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是孤独的群居生物。
正因为孤独,所以才会选择群居,正因为是孤独的群居生物,所以才会形成小圈子。这个圈子的大小不同,小的前后桌,大一点的就形成国家和民族。
所以,只要是有人群的地方,就一定会产生小圈子。一个小圈子的稳定需要意气相投,这个意气相投可以是一样的爱好和兴趣,也可以说是有一样的对手和敌人,后者甚至可以让完全不同的人联合起来,毕竟人类本身也是非常残忍的动物,看着自己的同伴落入泥潭才是最让人开心的事情。
而我的身边就有一个小圈子,J组是国际班女生居多,而在这个社会中较为柔弱的女生更容易产生小圈子,至于这个圈子是用来维护自己的地位的还是用来攻击别人的那我就不太清楚了。几个女生将桌子拼着,将自己可爱的便当放在桌子上,一边笑着说着什么电视剧和网络上的流行话题,一边互相交换着菜色。
我撑着脸,看着自己面前雪之下八幡一如既往普通的便当有些烦躁。雪之下八幡做出来的东西就和他本人一样没有颜色又没有什么味道。正如同他本人在我心中的位置一样,什么味道都没有,却还要承认他是我父亲的事实。
“那个……雪之下同学……要不要一起来吃午饭呢?”
就在我看着窗外出神的时候,我的身边突然传来了一个非常小心的声音,我转过头,一个女生小心地站在我的身边,头似乎是因为害怕而微微低下,到肩膀的头发在头上盘成了一个小团子,看起来和由比滨的发型有些像,不过身材却不如由比滨阿姨,但是也是有着青春的曲线,也许是因为怕冷,所以是很难见到的长袜。
“你是……”
我礼貌地摘下耳机,礼貌地问。
“好过分啊!我是坐在你身边的三浦静啊!!我们每天不是都会打招呼吗?”
这句话似乎让她有些炸毛,她有些恼怒地抬起头,对着我喊了一声。身后的女生爆发出了一阵哄笑,让她的脸变得更加通红。她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似乎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背后的女生们带着戏谑的目光看着她,有一个女生站起身按住了三浦静的肩膀,笑着说:“三浦,看起来你邀请不动呢。小骗子。”
“我没有说谎!”
三浦静似乎是被她们推出来邀请我的,当然,我觉得她们这个圈子并不是为了和我好好相处或者是想要交朋友,倒不如说我是她们内部的谈资或者是什么游戏的筹码。三浦静是被她们推出来的工具人罢了。
“唉,三浦,你这很过分啊,欺骗我们的感情很过分啊。不认识也没有必要说认识嘛,但是欺骗我们就不对了。”
“是啊是啊三浦。”
“三浦你好过分啊,我还想要和雪之下君交换邮箱呢!”
说实话,三浦静的情况和我没有什么关系。我也不愿意被人当做是谈资或者是什么游戏的战利品。只是三浦静也没有说谎,我和三浦静每天早上确实会说一句早上好,可是那只不过是我每天说出口的垃圾话罢了,就是没有感情没有意义,仅仅是为了社交而打的招呼罢了。
三浦结结巴巴地辩解着什么,回过头用一个颇有些怨念的语言看了看我,被女生围着坐下了,她低着头缩着身子坐在那里,不再反驳什么。就好像是求偶被击败的鸽子一样,任由对手剥光自己身上的羽毛而鲜血直流。
“可以啊。”
我将饭盒盖上,站起身看着那边,开口说。
女生们都愣了一下,惊讶地看着我,声音一瞬间就消失了,三浦抬起头有些惊讶地回头看着我,应该死这群人都没有想过我居然会答应吧。可能她们是拿我打了个什么赌,而三浦很不幸地成为献祭品。
我走到了三浦身边,说:“那就给我让个位置吧。”
“啊,哦……”
三浦赶紧往一边挪动了一些,我将椅子拿过来,大大方方地在女生中坐下。我不是我父亲,我能够在辩论场上和任何人对辩,也能够接受记者的采访,和几个高中女生在一起吃饭我是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害羞的。
“啊……我还以为雪之下同学会不太愿意接触别人呢……”
就在这个时候,看起来是这个圈子的头目女生开口,干笑了两声说。
“我只是不主动罢了,其实我有很严重的脸盲症,如果不是特别熟悉的话根本就记不住。所以在刚才没有能够认出三浦,抱歉啊。”
我双手合十,故作夸张地对着三浦弯腰,三浦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不不不……是我的错。”
“你又没有犯错没有必要道歉。”
我看着面前的三浦,转过身看着自己面前的饭盒,低头吃了一口。
“我们都以为雪之下君不太好相处,毕竟总是感觉我们和雪之下君有些距离。”
“是啊是啊,之前我只是在网上看过雪之下君,雪之下君真的超级完美啊,完全没有想过雪之下君居然会和我们一个班级。雪之下君为什么没有去东京啊?”
看着气氛逐渐缓和了过来,身边的女生也想我搭话,我的筷子在香肠上顿了一下,然后说:“因为我不太愿意离开家里,上次在华语辩论赛上失败让我受到了些打击,暂时不想参加别的辩论赛了。而且父母也是这个学校毕业的,所以也有些情节吧。”
我笑着抬起头看着她们,平静地开口,“不管是我过去有什么成绩那也都是过去发生的事情了,现在我也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罢了。我并不是不愿意和大家相处,只是脸盲记不住。”
“雪之下君还真是好相处呢,和我们想的都不一样。”
女生们都笑了起来,我感觉她们开始逐渐靠近我的位置,我看着坐在我身边的三浦,看着她的饭盒,笑着说:“三浦,我能吃一个你的番茄吗?”
“啊……可以。”
三浦楞了一下,然后迅速将自己的饭盒推给了我,我也将我的饭盒推给了她,她有些紧张地看了看我,然后小心地夹走了一块我的香肠。女生们之间的气氛活跃了起来,她们问了我很多事情,从比赛到隔壁的国家我都说了很多,女生们对三浦的态度也明显发生了变化。
交换了几个人的邮箱之后,我将饭盒扣上,借口上厕所离开了教室。我站在厕所里面,长舒了一口气,和这群女生打交道还真是累人。是因为我自命不凡,还是这群人真的很庸俗?我总是觉得有一种明显的违和感。
我和她们,似乎注定不是一样的人。
在这个时候,我甚至开始有些想念一色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