石病并不是什么传染病,不会因为简单的接触就被感染。
可即便如此,大多数人依旧恐惧和害怕矿石病人,甚至连政府的议员都经常公开的发布驱逐矿石病感染者的言论,更别说底下的普通人了。
双方的矛盾,最终导致的就是像整合运动这样,以感染者为主体的恐怖组织的诞生。
“真是的,我想这些东西干什么,明天我就要去龙门了,感染者和整合运动什么的都和我没关系。”
深吸一口气,终于排到自己,就在罗曼准备让店员给自己拿三天份的黑面包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他身后响起。
“哈哈,你们这些普通人也来感受一下我们的痛苦,都给我去死吧!”
一名脖子上长满了黑色晶体簇的削痩男性一把扯下自己的围巾,大笑着朝店铺前面的人群扔出自己手里的燃烧弹。
一下子,店铺前面的人群就变得混乱不堪,到处都是普通人恐惧和害怕的尖叫声。
几乎是下意识的,人们朝着店铺的方向涌来,站在最前面的罗曼差点被挤过来的人群给压扁。
“为什么我这么倒霉啊?”
口中发出一声哀鸣,罗曼哭丧着脸,想要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却根本做不到。
“砰!”
枪声突然响了起来,还想要继续投掷燃烧弹的感染者身体就像失去了骨架的支撑一样,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
趁着周围的人因为枪声愣神的时候,一只小手抓住了罗曼。
“请跟我来。”
罗曼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股巨大无比的力量就拖着他,让他身不由己的走了起来。
罗曼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小女孩,因为像这么可爱的小家伙只要见过一次肯定不会忘记,她那双红色的大眼睛警惕的看着周围,小小的脸蛋认真而又专注。
罗曼朝身后看了看,袭击人群的那名感染者被击倒之后,局势很快就被听声而来的军队控制住,如果他刚才跑慢一点,肯定也要被抓起来。
没多久两人就跑到了一处无人的巷子里,罗曼喘着气,他并不是缺乏锻炼,可是和身前的小家伙比起来,他的体质好像根本不算什么。
就在罗曼满肚子的疑惑准备发泄的时候,他身前的小女孩却突然转过身来,然后猛的扑进了他的怀里。
“我终于找到您了,盖提亚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