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是生者的所在。
这里,是永夜的黑暗。
你不会感觉彷徨,因为在这里只有存在这个概念。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它的意义,满地的空壳昭示了这里,就是深渊地狱。沉默即是永恒。
偶尔会有回响,那是又一个失败作品从顶端被随手丢落。那深渊的底部不知道累积了多少,外壳?骨头?或者说,容器。白色,是作品的主色调,不,只有白色。那令人感觉刺骨的白是那么的不祥,从顶部摔下来产生了些许裂缝,不过裂缝也好,那故意镂空的眼部也好,透过那白色的表面望去,里面仿佛又是另一个深渊,黑暗且沉寂。
我们?
我们只是被做出来的容器,我们没有思想、没有意志、甚至没有声音,我们即是深渊、混沌、黑暗。个体间没有区别,我们都是深渊的一部分,如果你非要区分什么,那大概就是容器的模样让我们各不相同。
“就像一个昆虫头套”
此刻的我,还只是一团不可名状的存在,也不知从哪个时间,我的里面,他和我说的灵魂所在,出现了他。他发出了声音,不是短暂的敲击声,而是携带了名为情感的声音。一开始,我无法理解自己的灵魂为何出现了非深渊的产物,他是我看到的,感觉到的第一道光,与深渊不同的或者是截然相反的造物。
昆虫?人类?我总是能听到他说出我不懂的东西,因为这里只是虫为的虫间地狱,这里不是他所认识的无穷无尽,令人窒息的恐怖之地;环境极其恶劣,生命极其危险之地;毫无道德伦理,永不停歇的杀戮之地;从无友情,亲情,爱情,只有背叛,杀戮,毁灭的邪恶之地。也不是他所说的什么非洲人刷不出的深渊。
这里一无所有,荒凉、寂静才是这永恒的旋律。所以我,也是如此。
我不明白他在做什么,他说,’灵魂的相融有助于相互了解彼此,那我也能感受情感‘。然后他急不可耐的将他那夺目刺眼的灵魂扩散到我的全身,我感觉我好像变成了光,好像变成了一个巨人。
“好冷”,此方深渊永远见不到太阳。他是雄性,我开始理解,这很其妙,没有内心的我此刻,似乎产生了一种名为感动的情绪。虽然只有一丝丝的感动,但又是这般的突出,温暖,这是温暖吧,在这沉寂中仿佛只要他还在,我就不会觉得寒冷,虽然我本来就没有感觉过寒冷。他,让我开始去感触世界,去理解他刻在灵魂上的一切,我,没有拒绝。
“这是我最杰出的作品!”
眼前的这只虫子仿佛得了帕金森一样的癫狂,它双手捧着一个完美的容器。通体的惨白色眼部的两个略大的镂空,拟似的弧形虫角在顶部呈M形,虽然带给了这个东西些许的可爱,但透过眼洞里面依然这般的瘆人。然后我,被装了进去。
大概是与他的相融,我与别的个体更加明显的差异开,我的变化让那个叫白王的虫子十分的欣喜,不过它不久后就死了,时间腐朽了它,他是这么告诉我的。它临终之前要求必须完成我的容器制作,疯狂的不止是它,所有的虫子仿佛都是发狂一般,不计代价的完成了我的容器,眼前的这只大概是最后一个虫了,因为其它虫一个接一个的死去,被时间吞没的,扛不住瘟疫被斩杀的,不管如何就剩这个半正常的,它前天为了容器的完美成型,血祭了另外剩下的两名同伴,今天,它献祭了它自己。
我,最后亦也是最完美的容器——空洞骑士,踏上前辈的道路,去完成我的使命。但,我对前途产生了迷惘,都怪那个男人,总是让我去理解那所谓的人的情感,骨钉,会迟钝的。总是喜欢自说自话,难道就不明白我还无法理解吗?混蛋,如果有一天我能开口说话,我一定要好好说你一顿,‘等等我,你这个混蛋,我的思绪跟不上你飞跃的步伐’,但,谢谢你,在我最后的这段旅途中,有你相伴。
“小笨蛋,向命运举起你的骨钉吧,拔剑拔剑。告诉她,你绝不屈服;告诉她,你想活着;告诉她,你和我一起不好吗?
我怎么可能舍得你,就这样。。。。。。我应该告诉过你,不要向宿命低头,你才能打破命运,你不懂,我教你。
。。。。。。这段旅途,我教你,一段不行,再一段。
我们永远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