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老一少又陷入沉默之中。
片刻之后,苏夜实话实说道:“我曾遭遇一场雪崩,随后失去了意识,也失去了记忆,今日刚刚恢复一些。”
桑岛慈悟郎没有急于答话,而是凝视着苏夜,之前苏夜的双眸空洞,藏着迷茫,而现在变得清澈明亮,但是依旧迷茫。
桑岛慈悟郎叹息一句:“看来你所说不假,要不是老夫亲眼所见,我绝不会相信会有这等事情。”
接下来就轮到苏夜发问了:“这是哪里?”
“油花镇。”
苏夜摇了摇头:“这里是哪个国家?”
桑岛慈悟郎一怔,不知苏夜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在大雪山遭遇雪崩,难道说连大雪山所处的地带都不知道是哪里么?
“日本。”
苏夜神色自然,他当然知道自己攀登的雪山是日本,但是他怀疑自己可能穿越到了异世界,所以为了确认一下而已。
不过虽说是日本,苏夜也知道日本大部分地区还保留了喜穿古服的传统,尤其是每逢佳节,就连大城市都是如此。
但是苏夜从来没见过有人把真正的武士刀带在身上,即使那些剑道馆也都是竹刀对练。
“现在是多少年?”
“多少年?”桑岛慈悟郎有些不解。
“年号。”
桑岛慈悟郎瞬间知晓苏夜可能昏迷了很久,但是他看起来也才仅仅五岁,难道说婴儿的时候就遭遇雪崩了,那就算是有天大的造化,也不可能活下来啊!
桑岛慈悟郎浮想联翩,但是越想越是矛盾,很多地方都说不通,但是他坚信苏夜又没有欺骗他。
“大正。”
这一次轮到苏夜怔住了,苏夜的历史知识还是不错的,尤其是熟读近代历史。
大正时期,西方文化的思想风潮席卷日本的各个领域,大正前期为日本自明治维新以后前所未有的盛世。
文化的冲突并没有任何负面作用,反倒是相互融合之后,发展出了独特文化,男人西装革履,女人手撑洋伞,一列列火车穿梭于稻田之间。
大雪山还是那个大雪山,百年未变。
但是……
“你想起了什么吗?”桑岛慈悟郎耐心的问道。
苏夜摇了摇头,前世的记忆不能说出来,要不然太过惊世骇俗,即使老者适应能力很强,也不可能马上接受他的说法,反倒是有可能更加心怀戒备。
“鬼……”苏夜冥冥之中又想起那个奇怪的姓氏。
桑岛慈悟郎不动声色的把手放在随时能拔刀的位置,等着苏夜又想起什么,或者什么都没想起来。
“能和我说说鬼的事情么?”善逸刚才一直在木屋唠唠叨叨,尽说一些鬼杀队的事情,苏夜知道日本民众极其信奉鬼神,但是现在看起来好像还真的有鬼神存在!
“还是那句话,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老夫根本不相信一个女童能在我面前如此沉着冷静,我感觉和你对谈,仿佛回到了三十年前,又看见了那些与我并肩而战的友人。”
苏夜默不作声,虽然他奶声奶气的,但是谈吐之间的神态与这具身体极其不符,老者无论是诧异还是感慨,都属情理之中。
“人老了就变得絮叨了,既然你想听关于鬼的事情,那么我就讲给你听,反正长夜漫漫你也不会觉得困乏。”
苏夜点了点头,虽已入夜,精神却格外亢奋,即使凛冽的溪水也压不住他血液中的躁动。
“鬼并非是虚妄之物,而是真真切切的存在于这个世上。”
一千年……整整十个世纪,还真是够久远的,苏夜如是想到。
“鬼祖,世间诞生的第一只鬼,至今留下无数传说,却未曾亲眼一睹其真容,但是它的名字我们都牢记在心——鬼舞辻无惨!”
苏夜脑袋嗡的一声,血液涌动的更加迅猛,好似要挣脱他的身体。
苏夜摁住自己的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心脏,示意投来询问目光的桑岛慈悟郎继续讲下去。
“鬼舞辻无惨的血液异常强大,它的再生能力简直不可思议,即使砍掉脑袋,碾碎骨头,都可以在转瞬之间恢复如初。”
听到这里,苏夜不禁问道:“老爷子你说自己都没见过鬼祖,怎么知道它如此夸张,这是传说还是真事?”
桑岛慈悟郎白了苏夜一眼,然后纠正道:“那些鬼不是他生出来的,而是由它的血液孕育出来的,鬼祖会赐血给他赏识的人类,经过改造成为它的奴仆,为它尽忠效命。”
“吸血鬼!?”苏夜又一次惊呼道。
“还真吃人啊!”
“何止吃人,它还以虐待人类为乐趣,性情不定,极其残暴。”
“一千年前诞生的鬼祖,那它现在还活着么?”
“活着。”
“老爷子你少说也有五六十岁了,既然你都没见过鬼祖,怎么知道它还活着?”
“原来如此。”苏夜不在执着于鬼祖的死活,毕竟人家斩鬼这么多年,知道的辛秘肯定比自己多。
这才是干货,以后要是碰到鬼,立马躲得远远的!
“百鬼夜行,形态各异。”
苏夜眉头一皱,桑岛慈悟郎话锋一转。
“但是众鬼都有相似之处,比如说基本保持了人类的形态,但是指甲修长,特别的锋利……”
苏夜感受到桑岛慈悟郎异样的眸光,然后尴尬的笑了一声,偷偷的把双手藏到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