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天空。
下方雄雄燃烧着的城主府把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鲜红。
以城主府为中心的空间扭曲现象持续了整整一夜。
在晨光开始驱散夜色之时,曾经巍峨的城主府已经几乎化作了一片废墟。
樱色的忍者漫无目的的游荡在这片废墟中,似乎在试图寻找着什么以不存在的蛛丝马迹。
然而这终究是安慰自己的徒劳之举而已。
忍者看着前方的废墟,靠在被熏烤成黑色的围墙上,缓缓的坐了下来。
“嗒,嗒,嗒。”
“吱呀!”
不疾不徐的脚步以及木板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隐隐传来,由远及近。
漆黑斗篷的一角落入了埋着头的忍者的视野中。
樱色的忍者缓缓抬头,看向了把自己整个蒙在斗篷里的人。
“...你还好吗,霞...卡莲她们...”
“......”
似乎是说到了忍者不想回忆的痛,忍者重新把头埋了回去,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道:
“但是看你红肿的眼睛似乎并非如此。”
摆渡人直视着眼前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忍者。
“...摆渡人,有的时候视而不见也是一种体贴。而且,在下也不知这些眼泪究竟是谁在为谁而流。”
八重霞抬头重新看向了摆渡人,这次她并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眼睛里的一丝悲伤。
“哦?”
“只是在那个瞬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从心头泛起,就仿佛有什么人通过我的身体在哭泣。”
“老实说在下并不相信灵魂的存在。即使目睹了生魂以及拥有自我意识的[火神],我也宁愿相信那是类似执念的某种东西。”
八重霞看向了前方已成废墟的城主府。
“那一定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情绪,而在下也分不清它到底是属于某个人还是属于我自己。”
“所以... ”
“看不到光,算是不幸吗?”
“......”
八重霞顿了顿,抬头盯着眼前沉默的摆渡人,继续说到:
“她自顾自地将我制造出来,又自顾自地后悔最后将我送到主教手里。”
“在下本可以孑然一身地作为主教的暗部生存下去,而她却又再次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八重霞的声音逐渐颤抖了起来。
“揭开我的身世,然后自顾自的叫我背负着‘八重霞’这个名字继续活下去。”
“真是......任性的女人,直到最后也是如此。”
“我本可继续忍受黑暗,直到我第一次看见了光明......”
“呼...”
八重霞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而且,如果在下没有来过的话,她是不是就能继续活下去......事到如今,我已经......”
八重霞说道最后,声音逐渐变得梗塞了起来。
“那么,随我离开如何。”
摆渡人打断了八重霞的话。
“......你?”
“说起来,如果绯夜花所言并非虚假,她才是主教安插在八重町的真正暗桩。”
“回想起来,当初和那个女人交手的时候,她的确说过这样的话:‘敢把主意打到这座府邸上的人,你是第二个’。”
八重霞的语气逐渐锐利。
“不仅知道天命暗部接头的暗号,还潜入绯夜花的宅邸将[外道六法]的原贴窃出并成功伪装成天命暗桩抢先一步和我接触......”
“你......究竟是什么人?!”
面对八重霞的质问,摆渡人面不改色,缓缓的回答道:
“......”
八重霞沉默了一下,拒绝了摆渡人,重新把头埋在两腿之间。
“到头来,你也和她一样。自作主张的伸出手,自作主张的说着‘喜欢上自己’‘活下去’这样不负责任的话语。”
“凭空给予人不切实际的希望,落空后只是徒增空虚而已。”
“像我这样自小就被当做工具培养的人,经历过越多的任务就会越发清晰的认识到自己的一无所有。”
“或许是这样没错。”
摆渡人那无机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正因为同样深刻的体会过自己的一无所有,此刻我才会站在这里。”
“幸运的是,在我一遍一遍诅咒自己的无能为力时,有人告诉我:‘需要你的人是存在的,只是你还没有找到而已’。”
“......”
八重霞重新抬头,沉默的看向摆渡人。
“那么现在,就由我来对你伸出手。”
“我需要你,你愿意跟我走么?”
“哈......身份可疑又花言巧语,为什么偏偏是你这样的家伙......”
“我需要你,你愿意跟我走吗?”
“......即便在下只懂得夺取?”
“我需要你,你愿意跟我走吗?”
“......”
八重霞沉默了,良久,她慢慢的伸出了右手。
“......带我...唔!!!”
就在这时,八重霞的脑内突兀的产生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刺痛,就好像是有外部的某个存在想要强行进入一样。
“你怎么了?霞!”
摆渡人疑惑的看着眼前突然抱着头,面色痛苦的八重霞,事发突然它也不知如何是好。
“...可恶!!!”
八重霞咬牙忍受着这股剧痛。
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有另一个‘灵魂’从外部不断挤压她的身体,要把她挤出这句身体一般。
八重霞努力的振奋自己的精神。
但她却有些绝望的发现,她似乎已经开始渐渐失去对身体的掌控权了。
“霞?!”
“明明,明明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明明,明明都已经...”
八重霞拼尽自身全力和不知名的存在对抗着。
......
然而胜利的天平仍在向着对面倒去,自己的意识仿佛离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远的感觉,就像是在嘲笑她的努力终究只是徒劳。
......
视线越来越模糊了,八重霞感觉眼前的光亮仿佛在离自己越来越远。
“这是我的身体!我,绝不会让人夺走它!!!”
在即将失去自己身体控制权的弥留之际,八重霞拼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顺着自己的直觉,向着自己全力而不计后果功效的发动了六道卷轴上的所有咒印。
这下,八重霞鱼死网破的意志彻底的体现了出来。
“霞!”
顿时,随着摆渡人的一声急促的呼喊,饿鬼道,天人道,畜生道,地狱道,人间道,修罗道,同时发动,肆虐的能量风暴以八重霞为中心猛的席卷而来,摆渡人不得不立即后撤避其锋芒。
“轰!!!”
“唔!”
摆渡人躲在一块残缺的圆柱后面艰难的抵抗着着股能量。
爆发性的能量在一次性的释放完自己的怒火后也很快就散去了,摆渡人急忙探出头来,看着之前霞的位置。
那里的围墙已经彻底损毁了,原地只剩下一圈以八重霞之前的位置为中心环形向外衍生的裂痕,以及一个正在慢慢修复的空间裂缝。
摆渡人:“......”
空间裂缝彻底修复了,那里除了触目惊心的撕裂可以看出发生过一场大爆炸以外,没有一丝霞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