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在谢尔盖一票士兵的帮助下,高木采购的物资被挨个送上了马车,用绳子和厚塑料布绑的结结实实,毕竟万一掉地上了,蹦出来个贵族自称是他的财产怎么办?
就当高木一行准备赶紧睡觉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三人从床上叫了起来,老卡鲁斯打开门,来人似乎是谢尔盖手下的士兵。
“卢卡监察官来了,谢尔盖让我来报个信儿,如果被发现这些物资,我们就必须得动手逮捕您,您赶紧把东西藏起来把。”士兵尽快把话说完,然后从老卡鲁斯家的后门一溜烟儿的走了。
“我发现这些贵族是真他妈欠揍!”高木看着老卡鲁斯,“我们能把这些玩意儿藏那儿去?”光装车就得好几个人用半小时的时间来完成。
“别担心,我来应付吧。”老卡鲁斯也没打算去隐藏这辆马车,毕竟连皮靴在泥地里跋涉,还有士兵们大呼小叫的声音都能听到,这么大一台马车,根本藏不住。
“我听说这个磨坊有走私行为!”来人是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子,红绿色的短裤勉强勒住哪个巨大的肚子,一身黄色短袍被固定在他的身上——说是固定,不如说是绑上去的,高木怀疑这短袍子随时可能因为那个大肚子而被撕成布条。
“怎么可能呢,我的执政吏大人,什么人能在您的眼皮下走私呢?”老卡鲁斯猫着腰,满脸的谦卑,而高木小心翼翼的把肋差藏在袖子里,还试着用自己的大衣藏好打刀和胸甲。
“别想花言巧语了,卡鲁斯,你们这群商人从来没什么好东西,今天还偷偷带了一个带着武器的阿斯特拉人进城了对吧?”卢卡一把抓住卡鲁斯的领子,高木甚至能看到他嘴里的唾液喷到了卡鲁斯的脸上。
“大人,我只是来投奔我的父亲。”按照老卡鲁斯的设定,高木扮演着后者私生子的角色。
“我这里还轮不上私生子来说话。”卢卡从腰带上抽出权杖,对着高木兜头便打,“那我就帮那个商人教育一下你这个小杂种,从贵族手里偷钱是什么后……”
话还没说完,卢卡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自己颈部的短刀——刀柄攥在高木的手上,锋利刀刃已经刺入自己的侧颈,高木当然不是什么杀人狂,但是看到那么大一个铁头锤子冲着自己脑袋打来,不反击还等着被打死么?
“闭嘴,狗杂种,你有口臭知道么?”高木拔出短刀,又一刀刺进了卢卡的大肚子,这回效果怎么样高木真的不知道,毕竟自己的肋差刃长至少有40公分,整个刺入对方的肚子直没到柄,也没见刀尖从那边出来。
“我X你老妈的,把嘴闭上听不懂么?”高木一手揪着这个胖子的领子,重新拔出短刀,对着他的胸口又来了一刀,然后冲着身前狠命一推,“都他妈滚!老子不想再杀第二个!”
AI适时的放大了高木的嗓门儿,甚至高木都能看到士兵的衣角都因为自己的大嗓门抖动了几下。
“见鬼,我的工资可不值得我和阿斯特拉人拼命。”谢尔盖反应最快,第一,抓了老卡鲁斯自己于心不忍,第二,就凭这几个手下,想要拦住这个大个子真有点玄,于是谢尔盖抄起凳子,对着自己脑袋就是一下,“还愣着干什么?你们准备拼命么?”
一时间谢尔盖的手下纷纷抄起最近的钝器找着自己的脑袋招呼——拦不住发疯的阿斯特拉人罪不至死,但是和他打起来很可能致死,十几秒之前嚣张无比的执政吏还在地上抽搐呢。
赢了没功劳,自己几个手下要是交代在这儿,自己该怎么向他们家里交代?
就这样,高木让老卡鲁斯把桑秋运上马车,拿上自己的盔甲和弓箭,儿自己则手持双刀盯着这群士兵。
……
放火烧了老卡鲁斯的农田和磨坊,高木坐在马车货台上,已经准备好听老卡鲁斯骂人了——自己杀了人,又放火烧了他的财产。
“您做的很对。”没有歇斯底里的爆发,也没有如泣如诉的哭声,老卡鲁斯的声音显得非常平静。
“你不怪我烧了你的财产,还杀了个看起来像官员的东西,现在哪怕把我送回家,你也没地方生活了吧?”高木试着组织一下语言。
“嗯,没地方去了,不过我还是认为您是对的,”马灯澄黄色的光芒只能照亮很短的一段距离,老卡鲁斯低着头赶车,高木坐在货台上,也看不清他的表情,“您救了我的孩子,还救了我,也许您就是神明派来给我希望的那个天使。”
“我可配不上天使这个称号,而且我也不信神。”高木借着灯光,用抹布擦着肋差上的血迹,因为死肥猪太肥,刀身上甚至还粘着油脂呢。
“或许吧,我老了,自从我妻子早早离去的时候,我的生活就变得像是一团乱麻,要不是为了把萨修普里养大,也许在那个时候,我就和我的妻子在天堂相见了。”老卡鲁斯一抖缰绳,打在马皮上的声音清脆而又响亮,让那两匹马不满的打了个响鼻,“我猜您是个别国贵族,而且肯定特别有钱。”
“我?我根本没有钱的。”高木晃晃腰包,“就这么几根银条,而且我的领地,小的要命,用文雅点的话来说,叫做百废待兴。”
“再小的领地也能供的起三张嘴吧。”老卡鲁斯笑道,“我能帮您种地,萨修普里是我女儿,虽然干不了重活,但是下厨打扫还是能做得到的。”
“等一下,女女女女女儿?!”高木有点茫然,“不是,那个桑秋是个女孩儿?”
