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现在,“阴影秘卫”号上几乎所有的科技神职者都像一群打算对一大块蜜糖做些什么的蚂蚁一样团团围在了这台能够以相对的高效率快速进行数据测算的超级计算机旁边。
围站在超级计算机旁边的教廷神甫们使用着他们完全机械义肢化的手掌以普通人难以做到的高快频率敲击着面前按键的复杂和密集程度可以逼疯密集恐惧症患者的固定式机械键盘,以此输入指令并进行控制。
同样为全金属材质的机械手臂侧面部分的金属壳皮在伸拉机括的作用下朝外展开、落下,就像汽车内部附带的装放小型杂物,与车体俱为一体的车内储物箱那样。
从这里,从神职者手臂侧面展开的机匣中探出了不等数量的整体外形如蚯蚓、细长的小蛇或者其他类似形体的生物的纤细缆线。这些缆线的末端不是常规的数据线插头,而是如蜜蜂尾部的毒刺般尖锐的电子探针。
这些触手虽然可以从视觉的外表上被他人明显地分辨为机械,但它们却像拥有真正的碳基的自主的生命般灵巧地在中央空调所调节的适宜温度的空气中活灵活现地舞动着,最终将末端带有微妙电流的白亮尖针刺入超级计算机操控台上为其特殊准备的等规格插口,为其主人的仍为生物质地的大脑与这台超级计算机之间建立起不同程度和功效的连接。
在工作的同时,教廷神甫们的眼眶中坚硬金属或仍是软弱血肉的眼睛紧盯着这台计算机多面长条状立式显示屏幕上面流淌的一个个随着他们的操作而浮动、不断变化的数据以及以更直观的表达方式显示出的图像信息。
工作非常认真但并非完全的全神贯注,这些神职者们在进行着工作的同时还针对着这些重要的数据与信息进行一些学术上的大声讨论,完全不顾一旁还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己座位上认真工作的海军官兵的感受。
“分析圣灵递呈的能量辐射数据表明:毁灭了不信者舰队的攻击,那些闪光可能是由反物质制造的……是的,应该是此类的武器,每一次闪光的能量监测峰值都非常准确地接近于三个格朗尔质量的反物质发生质能反应后的能量释放。”
“艾尔伦特教士,你知道这不是重点,反物质武器对联盟来说并不稀奇,我们需要关注的重点是那艘疑似神明遗物的未知星舰投送这些反物质的手段。”
“没错,我们船上负责监测物质实体运动的机器圣灵未观测到任何相关的武器输送途径。那艘神秘的未知船只在折跃过来后,我们未观测到任何有效的运动或攻击模式,然后那些不信者的舰船就像按照顺序挨个发生了内部装载反物质的约束容器泄露一样,一个个地消弭在了反物质剧烈的光热辐射之中。”
“情报表明那些不信者的舰船装载的武器是大量加装了能够有效克制圣谕级护盾的克曼尔水晶的老式太空鱼雷,而非对于这些野蛮人而言还未能有效掌控的反物质武器……”
“我知道,这只是一个比喻,比喻你懂吗?”
“好吧。”
“不不不,不是疑似……那艘船绝对、绝对是上古神灵遗物,古代神明战争之座驾,凡人之科技无法比拟和逾越的神之遗产。那艘船的外形,那独一无二瑰丽完美的艺术风格……而且只有人类诸神的舰船上的古老折跃引擎才能实现与现在的亚空间跃迁完全不一样的、先进的折跃。”
“额嗯,抱歉打断一下。能量传递趋势的数据出来了,与超高帧率摄像机观测到的一样,能量波动的释放点确实是来源于那些不信者战舰的内部,是从它们的舰体内部爆发的,未监测到可被列入影响范畴的外部因素。”
“很大的概率是相位传送……那艘船,至少是遗物级的星舰直接把反物质武器送到了不信者战舰的内部,并进行引爆。”
“不!不……这,诸神在上,这不符合逻辑……”
“你们都知道的。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刚刚带入模型计算了一下,按照外面的表现来看,要达到刚刚完全是屠杀的效果,所需求的长距传送平台,那种圣物的数量将会是……就算是搜光一个教区的所有库藏也不可能凑出那么多的传送矩阵!”
“是的,能在太空距离上自由使用和设置最终传送坐标的长距传送矩阵在神之遗产当中是非常罕见的圣物。只要能正常工作或者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概率能正常工作,仅仅一台就能换取一艘新鲜出炉的高配巡洋舰或者一整个星际教区里任一派系的神职者纯洁而真挚的友谊。”
“它们集中出现和存在的概率并不高。”
“而且不算……我是说假设这一切真的是由相位传送造成的,假如那艘船上真的有那么多数量匹配的古代传送设备。且不论它们在工作时可怕的能量消耗,光是它们在短时间内设置的这么多传送坐标所需求的计算量也绝非一般的计算组件所能负担的起的。”
“教友,不要以凡人的眼光来看待上古神灵的遗物,诸神的遗产不适合以常人的思维和逻辑来考虑。如果那艘星舰确实是从上古遗落的神圣遗物,那么一切就皆有可能。”
……
站在“阴影秘卫”号舰桥的某个不引人注意、易被忽视的角落位置的欧图斯执行官看着那群围着那台自己在联盟圣域废了不少心思才从某个世袭提督那里搞来的超级计算机进行热切讨论的神甫们,缓缓地皱起了眉头。
欧图斯·诺顿,神圣联盟暗夜圣堂的执行官,凯奴克圣堂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得到联盟理事会和诸神教廷双重官方认证的外派特务头子兼秘密警察,目前正在和自己的随行任务团队一起在远离圣域、归属不信者蛮族国度管辖的偏远星域执行一个具体要求为“确认在数个不信者国家境内流传的关于人类复苏的传言真实性”的任务。
本来以他的身份、地位与能力是不应该到这种位于银河系边缘,归属唯物主义不信者的蛮荒不毛之地任职与执行任务的。
欧图斯完全可以去联盟圣域中那些处处灯红酒绿、星际商人络绎不绝、极度繁华的中心商贸星系,或者是将奢华与神圣隐藏于看似简单的一草一木之中的圣地星系中任职。享获荣华富贵以及美好的、按部就班的发展前程,以及在享受人生的空闲之余轻松完成一些必要的工作指标。
但是欧图斯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在选择任职地点时前往了这处位于不信者国度、贫瘠偏远之地,他人避之不及的暗夜圣堂情报站点。他在这里就职并以令人惊叹的高效率完全不挑剔地执行与完成各种任务。
欧图斯这么做的原因可不是因为他是个打算在艰苦的环境中历练自己、磨炼自身的苦修士,也不是因为什么使命、个人或家族恩怨之类老套无趣的缘由。
他这么做完全是为了简单的趋利避害,或者准确点说,是“趋利避害”这个成语中最后面的两个字“避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