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打算怎么处置他们?”玩笑过后姬亚兰询问葛温。
“该怎么判就判怎么判,不管他们是所谓的‘主角’还是皇帝的幕僚、太后的女官,既然在帝都生活,就要接受帝国的法律。真要想‘自由’就去南方贵族统治区去。”
葛温巴不得这些不老实的离开,从南方逃往北方的人逐年增加,更不要说从周边国家逃过来的;治安预算年年增加,治安却只能维持在一个水平,很久没有增长了。一些不稳定分子肯主动离开是最好不过的。
“恐怕他们宁愿坐牢也不愿意去南方。”
姬亚兰笑道。
干净整齐的街道,商业区琳琅满目的商品,良好的治安,统一的供水排水系统,只要在这样的城市生活一天都没人愿意再回到过去。
何况皇宫三人组也不是什么重罪,只要没额外做过违法乱纪的事情,也就蹲一两年牢甚至更少。
“其他俘虏你们审问的如何?”
“并不理想。”姬亚兰摇头道:“那些左右横跳的老狐狸都藏得深得很,审问出来的人大多都不知道自己为谁效力,只知道每次向上线传递消息都会得到丰厚的回报,而他们连上线是谁都不知道。何况皇帝这种小打小闹对他们来说只是一步闲棋。问出来的也都是小猫一两只。”
“至于那些皇室的铁杆支持者也不屑于隐藏,一查就知道来自谁,根本不用审。执政,我们现在很被动。”
葛温微微额首。
目前全城搜查只有老约翰一例被黑暗侵蚀的现象。宰相的司机被黑暗侵蚀,往小里说是老约翰的错,身经百战的人类老兵竟然经不住诱惑与黑暗勾结;往大里说是国安部的错,竟然连宰相宰相的安全都保证不了。
但无论是谁的错,归根到底都是宰相府的错,宰相的错。
宰相御下无方,才导致司机被侵蚀,宰相府下属机构办事不力,才导致全城戒严,妨碍居民正常的生产生活。连带着葛温一系的执政能力都会受到质疑。
现在宰相又亲自带队把皇宫掀了个底朝天,还是一无所获,等于禁咒无法笼罩的皇宫被宰相证明了清白,相信很多人都愿意借此做做文章。都不需要明指葛温,只需要将带有暗示的话语传播开来,舆论自然而然就会开始寻找目标攻击。
说起来这手段的风格今早也见识过啊。
葛温有些头疼,看来对方也迫不及待了。
“执政,我觉得这不是卡尔的手笔。”姬亚兰眉头微微蹙起,思考着眼下的局势。
“说下去。”
“禁咒无法笼罩的不止皇宫,还包括皇宫周边的老贵族区域;但皇宫牵一发而动全身,除非有更重要的事情,一定是您亲自带队。这种‘故意’把皇宫摘出去的手段不像是卡尔会做的,这么刻意不利于皇室在帝国上层的声誉。”
葛温点头。
若只是为了针对自己,自然不需要顾及什么。但如此手段很容易让人怀疑皇室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这可是勾结黑暗,沾染上哪怕是皇帝项上人头都不保。这回要是得逞了,下回皇室又看谁不爽再扔个“老约翰”过来怎么办?政治该有的底线都突破了。到时贵族人人自危皇室本就不妙的处境只会变得更糟糕。
在打击葛温势力的几个选项中选择了最不可能的方案,这种行为可不是卡尔这种成熟的政治家会做的。
“还有么?”葛温表情中带着鼓励。
“还有就是——”姬亚兰犹豫了一个,“我们内部恐怕——”
“出了叛徒。”葛温把姬亚兰未说完的话补完。
“近几年对外的一系列胜利让我们忽略了对内部的防范。好在一切都不晚,小事故刚好可以起到警醒作用。”
“可是遇袭的是您!”姬亚兰激动道,短短的话语说出了咬牙切尔感觉。
“就是幸好是我才是小事故。”
虽然姬亚兰表现得忧心忡忡,葛温却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面对已经发展了十年的官僚体系,各种利益盘根错节,很多改革已经不是当初那么好推行的了。或者说共同利益被稀释了,要找到一个符合大部分利益的切入点很难。可如今还有什么比自己遇袭更大的道理?这个时候谁反对谁就是叛徒!
