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关闭通讯器之后,继续顺着轮船的走道前进。
虽然陈泽不是考古爱好者,但也能感觉到这艘轮船在"腐败"之前,是一艘非常豪华的客轮。
周围走廊上原本贴有笔触细腻的壁纸,继续前进的话,还能看见一个楼梯井。
楼梯旁是古色古香的木制栏杆,上面雕刻着镂空的八仙过海图案。只是在通往上层高级船舱的上层楼梯那里,被装了一整面铁栅栏。
仔细看的话,铁栅栏上有一个可以开关的小门,还带有可以穿过锁链的空处。这种铁栅栏在过去的轮船上很常见,想要通过楼梯到达上层的豪华客房的话,必须要出示船票,船员才会开门让你通过。
但通过铁栅栏的客人,往往都是只上不下的,它的主要目的也只是阻挡那些粗野的下等人,还有想假装成上流社会的骗子跟淘金女。
对于上级船舱的客人来说,他们在上层就有完善的用餐跟洗浴设施,乘船的整个过程都不必穿过那个铁栅栏去可憎肮脏的下等船舱。
出于一种纯粹的好奇心,陈泽也想去上层船舱看一看,就算是腐败过的也好。
铁栅栏虽然紧闭,但在陈泽的力量面前跟玩具差不多,陈泽用力一拔就直接拆下了铁栅栏的门。
啪嗒一声,有什么软的东西从门跟铁栅的连接处掉了下来。
陈泽将那个东西捡了起来,入手的手感确实很特别,那是一只人的前半段手臂,因为被海水寖泡而变得苍白,表皮也臃肿翻起。
不过吸引了陈泽目光的,却是这只手臂上戴着的手表。那是大明本土的表商制作的防水机械表,表面上印有鱼鹰样子的标记。
腰带内载的数据库马上比对出了手表的型号,这是某个表商为大明海警巡逻队和海军特种部队专门发行的型号,特征性很强。
那么这只断臂的主人,也很有可能是个海警了,甚至有可能就是之前失踪的那批人。不过看手臂的腐烂情况,感觉受到了海水的腐蚀。
十小时前收到幽灵船的消息后,特遣队马上就出发了,陈泽则通过速度更快的悬浮摩托移动,先行赶到了这艘鬼船的位置,此刻表哥他们还在前往大源的路上。
陈泽继续踏着楼梯往上前进,很快就进入了上层船舱。这里的装潢更加精致,可以看出室内设计师有意突出不同房间的区别,致力想让入住者都有不同的体验。
战斗服的听觉强化系统,忽然接收了从走廊遥远前方传来的说话声,虽然十分嘈杂,但却是可以分类为人类说话的声音。
陈泽迈起了脚步,小跑着往那个方向前进。
眼前竟然出现了金碧辉煌的大厅。
陈泽并没有太意外,从轮船的外观上就可以看出,在上层船舱上有一个巨大的宴会大厅,这个过度占据了船体空间的设施,却仅仅只对占乘客六分之一的上等舱乘客开放。
然而现在跟生锈的船体截然不同的是,整个大厅焕然一新,中央的巨型水晶灯大放光辉。
长长的宴会桌两侧更是推杯换盏,在琳琅满目的美食前,有很多穿着华丽礼服的人正在说说笑笑,有穿着华夏传统服饰的,也有人穿着西式晚礼服的。
陈泽对这些事已经见怪不怪了,他看见在热闹的宴会中间,坐着几具昂头仰嘴的腐白尸体,身上穿着泡湿的战术背心,头上还带着海警的头盔。
"各位请安静一下!"
一个穿着黄色衣服的人自己当司仪,他的身边是盖着白布的板状物品。
"是画?"
陈泽感觉白布下的东西是一幅画,没等他继续判断,周围的"客人"们已然忍不出发出了欢呼。
"太棒了!"
"没想到此行还能看到张弘先生的新作品,啊!死而无憾!"
"承蒙厚爱!"
画家张弘先生躬身还礼,然后一把揭开了画布。
"请看挫作《世界净化图》!"
战斗服下的陈泽惊讶地长大了嘴,那是一幅国画山水,但意象却很传统山水画大相径庭。
画中是比山还高的惊涛骇浪,从海浪的形状便可见识作画人不凡的笔法。被海浪吞没的夸张大山下,又画着人类的都市。
都市前是坠落中的客机,还有面朝着观赏者,表情绝望惊恐的男女。
陈泽无法移开自己的眼睛,他看见画中的都市被倾注了一种怪异的热情,虽然被画得非常发达繁盛,但在构图中却处以一种被惩罚的位置。这使得即将吞没都市的海浪这种场景非但不让人害怕,反而能感觉到画家对此的喜爱。
而且画家在都市这部分选择的颜色,也让发达的现代都市并不让人向往,反而像是在地上肆意传播的病毒。
"啊,绝妙之笔!"
"可恶的人类!"
"请神佛降下灾难毁灭人类!"
画家慢慢走下了讲坛,周围的宾客们忘我的欢呼,有的陶醉地张开了双臂,也有的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眼角流下了滚烫的泪水。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这幅画寄宿着我对我们理想的追求,还对人类这个可悲物种的憎恨!!"
当说到憎恨二字时,画家狠狠咬住自己的嘴唇,连咬出了满嘴鲜血都毫不自觉。
"但是即便是我充满爱情的这幅画,跟我们主人的事业相比,也不过只是小小的余兴而已。"
"是啊!"
"然也!"
人群中传来一阵阵回音,而画家终于看向了陈泽。
"不知道我们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对高贵的艺术有何看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