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木宗折腾了整整一宿。
翌日清早,还是没有两位宗主消息。倒是听雨峰白长老阴沉着脸回来了,对宗主失踪的事不闻不问,不顾其他长老的呼唤,径直飞往听雨峰。
粉雕玉彻的女童快步迎上前说:“师父,陈子萌说,纳贤峰有位叫云瑶的姑娘,资质还行。”
“不见。”
换做平时,白长老会亲自前往纳贤峰看看云瑶,但今天心情奇差无比,没兴致收新徒弟。
女童看出师父因为某种原因闹脾气,抱着师父胳膊贴心说:“徒儿抽空代师父看看云瑶,资质可以的话带回听雨峰,让师父亲眼瞧瞧。”
徒弟乖巧懂事,白长老心情好转几分。
……
一个行业被少数人垄断时,是毫无生气的一潭死水,少有变革、创新和发展。唯有从业者数量众多,方能激发充沛活力,勃勃向上。
修行界,亦是如此。
世间灵气充沛,不存在修行者过多灵气不足的状况,修行者之间相互配合是提升修为的有效途径,因此修行者多多益善。
山下城镇、村庄皆开设传授修行知识的学堂,山上宗门更是不缺此类书籍,纳贤峰上每座院子都有一间书房,房内摆着种类繁多的修行书籍,供试用期的修行者翻阅学习。
云瑶不爱看书,迫于林冬至的淫威,待在书房捧着书艰难翻看着。看一阵,抓抓耳朵,看一阵,挠挠头,像只漂亮的猴子。
她委屈巴巴噘着嘴,偷偷瞄了林冬至一眼,这家伙堵在门口,正捧着一本男主走到哪儿睡到哪儿的下作小说看,气不打一处来。
“师父,我要看你手里的书。”
“不准。”
云瑶泄了气,柔弱无力趴在书桌上,抱怨道:“书中的知识点跟你教的不一样,根本看不下去。”
林冬至的教导中,她只管吸纳灵气于体内炼化,其他方面不用考量。书中的修行方式麻烦多了,需要测试自身长处短处,需要挑选灵气相对充沛地方,需要搭配事宜修行的饮食、穿戴,需要寻找传功道友相互传功提升效率。
“你提问,我来解释。”
云瑶眼睛陡然圆睁,蹭地坐直了身子,她最喜欢师徒之间的知心问答环节。
“师父,我和陈子萌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谁也不救,换个问题。”
“师父,你最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我可以试着扮演。”
“没必要,换修行方面的问题。”
云瑶再次泄气趴在桌子上,慢吞吞说:“书中写着,修行需要做好充分准备,灵气浓度、食物、穿着、阵法都有讲究,我可以理解。但传功道友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修行十多年,从来不需要传功道友?”
林冬至放下小说,走上前抓住云瑶柔软小手,操控体内灵气顺着肌肤相触处过度,由他体内输送到云瑶体内。
“感受到什么?”
林冬至呼吸一滞,立刻收回手掌,退后数步坐回门口椅子上,与徒弟保持安全距离。
“我刚才向你演示修行者之间的传功。炼化灵气分两个步骤,其一吸纳灵气入体,其二将体内灵气精炼,使游离的灵气为己所用。两个步骤中,吸纳灵气速度远低于炼化灵气速度,修行者想努力修行却不能。”
云瑶举手发言:“我跟其他修行者不同?”
“不同,你吸纳灵气速度几乎没有限制,省去了最麻烦艰难的步骤。其他修行者要么像陈子萌,耗费大量时间做宗门任务,换取灵石加速修行,要么广招修为相对低下的传功道友,收取他们的灵气炼化了,抽取一定利息。”
云瑶又举手发言:“传功道友中,修为低的一方在亏损灵气,传功道友是强迫性质的?”
“修为高的修行者,对灵气炼化程度更高,这种精纯灵气,对晚辈助益极大,助其加深修行感悟,更容易提升。看似修为低的一方亏损灵气,实则换来更平坦宽广的修行道路,利大于弊。”
云瑶举双手发言:“我想当师父的传功道友,就像师父把爱注入我体内,我也把爱……”
“打住,你说的话太糟糕了。你我不需要传功道友,但必须对其有相应了解,免得太过异常,传到仇敌耳中。以前在师门还好,现在与各种修行者打交道,尽可能表现得像个普通修行者。”
为了让徒弟表现得更正常,林冬至煞费苦心讲解了整整一晌。
简而言之,修行者想要快速提升修为,最佳途径是寻找大量传功道友,以特定阵法传输两人灵气,收取别人辛辛苦苦吸纳的灵气为己用。
传功道友只是其一,此外还有传功主仆、传功师徒、传功交易。关系不同,灵气分配比例不尽相同。譬如传功主仆,仆从把灵气输送到主人体内,主人炼化后,占据九成,剩余一成回馈仆从。
下午,终于传来振奋人心的好消息,神木宗宗主和碧水潭宗主都回来了,除了脸色稍显苍白,不见其他损伤。长老纷纷询问,只是随便找借口搪塞了,闭口不谈失联的真正原因。
按照预定行程,两位宗主应该先游览参观纳贤峰,展示神木宗招贤纳士的高明手段,后续参观其他具有特色的山头。然而两位宗主顾不得参观,匆忙赶去密室闭关,声称有新的修行感悟,明眼人都看得出两人急着疗伤。
神木宗有长老十七位,长老们扎堆,唯独少了听雨峰白长老。
长老们目送宗主远去,其中十五位长老视线齐刷刷落在巨神峰武长老身上,这位喜欢穿着大红长袍的男人,前日在纳贤峰离奇受创。武长老有心压制消息,可惜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众多长老早已知晓此事。
有长老开口:“宗主失联,与武长老受创,是否有关联?”
武长老气急败坏哼了一声。
又有长老开口:“武长老受创,是强行收取纳贤峰云瑶为徒时。你们说那个云瑶,是不是有大修行者暗中守护?”
众多长老以视线交流,都迫不及待见见云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