但这种手段只能在非常时期适当使用,一旦滥用后患无穷。若不是时间紧迫葛温也不想使用这么无赖的办法。
同时葛温并不怕对方冲自己来。
不同于贵族会在自己的铠甲和卫队上花费大部分积蓄,用以维持自己的统治地位。对葛温来说,民众的安危才是真正动摇他统治的东西。对方要是不管葛温,动不动在帝都居民区商业区制造几场恐怖袭击,那葛温才要急眼。
“政府声誉很重要,但宰相受袭还真无所谓,也就在高层间传一传,基层百姓的生活不会受到任何影响。真正决定百姓安全的还是地方上的各个治安所、治安局;政府声誉的真正来源依旧来自生活水准,闲言碎语维持不了几天的。”
葛温进一步解释:“所以短期来看真正麻烦的是外交,精灵使者可是今天刚到,咱们算是丢了大丑,兽人那边也会对我们的能力产生怀疑。但他们在战争中都吃了不小的亏,想来还不至于这么健忘,就是外交部的同志们要难受几天了;长期来看我们要避免有人试图在群众间制造类似的袭击事件,这才是重中之重。”
“您说了这多,都是在考虑政治局势,您怎么不考虑考虑您自己呢?”
“我?”葛温有些莫名其妙:“我的实力你也是清楚的,没什么可担心的。”
说着葛温又笑道:“而且你也不用自责,是我不让宰相卫队跟着的。”
“执政,您曾说过,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姬亚兰没有接话,而是说起别的事情:“没有人保证未来的局势。战争,经济,政局,都会影响到底层人民的生活,当您无法维持这一切的时候,人民该如何看您?”
姬亚兰紧接着说道:“您也说过,包括经济规律在内的许多规律都无法避免,有得到就有代价,当他们不愿再承受这个代价了该如何?他们又该如何看待您?”
“那便在这之前找到新的办法!这是我们的义务,也是我们穿着这身衣服坐在这里的原因!”指着身上的制服,葛温严肃道,“以前国王死去会有大量奴隶、近臣、妃子陪葬,如今却已经基本消失,没人愿意承受的代价就该消失。”
“您有把握么?”
我有把握。
葛温很想这么说,但在跟随了自己几十年的老部下面前,葛温突然间说不出口了。
是啊,有把握么?
其实葛温心里也很迷茫,否则现今的局势就不该是帝国南北对峙。北方的“神婆巫师”们至今盘踞在农村势力庞大,大量遗留在北方的中小贵族虽然失去了土地和特权,但政治惯性和知识让他们很快把持了当地的权力,成为隐性贵族。虽然尽了最大努力进行普及教育,但官员的素质提升依旧需要时间,北方各大学人才的产出远远跟不上扩张的速度。
很多家乡的先进思想在这里无人能理解,没有经历过又如何理解?很多在家乡水到渠成的政策在这里艰难异常。
表面上这十年一路高歌猛进,但经济这玩意可不管你当前形势,控制不好随时可能翻车。飙增的人口伴随着公共开支的激增,土地却这么多,人需要吃饭,工厂生产的货物需要销售。产品倾销大量的黄金聚拢过来,可如果不能变为实物那和废金属没什么区别。
这几年财政已经很困难了。否则葛温根本不会选择帮帝国和精灵打仗。
“这个不是我说了算,要所有人来回答。历史并不是个人能创造的。”
葛温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我们会永远跟随您。”姬亚兰的眼神一下子软化起来,语气也柔和起来。
对于政治领袖来说,不给态度就是最大的示弱。你可以反对,也可以支持,唯独不能弃权。领袖永远正确不仅仅是一个政治口号,还是政治稳定的基础之一,一分为二分析功过那是下台后的事情。
这是葛温对自己的老部下展现的最软弱的一面了。
“好了,说了这么多闲话,你也该去忙了。幕后黑手是谁看来我们心里都有数,可找不到证据一切白搭。还是看看斯卡会带回来什么线索吧。”
今天一系列事情确实有些扰乱自己的心神,竟然多愁善感起来。
看来以后要找机会在姬亚兰面前重新找回宰相的威严了。
科技树点歪的故事:
一个原始部落的族长,他在一次森林大火中带回了火种,利用火焰他们击败了黑暗中觅食的野兽。部落迅速扩张,很快成为众多部落的共主,组成联盟。但保护火种是有风险的,火种将熄时老族长再次寻回火焰,但因伤去世。
老族长寻回火焰前,另一个部落的族长试图创造火焰,但最终失败。于是部落们彻底放弃了这方面的努力,转而坚持老族长风险极大的寻火和护火行为。部落停滞不前,人们开始质疑牺牲巨大的寻火行动,觉得以前没火的时候也挺好,甚至质疑当年老族长的动机。野心家也开始趁机活动,而老族长的后人无力维持局面。
最终,在内忧外患下,部落们逐渐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