“诶?大人您不知道么?我看她回来的时候连裤子都没穿,以为你们已经……”老卡鲁斯并没有把下面的话说出来。
“那是我给她手术的时候剪掉的!”高木立即澄清自己的行为,“而且谁会和重伤员上床啊?”
“那您可真和别的贵族不一样。”老卡鲁斯尴尬的咳嗽一声,埋头赶路。
“桑秋,你要是个女孩子,至少也要先告诉我一声吧。”高木试着和货台上的桑秋聊聊,“这样我至少在搬你的时候还能温柔点,也不会去碰不改碰的部位。”
“虽然手感摸起来根本就不像女人。”末了,高木还补上一句。
“闭嘴吧你。”桑秋用毯子把自己裹严,转过身去,用后脑勺给高木翻了个白眼,没错,后脑勺上没有眼睛,但是高木好像看到了个白眼儿。
“额,卡鲁斯,我能跟你说个事情么?”见桑秋不搭理自己,高木试着和老卡鲁斯聊天来缓和尴尬的气氛。
“怎么了,大人?”老卡鲁斯一边调整马车的航向,一边回答。
“其实,我的领地可能比较超出你的认知范围。”高木组织着语言,想要和卡鲁斯解释太空的概念。
“就算是石窟,也一样可以发展成领地的。”老卡鲁斯非常乐观,“还是沼泽地?沼泽地我们可以做沥青生意,也算挺赚钱的,就是有点臭。”老卡鲁斯看出高木的尴尬,试着找些话题。
“不,不是……它的位置有点特别。”
“山林么?都是硬木和坚果,也可以赚不少钱,如果您会打猎,我们还能卖毛皮呢,而且如果位置太偏远,坏税吏就不回来收税了。”
“难道这个国家还有好税吏?”想起被自己捅了个透心凉的卢卡,高木对税吏这个职业的印象变得奇差无比,虽然之前也没好到哪儿去。
“卢卡就是个好税吏啊。”老卡鲁斯带着怪异的笑容,用戏谑的眼神看着高木,“在经过您的教育以后,他就变成了一个好税吏了!”
“我把他杀了!”高木提醒老卡鲁斯,卢卡估计再也当不了税吏了。
“对啊,死了的税吏就是好税吏嘛!”
“哈哈,我觉得你能当个冷笑话大师了,还有,我想说的是,我的领地在天上。”高木终于说出了自己一直想说的话。
“您也能成为冷笑话大师的,老卡鲁斯还以为自己在开玩笑。”
“不,我很……”“警告,紧张,6点钟方向,1100米,14个生命反应。”
“卡鲁斯,好像有追兵,停车!”高木一边急忙让老卡鲁斯停车,一边跳下马车,把长弓的弓稍插进自己两腿中间,给反曲弓挂上了弓弦,然后重新跳上马车,拍着老卡鲁斯的肩膀,示意对方赶紧赶车。
“看来您惹了不小的麻烦,按理说杀几个人,在白木镇,最少得三天,男爵和镇长才能互相推诿出个结果,然后再商量要不要派人捉拿的。”
“卢卡是男爵的情人?”高木从箭囊里抽出箭矢,依次插进货台的厚塑料布里,又从老卡鲁斯的上衣上撕下来一块麻布,在牛油里沾了一边,再用打火机点燃,拉满反曲弓,用35度角抛射了出去。
“阁下,您想干什么?”看着高木射出去的火箭,老卡鲁斯有点不明所以。
“看谢尔盖的反应,我觉得对方知道我们有弓箭,会放慢追击的速度。”
果然,AR眼镜上目标移动速度下降了至少100%,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直接停下来了。
“AI,白木镇现在是什么情况?”想到自己还有个AI,高木决定问问AI,自己干了什么,才让白木镇火气这么大。
“船长,您把白木镇外的农田烧了个干净。”
“emmmmm……我是瘟神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