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霜星看着面前那个男人,沉默持续了近三十秒。
直到比克终于没忍住冻僵了的气氛问了出来:
“怎么了吗,霜星小姐?罗德岛总算打算把我放出去了?”
霜星摇头应道:
“没有,羲和没打算放你出去,还有,别污蔑罗德岛,她们可没打算把你软禁在这里。”
“【她们】?”比克瘦削的脸感兴趣的一笑“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暂时打算恢复一下以前的身份,比克.克莱德先生,我有点事情想要问你。”
霜星冷冷的说道,完全没有请求的意思,是一板一眼的命令。
比克愣了愣道:“整合运动....我就说看你挺眼熟的....姑且问问,我要是不回答,你会怎么样?”
比克桌子上的瓷杯发出噼啪一声,整个被一块冰刺刺成了满地的碎片,为了防止水溅出来,霜星甚至还体贴的提前冻住了里面的水...
“你的身体,和你的血液,就像这个杯子一样。”
她冰冷刺骨的声音不亚于乌萨斯凌冽的寒冬。
比克咽了咽口水,八字胡扬了扬,最后还是放弃了拔剑相向的打算,坐了下来,道:
“那看来我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吧,罗德岛...不,现在姑且算是整合运动的霜星小姐,你的名气可不小....”
“多谢夸奖,但我希望你不是以这种方式认识我的。”
霜星道:
“我想问的问题很简单,你的儿子...我记不得他的名字了,是不是曾经在乌萨斯的北境矿场上担任过守卫?”
比克眉毛一抖,那双本来还略带笑意的眼睛骤然冷静了下来,霜星知道,这种反应便是代表着这个问题大概是触及到了他的某些敏感区域了。
事到临头,她反而是先犹豫了。
自己真的想要知道这个答案吗?
若是【死神】说的都是真的,那又如何,若是【死神】对自己撒谎了,那又如何?
我的父母是爱我的,因为他们在临死之际,依旧拼尽全力为自己挡住了来自乌萨斯士兵的弓箭,这才让自己有了支撑到博卓卡斯替到来,重获新生的机会。
这一点已经有所定论。
那自己现在为何要追求真相?
霜星给了自己一个答案:为了重拾那份决心,那份因为自己已经不是感染者,因为自己被限制感情后无法再“苦大仇深”而消磨了许多的决心。
她选择了这种方式,羲和或许无法理解,就像当时的博士无法理解为何自己一定要与他死战不休一样。
所以,她坚定了这个决心,这个真相或许她知道了无用,或许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就算时间已经消磨了那份仇恨,真相可以残忍,但她不能不知道。
“我的儿子......他是,霜星...虽然我早有怀疑,但是...你下一句话是不是要说,你就是当年那个矿场上成功生还的小女孩?”
比克轻声道,不是因为心虚,而是怕揭起伤疤会引来霜星更大的痛苦。
霜星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个小女孩已经死了....我想你既然知道我的代号,那就不会不知道整合运动在龙门的那一战。”
比克点了点头:
“你们入侵龙门的声势浩大,实际上,卡西米尔还在其次,乌萨斯才是最关注这件事情的,毕竟你们的首领是开着它们的城市核心撞向了龙门。”
他突然止住了声音,惊讶的问道:
霜星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比那还早一点,不过你可以放心,她作为一个感染者,死的很体面。也在死之前完成了自己想要完成的事情。否则你也不会有机会雇佣罗德岛的干员了。”
老男人的脸一下子黯淡了下来,脸上尽是愧疚和遗憾:
“我本来还想亲口和她说一声对不起...”
“你和我说也一样,我会代她传达的。”霜星道。
比克一笑:“那么....非常对不起。”
道歉有用吗?
若是以前的霜星,定然会如此驳斥道。身处整合运动,身边处处是激进的感染者,想要做到出淤泥而不染已经是难上加难,更何况接受一个杀父仇人的抱歉?
但是现在的霜星,就算无法接受,但也不会开口去驳斥了。
谁也不知道她说出那番“那个感染者已经死去”的话的时候是和感情。包括她自己,也不知道。
那个感染者已经死去,如同千万个感染者一样,倒在了自己无法逾越的对手面前。
至于自己,自己只是继承了【整合运动干部——霜星】那份决议的罗德岛干员罢了,就算姓名相同,灵魂相同,思维模式相同,一切细节都相同,也注定是从出生起就走上了不同的道路的【Frost Nova】。
“怎么了,霜星小姐?”
比克问道。
“没事,你的道歉我代她收下了,但她不会接受的。”
“我有这种觉悟,说到底,你能来这里问我这件事情,我就已经什么都清楚了。”
比克本想憋出一个笑容,但是或许是太久没有露出过那种生涩的表情导致古板的脸已经成为了他的标志,他最后只露出了一个极为浅薄的,甚至还有一点扭曲的“扬嘴角”姿态。
“相信我,我会赎罪的。”
他如此说道,同时向霜星打了个眼色:
“你来这里还有其他事情找我对吧,我大概能猜到是什么,听好了,不然一会出去可没办法向你丈夫交差。”
霜星惊讶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嗯,不过他还不是我丈夫,你姑且可以把他当做....”
比克摆了摆手接过了话头: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霜星翻了个白眼,最后还是没有反驳。
.......
“羲和?”
少女用微妙的表情看着穿着围裙,从厨房里端出一碗面条的男人,尝试着喊了喊。
“怎么了?”
羲和回过头,将手中的面条放在了白金的面前,同时锤了一下白金的脑壳,骂道:
“你当我不知道坑我的是你?今天晚上你就只有这么多了!”
白金捂着头委屈的瞪了羲和一眼:
“我的【王炸】呢?你们弄坏了都不打算赔我?”
“是浮士德弄坏的,不是我们!说到底你干嘛把弓交给他修,真是一个敢接,一个敢给。”
羲和愤愤的说道:
“要赔找他赔去,今晚你一个人只有三分之二的分!”
坐在一旁的浮士德无辜躺枪,被白金一直瞪着吃完饭。
“那多的呢?”白金哑口无言了一会,才心虚的问道。
“我加到霜星碗里了。”羲和道。
刚刚她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脸就有些红,看起来挺虚弱的样子。多吃点东西也好。
事先声明,我绝对不是因为只准备了这么点面条才找了个理由克扣白金的。
说完,羲和转过身向着霜星道:
“饿了没,我现在就去给你端。这是第一次做菜所以可能手艺不太好...到时候见谅啊。”
霜星苦笑着,一拍脑门:
“我真希望做出这种事情的不是你...”
羲和愣了愣,正色道:
“为什么?做面条是每个炎国人必备的手艺,就算是我也是多少会一点的,而且,我不觉得做饭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嘛...”不过,他倒是尴尬的扯了扯自己的围裙,“当然,要是这围裙不是粉红色的就好了。”
霜星道:“你以后一定得给我好好地解释一下为什么那么做,否则我是真的会生气的。”
“知道了知道了,”羲和傻笑着摊了摊手,“吃点面开心一下吧,我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挺有信心的。”
“你不是刚刚还说是第一次下厨吗?”
莱娅举手道。
“我下厨几次和我有没有信心是两码事,虽然我什么都不会但我就是有种莫名自信,这种感觉你懂吗?”羲和回道。
羲和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是这个理。”
霜星就坐,羲和将面条端上.....
全场就只有临光一个人隐隐约约的觉得,霜星刚刚和羲和的交谈,貌似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