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奇异之门所带来的眩晕感逐渐的消退,残破躯体对重力的感知也渐渐的消失,虽说眼前看到了逐渐逼近的面敷面具之人,但此刻的她已经无力去反抗。连移动手指都无法做到的她,只能徒然的等待着最终的裁决,纵使心中不甘,却无能为力……满腔的怒火,对自身无力的怒火,以及对敌的憎恨交融起来。但这又有什么用呢,此刻的她,又能做什么呢。
就在那人的锋刃即将接触她的一刻,她的眼前的景色再度扭曲起来。天空与大地被纯粹的蠕动着黑色所覆盖,本不应存在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的味道,巨大的“蛇”之眼,撕裂了她面前的空间,冷冷的凝视着她,将她那残破的身影倒映在角膜之上。景物再度变换起来,像是不小心打翻了白色油漆似的,白色迅速的填充进来,她轻轻的落在一片白色的大地至少,周围空无一物,早已流干的血液亦不能污染这白色分毫。
“啪叽啪叽。”伴随着轻快的鼓掌声,一个黑色小小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恭喜你呢,居然真的到了这个地方。”甜美又稍显稚嫩的女声,带着孩童般天真的语气传了过来,“不过,该怎么称呼你好呢?”
她勉强的移动眼睛,大致的看了看来人的模样:一个有着银白色长发的矮个子少女,稚气未脱的脸庞看起来可能只有十二三岁左右,红宝石般的双眸带着奇异的光彩,瞳孔犹如爬行类那般,带着令人感到丝丝恐惧的眼神正盯着地上的她,一席毫无装饰的黑色连衣裙给人留下了漆黑的印象,与她的银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身体看起来有些孱弱,好似大病初愈那般。
“嗯…夜…哎呀不对,那么玛…也不行。”黑色的少女似乎被这一难题困扰,不停的摇着头否决自己的想法,“由…由佳吧,对,就叫由佳吧。”
擅自给一个陌生人取了个奇怪的名字,无理又有点蛮横的银发少女说着将脸凑到了她的耳边,“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好听吗?”
“……”
回应她的只有寂静,突然间犹如恍然大悟一般,“对了!”她再度挺直了腰板,“我都忘了你现在已经破破烂烂的了,嘿嘿。”
像是小孩子见到了新玩具一样的,带着有些愉快的心情,她伸出一只手指对着由佳的方向在空中轻轻的摇动,地上由佳那残破的躯体像是重新复生了一般,血肉蠕动着从肢体断裂的地方争相生长出来,仅仅几秒之内便让她恢复了原本的形态。
死而复生的由佳挣扎着起身,不可思议的看这再度长出的下半身和双手。
“虽说不知道你对之前哪个身体中意,不过我还是选了这个,”黑色的少女做了个狐狸的手势,“毕竟还是狐狸比较可爱。”
“真的太感谢您了,但是我真的没有什么能够回报您的。”
由佳站起身,没有感觉到一丝的异样或者不适,甚至觉得,现在的躯体,比过去还要轻快。
“安啦,安啦。”那黑色的少女说着转过身摆摆手,一套桌椅和茶具凭空的出现,“你想喝点什么,咖啡?或者…奶茶?”
“谢谢,但是我还不知道…”
“哦,不用再说了,名字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其实,对你来说,”黑色的少女说着,茶壶自己飞了起来,向着她面前的杯子里倾倒了什么液体,“名字不也是如此吗?”她笑着,看这由佳的方向,“嘛,当然你要是觉得这样不方便的话,叫我克露亚怎么样?还是老问题,咖啡还是茶?”
“可以选择别的饮料吗?”顺应着克露亚邀请的手势,由佳坐在了她对面的椅子上,一个杯子自己到了她的面前,“比如奋达之类的?”
“拿这茶具喝奋达,你还真是个有趣的家伙。”克露亚说着,那茶壶飞到由佳的面前,这次倒进杯子里的,是橙色冒着气泡的饮品。
由佳将杯子端起一饮而尽,却又无所适从起来,想到了尚未完成的夙愿的她,下意识准备起身离开再度前进。这番举动,自然的被克露亚所制止。
“但是我有急事…我还要…”
“还要?”克露亚端起杯子轻抿了一口,“仅凭现在的你,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就算如此......”
