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天空是很干净的蓝色,大地上葱绿的草地遍布四野,清风裹挟着泥土的香气盘旋低空。
视野的尽头一片空白。
头上有些沉甸甸的。
“怎么样,这里很快乐吧?”
“嗯。”大白兔蹭了蹭柔软的头发,口吐人言。
“很快乐。”
她说着,变成了雪花。
瑰丽的四散在光中,风一吹就那也找不到了。
……
艾尔醒了。
被吓醒的。
猛然弹起的身体,不禁让人联想到影视剧里诈尸的僵尸。
艾尔有些喘不过气,胸膛里心脏跳动的很热烈,迫使她贪婪的张开嘴唇摄取大气里的氧分。
缓过神来,才感觉到遍布全身的湿冷和寒意。
“做噩梦了吗?”霜星关切的询问道。
艾尔睡熊猛醒的动静,不可能悄无声息的,自然引起了霜星的关注。
兔耳美少女接了一杯热水,坐到了艾尔睡觉的沙发上。
“谢谢,已经没事了。”
艾尔只道了谢,其他什么都没说。
我梦到你羽化登仙了。这种话,艾尔怎么都觉得说不出口。
而且也只是个梦而已。
霜星没有追问。
“听说做噩梦的人接下来一定会做美梦,午睡的时间还很充足,艾尔再休息一会儿吧,这次一定会是美梦的。”霜星笃定的说道。
感染力和气势,顷刻间就让艾尔选择去相信她没有科学根据的话语。
见霜星拍了拍大腿,艾尔犹豫了一下,还是枕了上去。
一天之内,睡在姐姐膝盖上两次,有生以来还是头一次。
艾尔闭上了眼睛。
办公室里意外的安静了起来,只有霜星轻声的哼唱回响。
“……霜星姐,有没有人说你唱歌很难听?”
“嗯?不好听吗?”兔耳少女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不,挺好听的。”艾尔的头「蠕动」了几下,把被冻得难受的一面扭开到温暖的地方。“就是作为催眠曲来说不太过关,让人想一直听下去,根本不可能睡着嘛。”
霜星愣了一下。
旋即在脸上露出了揶揄的笑容:“让我看看是哪张小嘴那么甜?”
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的把指尖探入了艾尔后颈的衣领里。
“霜星姐不要啊!!”冰得艾尔一哆嗦。
这下,是真的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冰冷的手指趁着别人没有心理准备的时候,偷偷贴上后脑勺以下的区域,那种惊人的破坏力简直不下于魔法造成的伤害啊!
此仇不报非君子,为了让霜星记住不许欺负自家天真可爱善良纯白无瑕温柔娇弱的妹妹,艾尔决定要报复一下。
她在霜星的膝盖上翻滚,面朝向兔耳少女正脸的方向。
板起了脸颊。
“人类如果不能呼吸的话会怎么样?”
会死。
不过看艾尔严肃的样子,霜星感觉问得应该不是那么常识性的问题。
“会缺氧。意识模糊,思考速度变慢,四肢无力。严重点还会产生幻象。”战场上,特别是特种作战的情况下,说不定就会利用到的知识,恰好属于霜星知道的范畴。
沉吟了一会儿,就给出了艾尔回答。
“很可怕呢。”艾尔感叹。
下一秒,话题突然一跳。
“那霜星姐知道一个冷知识吗?人在微笑时是不能呼吸的。”
霜星一愣,这个知识明显就超纲了,但要验证起来也并不困难,只要笑一下,同时试着呼吸就……霜星突然注意到艾尔表情的不对。
被耍了。
兔耳少女反应了过来。
“霜星姐,没想到你真的会去试验呢。”
“我没笑。”攻守之势逆转,此刻轮到霜星板起面孔。
“真的?”
艾尔的陈胜追击不是“你明明就笑了”有点出乎预料,但霜星还是一口咬定自己没笑。
好胜心在奇奇怪怪的地方一下子激发了出来。
艾尔失落的耷拉下脑袋:“唉……我开玩笑的,只是想看到你的笑容。不过好像失败了。”
不妙。
一瞬间,霜星感觉自己要在「先笑就输」的游戏上大溃败。
尽管努力的紧绷面部的肌肉,嘴角的神经还是不听话的暗中扯起一丝弧度。
艾尔敏锐的捕捉到了。
“笑了。”
“姐你笑了。”
贱贱的语气,就是想要保持冷冷的姿态,都成了不可能。一时间,想要严肃的霜星,反而忘了严肃是什么样的感觉。
“我明明有严格控制你吃糖的量的。”
“但之前,霜星姐不是才亲手喂了一颗吗?”艾尔据理力争。
虽然酒做的糖到底能不能算是糖其实是很值得争议的事情。
虽然,本来的艾尔是打算狠狠的恶作剧一番的,让她知道妹妹也是有尊严的!
但是说出口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刚才的对话,仿佛有神秘力量操控了我的嘴……总之,没办法,你艾尔妹妹就是这么一个温柔体贴的小棉袄。
或许是那个梦留下的影响吧。
“霜星姐,不会走的吧?”
“走?去哪?”
“就是抛下我和大爹啊。”
“不会的。”
“真的?”
“嗯。亚当在夏娃的墓碑上刻着「你在哪里,家就在哪里」,你、大爹、雪怪们,你们就是我的家人。没有人会离开家的,对吧?”
“那说话要算数。”
“嗯,言谎之人需吞千针。”霜星伸出了小拇指。
艾尔犹豫了片刻,也将自己的小拇指放了上去。
指关节顿时像是锁扣一样,牢牢的勾在了一起,好似只有上帝才能让它们分离。
霜星不知道艾尔有什么烦恼,但也不觉得厌烦。
毕竟艾尔都到这个年纪了呢,这就叫做青春期的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