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还有这样的组织,知道了,我回去一定讲给老爹听听。”
“其实我也是道听途说啦。”田合欢摸着自己后脑勺,一脸的不好意思。
没想到霜星虽然面冷身也冷,为人倒是挺热乎的。
只是简单交流了几句她们就大致熟络了,三人并排坐到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在各自的同伴们完事之前,她们有足够的时间来闲聊一阵子。
据霜星说,她的队员们正在从不远处的火车车厢上搬运物资。
这里是她们精心挑选的作案地点,临近的一处乌萨斯军方据点离这有60多公里,从火车失联,到引起他们注意,并集结军队抵达这里少说也要一个小时。
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咯。
“说到老爹啊,我跟你说,他现在正带着士兵们埋伏在那处军方据点外面。军方如果派人来这里搜救的话,他就会趁着里面守备空虚,摧毁掉这个据点,并伺机把那波派出去的援军也一并打掉。”
“诶?你们乌萨斯的政府军都这么水的嘛?”
“也不能说【都】,只是东部荒原这块地方处于乌萨斯腹地,且环境最恶劣,一直以来都是流放犯人强制苦役的地方,驻守于此的部队基本都是些不受重视的新兵和菜鸟部队,战斗力十分有限,喏。”
霜星说着,指了指身后的火车头遗骸:“这种事情要是放在乌萨斯西边,火车的负责人哪怕还有一口气在都会抄起武器战吼着朝我冲来,就算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不像那个家伙,空长了一身肌肉,却一点血性都没有,怕不是连酒都喝不了几两。”
“我也不能喝酒啦。”
田合欢很想吐槽霜星这种将酒量和战斗力联系起来的奇特衡量方法。
‘唔?我考虑这个干嘛?’
她只是喜欢打游戏而已,又不是喜欢真人pk。
“阿欢,丽兹,你们在这啊?”
这时闪灵和临光来了,一人肩扛一个昏睡中的小伙,看样子,她们已经将这两位伤员给解决掉了。
临光注意到了田合欢身旁的霜星,并对这位来路不明的陌生人感到诧异,于是问道:“欢姐,这位是?”
“我叫霜星,是······”
她刚开口,肩膀上的对讲机正好响了起来。
“大姐,我们已经完成物资的转移了。”
“很好,现在向预定区域撤离,等待与【爱国者】部会合。”
霜星向另一头的部下们下达完了指令,然后回过头,向其他人道歉说:“抱歉各位,我现在该走了。军方的支援很快就到,奉劝各位早点离开这里,避免遭到误会。”
“你说得对,我也不想和那些家伙打交道了。”
曾被莱塔尼亚军方算计过的田合欢深感认同,她们一同站了起来,在不信任军队这一处达成了共识。
田合欢甚至试图和对方击掌,但霜星的手实在是太冷了,这迫使两者的手仅仅接触了一瞬便立刻分离开来。
错过前置剧情的闪灵和临光越看越糊涂。
但说到乌萨斯军方,她们也就认清情况了。
闪灵走南闯北,见闻广泛;临光作为卡西米尔的高阶骑士兼领主,本身就是高级军官,知晓一些他国的军情自然是情理之中。
侵略性强是乌萨斯帝国的一大特征,而与之相应的,其军队的风评之差,在卡西米尔的情报部们费力刺探之前,就已经作为基本常识传遍全世界了。
说实话,如果她们一开始就知道这是辆军用火车,说不定就不来趟这摊浑水了——至少行动前也会掂量掂量,犹豫一会儿。
“列车长还活着,而且已经醒来了,我们把这两位伤员放到他那边后就尽快离开这吧。”
田合欢如是提议道,毕竟这回不比在莱塔尼亚那回,辛辛苦苦救下这几个军人,别说是蹭顿热饭来吃了,不被怀疑成罪魁祸首、抓走调查甚至拷问就算她们运气好。
反正人已经救活,她们尽到了一个国际人道主义团队的职责,当个做好事不留名的“小红领巾”也挺好。
倒也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是她实在无法对一支存在这种辱骂并攻击救命恩人的兵员的军队放下心来。
万幸,丽兹没事,也没把那位士兵的辱骂放在心上。
如若不然,她可能会做出一些更不理智的行为。
“时间有限,我该走了,回去后我会把【罗德岛】的信息和老爹说说,但他采纳的可能性并不高。那老顽固是个前乌萨斯军官,比起和平手段,他更相信武斗的力量,这个组织的宗旨听上去太过理想主义了。
不过,我知道了这么个地方之后可以写信给你,可一定要加油哦,预祝你应聘成功。”
名为霜星的反抗组织成员留下了这句祝福,随后便化成一个灰白背影,渐渐消失在了冬夜的冷风中。
推翻一个政权貌似是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但田合欢不喜欢打仗,因为打仗意味着要死人,而她极力避免这一事件。
“那我们也走吧,去罗德岛。”
看来她们要连夜赶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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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呼啸。
行军床上的少女挣扎起身,满脸都是冷汗。
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一手捂住胸口右侧,那颗位置有异的心脏正放置于被重型板甲所保护的一马平川之下,剧烈跳动着。
少女做了一个梦,一个关于往事的梦。
如果没有最后那道刺眼的亮光、嘈杂的惊叫声,以及从头到脚难以克服的失重感,它会是一段非常美好的回忆。
覆盖着皮革与钢铁的手掌抚过脸颊,她的喉中发出了一声嘲弄般的闷响。
“失去我之后,那个家伙估计会难受死吧?”
与她年轻的外表不同,少女的嗓音显得成熟而低沉,其中还隐约带着隆隆的轰鸣。
在将那头因恼人噩梦而散乱开来的齐耳短发拨弄整齐后,少女拿起了枕头边那件饰有硕大牛角的桶盔,将它戴好,翻身下床。
当她披挂整齐地从专属于她的小型帐篷中走出时,外面下起了小雪。
夜间的营地无比寂静,除了一部分巡逻站岗的士兵之外,其他人都在各自的营帐中睡眠。
“睡不着么?”
“你不也一样?”
她转过身,看向那位出现在她身后的棕发黎博利女性。
“我不一样。”对方说:“我是您的副官,在您休息的时候,我不能。”
“如果你别再每天白天趴到我肩上睡觉的话,这套说辞应该会更有说服力一些,卡洛斯。”
“咕呜咕!”
“别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晚上都有在打电子游戏。”
“咕呜咕!?”这回卡洛斯的叫声显得有些中气不足了。
在那双透过头盔缝隙注视着她的眼睛的压迫下,卡洛斯捂住脑袋蹲了下去。
“拿来。”
“咕呜咕?”
“我睡不着,拿来借我玩玩。”
身披重甲的少女坐到了卡洛斯身边的雪地中,朝她伸出一只手。
发现对方并未追究自己的坏习惯后,卡洛斯也来劲了,她马上从怀中取出两台掌机,将其中一台递给了对方:
“咕呜咕!好哇!来联机吧!不瞒您说,我一共从那帮乌萨斯人手里缴获了两台机器······”
看着副官的高兴样,少女头盔下的脸庞也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她已经很久没这样和别人一起打过游戏了,以前的她又菜又喜欢玩,每当她卡关卡上头的时候,那个家伙总会抢过她的手柄,三下五除二地帮她清扫掉关卡中的一切难点和阻碍。
‘那个软弱的家伙,也就只有游戏打得比我好了。’
“噢,哦!”
享受到副官那句与记忆中的味道别无二致的指责后,她打起了精神:
“Slay every mort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