“如果仅凭决心就能克服一切难题的话,我每天都去下个决心。但是有些事情,有些事实仅凭你的毅力是解决不了的。”
“……”
“白白的再度送掉我刚刚赠送给你的这条命,作为NPC我也很头疼啊。”
由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稍稍的冷静回想下过去的事情,她自己也明白,就算她怎么去努力做,有些事情是无法改变的,最后一事无成的她在上位者看来不过是个无能狂怒的小丑罢了,这般弱小的她或许作为茶余饭后用来娱乐的谈资的资格都没有。
“无能的愤怒,仅凭勇气的毅力,是弥补不了力量的绝对差距的。在面对因为在现界而弱化的使者们都如此无力的你,在这秩序之门之后的世界,又能有什么作为呢?”轻轻将茶杯放下,重新看向由佳的克露亚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你渴望着,渴望着力量不是吗?”
“那么,代价呢?”虽说这对迫切需要力量的由佳来说极具吸引力,但是她也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饭的道理。
“让我感到有趣,便足够了哦。”
眼前的幼小恶魔显然在撒谎,她在引诱着由佳堕入一个更加晦暗的无尽深渊,对此由佳心知肚明,但是为了“她”。为了“她”什么都能做的她,明知如此亦可无畏的接受。
“看来,是同意了呢。”她笑了,笑的像个偷偷打开上锁的柜子把哥哥姐姐的模型握在手里的熊孩子一样,“但是呢,这份力量,究竟怎么用,就是你的自由了啊。”她说着,向着由佳的方向伸出一只手,而由佳也走到她的面前,用双手捧住克露亚的手。
“那么,万象为证,千秋为限,以古蛇克罗姆·克露亚之名,”伴随着她的话语,由佳的视线再度模糊起来……
“将这份力量,给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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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意识再度回到躯体内的时候,伴随而来的是头颅被击中的痛楚,即便双眼尚未睁开,手臂已经自己下意识的行动,紧紧的钳握住攻击者的手腕奋力一拔,那贯穿骨骼的利刃离开了头部。
虽说经历万千世界的战士对各种奇怪敌人已经见过,但是刚刚上一秒还残破的像碎尸现场一样的敌人下一秒就彻底复原而且贯穿头颅不死着实让他陷入了短暂的停滞。被强大的力量丢向一旁的他立刻与敌人拉开了距离,掏出了自己的手铳,这只看起来像是狐狸兽娘的生物,头颅上刚刚被攻击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了。
“复原了?!”由佳尚未来得及庆幸之时,她已经看到了敌人举起的手铳指向了自己。下意识的集中精神的她,突然觉得时间的流逝变得格外的缓慢,慢到她眼前的敌人的动作,好似蠕动的软体动物那般。
她移动双腿,迅速跑动的她来到敌人身侧之时,敌人手铳的枪弹才刚刚出膛,进一步的集中精神,她觉得那枪弹慢的可以用手捡起来一样。但现在不是做这个的时候,虽然现在手无寸铁,但是还是准备给敌人狠狠一击。
时间的流逝速度恢复了正常,战士惊愕的发现刚刚远在几米外的敌人已经拖着残影移动到了自己的身侧,勉强看清她出拳的路径,他展开了特有的防御壁。那屏壁犹如魔法般的展开,足以抵挡重炮的攻击的它,被那拳头打的粉碎,碎裂的如同被打碎的玻璃那般。
“怎么可能?!”
致命的拳击,重重的打在他的胸腔之上,被冲击到几乎完全破裂的骨骼和脏器发出悲鸣,在意识丧失的刹那他抱着同归的心情释放了空间切。但是敌人显然比他更快,拖曳着红色的残影的她对着已然没有活路的他再度进行了数次攻击。
敌人的躯体被强大的力量冲击的爆裂开来,组织、液体和其他的东西混合在一起飞溅到她的身上染红了她的毛发,其后,又像是被吸入了那般的消失殆尽。刚刚经历获得力量后初战的由佳看这眼前被打的难以辨认的敌人陷入了片刻的沉思,拥有了这份力量的她,对最终胜利看到希望的她,因兴奋而全身颤抖着。
“这次,我一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