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之巫法。”
少女双手合十从嘴里吐出复杂的咒语，周围的空气都好似下降了几十度。
清冷的声音响起，毫无征兆地，大地便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着。
路烨看到在少女身后，石桌上的瓶瓶罐罐也猛烈地摇晃了起来。
“砰……砰砰！”
一瓶瓶药剂跌在地上摔成粉碎，阴郁浓稠的液体溅得满屋子都是。
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就连这座石屋也突兀地消失在了原地。
路烨向里面瞥了一眼。
蠕动的虫子，扭曲的触手，草虫的肢体……
饶是以路烨的心境也不禁皱起了眉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将目光重新转向面前停下施法的女人，再次仔细地打量了一番。
她那低垂的短睫毛，带着点拒人千里的冷调，眼神凛冽地如同寒冬的夜晚一样，阴郁而又陌生。
路烨却是松了口气。
尽管都是相同的一张脸，都是相同的金色长发。
但那位魅魔少女是长睫毛，何况眼前这名女性的胸脯也要更加丰满。
“你，不是温莉娅！”
似乎连里面的那位金发女人也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一幕出现。
她的脸上先是露出了惊诧的神色，随后又表情痛苦地捂住了脑袋。
“不……”
随着石屋的消失，她身后的金色长发也渐渐褪色，恢复了原本的色彩——
那是一席光滑柔顺的水蓝色长发，在黄昏的余晖下泛着冰晶般透亮闪耀的色彩，宛如从凛冬中走出的冰之女巫。
在路烨愕然的目光中，这道身影渐渐化作碎片，消散在了他的面前。
“……”
少年抿了抿嘴唇，看着与对方一同消失的石屋，和里面的药剂，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里是梦境。
而梦境，既与现实有关，又有几分平添的幻想。
这座石屋，应该是刚才那名蓝发女人的实验室。
他刚才动用了自己在梦境里的权能，把这座石屋变没了。
梦境中的蓝发女人，也就此消失了。
“看来，不能随意改写这里的梦境了。”
路烨默默地记下这一点。
他猜想，自己的每一次改写，恐怕都是对这场梦境的腐蚀，会让温莉娅的梦境进一步崩坏。
当改写达到一定程度后，这也就不再是属于温莉娅的梦境了。
而是属于由路烨所编织出的梦境。
心中多了几分明悟，路烨踌躇了半响，打算先回头再问一下那名修女。
“刚才的那个蓝发女人，究竟和温莉娅是什么关系？”
双重人格？
姐妹？
母女？
还是……温莉娅本人？
一时间，他也猜测不出答案来。
但路烨觉得，姐妹或者母女的可能性很大。
不过这样一来又有了个疑问。
难道温莉娅对衣服过敏的体质，其实是遗传的？
路烨摸了摸下巴，脑海里不禁蹦出了“XX丼”、“姐妹盖浇饭”等一系列糟糕的画面。
“对了，不如试试占卜吧！”
路烨心念一动，突然想起自己刚刚解锁的新功能。
按理来说他是无法对温莉娅进行占卜的，即使对方是个另类的四阶，但也不是路烨现在的等级能够占卜的。
不过，他既然能这么顺利地进入温莉娅的梦境，说不定连占卜也能行！
“梦境占卜！”
原本无形的命运丝线在梦境之中清晰地呈现在了路烨的眼前。
这些丝线从四处八方飞来，并聚集在他身前约莫五寸外的位置，像织毛衣一样，编织出了一段影像。
上面显示着一道看不清真实面貌，整个人被层层阴影所笼罩的虚影，正在雪地上徒步行走着。
这道虚影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女婴。
给了几个女婴的特写后，画面到此便戛然而止。
“这是关于温莉娅的身世么……”
想来，他应该是能占卜到温莉娅的。
只不过，因为影像里还存在无法被他占卜的对象，所以影像才会提前终止。
那道虚影，有可能是温莉娅的父亲或是母亲，也有可能是被她父母所托付的朋友。
结束了占卜后，路烨继续继续向前走去。
“嗯？”
突然间，路烨一愣，脸上露出见鬼般的表情，揉了揉眼睛。
这里……确实是他刚才进来的位置啊。
可刚才给他指路的那个修女，怎么不见了？
“连其他修女也不见了？”
原路调头搜寻了一遍，发现果然这一片地方的所有修女都不见了。
“不过，建筑却全都完好无损，只有那个石屋没了。”
摸不清情况，路烨只好暂且压下心头的疑虑。
穿过木桥重回刚才的石屋，以这里为起点继续向前走去。
前行了两百多米，他终于看到了一名修女，连忙跑上前询问：“请问一下，你知道温莉娅吗？”
“温莉娅？当然，那孩子很乖呢，大家都喜欢她。”修女笑呵呵地回应道。
“那你知道，温莉娅她还有没有什么姐姐、妹妹或是母亲在这座修道院吗？”
路烨顺势抛出了他的疑问。
“母亲？”
“有啊，当然有！”
修女的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她比谁都了解一样。
“贝妮那些小家伙，不就是温莉娅的姐妹吗？还有我——我们都是温莉娅的母亲啊。”
修女依旧是在笑着，但她的笑容却看得有些渗人。
“……我是说，温莉娅的亲生父母，亲姐妹在不在这里？”路烨嘴角一抽，强调道。
“亲生父母？没有。”
修女的表情突然变得淡漠了起来。
“……”
果然不能和梦境里的人讲道理。
路烨无奈地离开了。
他隐隐觉得那名修女的语气有些诡异。
不过这倒是让他得到了一个有价值的情报。
那就是，温莉娅确实是有姐妹和母亲的。
她虽然是“异常物”，但并不是那种因为各种奇闻怪谈而凭空诞生的怪物。
再次找了几位修女，路烨又问了相同的问题，得到的答案没有任何变化，只不过其中如“贝妮”这样的人名变更了一下。
而当他再次询问起温莉娅的住所时，事情就变得有趣了起来。
只见修女们指向了不远处的石屋，熟悉的对话再次浮现。
“走过那个木桥，穿过那个小亭子，往里走大概五十米的那间屋子，便是莉娅她住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