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门口,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不应该进去,或者说是自己进去了到底有什么意义。我不知道妈妈到底为什么叫我来到这个破旧的教室,难道说单纯是为了让我有什么社团活动可以参与?
总之不可能是真的让我找这个女生找回我的声音吧。
一直在门口徘徊也只是浪费时间罢了,我并不是讨厌也不是觉得那个女生有什么问题,仅仅是不想和一个没有什么关系的人打交道。现在由比滨和妈妈都在学校,我要是这样偷偷回家被发现那估计以后就会被由比滨阿姨直接拎着过来了。
到那时候走都走不掉,更困难,现在进去对付过去,今天结束一切都好说。
我拉开了门,耀眼的阳光有些刺痛我的眸子,在我的视力还没有恢复之前,我只是听到了一阵书页的翻动。我捂着眼睛走到了室内关上门。一色惠似乎根本就没有在意我走了进来,她一只手轻轻地玩弄着自己的侧发,侧头看着面前的书。我看了一眼封面,是外国文学《双城记》。
“打扰了。”
我觉得还是应该由我这个不速之客先来打破我们之间地尴尬。一色惠极为漂亮的眸子转了过来看着我,放下了手上的书本,开口:“我可是没有办法帮你找回声音的,所以你的请求我不能接受。”
“那我希望你能够去和由比滨老师说一下,这样我也就不用过来了。”我在距离她最远的位置坐下,将包放在桌子上,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放在桌子上,戴上了耳机。我没有再继续去关心一色惠,但是空气中总是有种若有若无的淡淡芬芳,让我哪怕是带着耳机,都始终惦念着上下浮动的黑丝。
我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一次性纸杯,吓得我差点跳起来,我猛地抬起头,刚好对上了一色惠的眸子,她的手还没有从带着茶叶芬芳的杯子边移开。与我的眸子猛地对上她也显得有些慌乱地移开了眼神,好像刚才她也是在看着我。我伸出手接过了茶杯,开口说:“谢谢。”
“……”
这一下对视似乎让她有些尴尬了,她的嘴角不耐烦地下咧了一下。然后说,“你的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
“算是心理阴影吧,我在那次比赛的时候太紧张了,加上脑炎让我烧了好几天,醒过来以后就无法发声了。”
我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一色惠,摘下一只耳机回答她。她的眼神里面毫无感情,连一丝同情都没有。似乎我说的不是我失语的问题,而是明天的天气。我无所谓地看着手机,接着说,“要说起来我也是找了一年的方法,但是都无法治愈,我也就不打算继续了。”
“对一个只会在桌边玩手机的废物男生来说,这种声音确实没有什么意义。就这样放弃不是挺好的吗?”
她的嘴巴倒是一点都不留情,一边这么说一边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坐下。我哼了一声,然后重新戴上了耳机。然而我的视频都还没有过两秒,门就猛地被拉开了。我觉得我的大脑要比我的耳朵更早的响起这句问候。
“呀哈喽!小惠!小渚,你们关系已经变好了吗?”
由比滨的声音直接撕碎了平静的阳光,我们同时回过头,只有在这时候我们两个人的态度和表情能保持一致。由比滨老师紧紧地挽着妈妈的胳膊,妈妈的表情有些无奈,被由比滨就这样扯到了教室里面。
“由比滨老师,这位是?”
一色惠看着妈妈,似乎面对这位和自己长得很像的存在有些紧张,妈妈看着她,说:“我是雪之下渚的母亲,雪之下渚多谢你的关照。”
“这可是侍奉部的创立者,雪之下雪乃!也是我的好友哦!”
由比滨一蹦一跳地拉着妈妈来到了一色惠的位置,不由分说地将妈妈按在了位置上,妈妈有些惊慌地想要站起来,然而由比滨用力地按着她的肩膀,然后拿出了一个照相机递给了一色惠,笑着说:“啊,惠亲,你来给我们照张相吧,真怀念呢,在过去我和小雪就是这样坐在这里……啊……”
两个人的目光突然放在了我的身上,本来看着视频一脸笑意的我尴尬地抬起头,有些迷茫地看着坐在我对面的妈妈和一边的由比滨,由比滨笑着看着我,拍了拍手,说:“虽然说八幡不在,不过小渚和八幡也很像呢!那就把小渚也拍进去吧!”
“啊……”
一色惠似乎有些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不过妈妈似乎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拿起了桌面上一色惠的书本,看向了那边。由比滨开心地看着妈妈,歪着头一脸的笑意。
那这样来看的话,这个构图实在是显得有些奇怪,我无所事事地坐在桌边,看着对面优雅挺直的妈妈,由比滨带着灿烂的笑看着那边,似乎和雪乃在说着什么笑话。桌面上的茶杯慢慢地吐着气,带着一股让人心醉的芬芳。
这是属于她们的青春吧,还是说,也是属于我的?
“咔嚓!”
一色惠拍下了照片,然后走到桌边递给了由比滨,说:“很好的照片呢,两位前辈。”
“哼哼!”
“感谢。”
妈妈起身微微鞠躬,然后将书放进桌子,而桌子里面似乎已经放了不少东西,妈妈的手不小心带出了一个看起来非常厚重的本子。本子哗啦一声散开,上面似乎是一些剪报。
“啊!!”
如果不是这个声音我不熟悉,我一定会以为这是由比滨阿姨的喊声。然而并不是,由比滨老师都被吓到了。一色惠失去了平时的冷静,猛地冲了过来,直接翻身越过桌子,在我惊讶的眼神中一把想要抢走那个本子。然而就算是这样也还是晚了一步,妈妈已经将它捡了起来,好奇地翻了两页。
“前辈……请您还给我。”
“哦……”
看着面红耳赤惊慌失措的一色惠,妈妈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有趣,妈妈的嘴角带着一抹奇怪的笑,看着面前的一色惠,将手上的本子递给了她,然后说:“一色,能陪我到外面呆一会吗?”
“……好。”
一色似乎被威胁了?
我好奇地看着她们两个人,一色低着头,如同落败的精灵……不对,落败的鸡一样跟在妈妈的身后走了出去,两个人关上了门,我完全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我站起身想要去看看,却被由比滨紧紧地拉住了胳膊,她笑着看着我,说:“不用担心。”
“这……是……”
“没关系。”
两个人在外面的时间并不长,一色惠重新进来的时候表情显得有些奇怪,紧紧地抿着嘴似乎受了什么委屈。妈妈走到了由比滨的身边,拉起了由比滨,然后看着一色,认真地说:“那么,雪之下渚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是。”
一色惠居然如此老实地接受了?!
不对,为什么是我的事情?!是我的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