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戎先生,按照预计,这座城市将在明天完成转向,开始向拜占庭方向移动。大约预计时间是5周之内抵达”全城最高处——中枢塔顶部,一席黑袍的卡莉站在楚河身旁,轻轻说到。楚河看着下方虽然仍有战后的痕迹但依然灯火辉煌的城市,喃喃自语道:“大概一个月多一点时间吗?果然这种移动城邦想要做到快速移动是不可能的。”接着他又问到:“教廷那边有什么动向吗?”
“额.....没有,根据线人传来的信息,教廷那边没有任何动向,甚至连军队都没有重新整合。”卡莉看了一眼楚河的表情,说到。
“是吗 .....请君入瓮?该说教廷有备无患呢?还是狂妄自大呢?”楚河嘴角掀起神秘的弧度,呢喃到。
“对了,楚河先生,这座城市的居民该如何安排?”卡莉又问到。
“这座城市吗....”楚河看着下方的万家灯火,眼中一片深邃,看不透所想。半晌,楚河缓缓说到:“告诉他们,一个月后,这座城市会随着十字军一同化作残骸。如果想留下的尽管留下,不想留下的,可以自行离开。”
卡莉听后犹豫了一下,又说到:“是,但....卡戎先生,这样真的好吗?您这样做只会被当做疯子和暴徒。对我们的正面形象不利。”
楚河沉默了一会儿,说到:“卡莉,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个好人了?救世主是亚伯拉罕,自始至终都是。他的善良才能拯救一些我办不到的东西。我能做到的,只有把一些腐烂的部位切除掉。”他转过身来,带着淡淡的微笑,慢慢说着:“仇恨和鲜血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但总得有人去做。”
楚河慢步走过卡莉的身旁,拍拍她的肩膀,说到:“别想太多,只要能办到我想办到的,我在世人眼里到底是什么样的,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卡莉怔怔地看着楚河离去的背影,伸出手臂像是要抓住什么,但却揽住了一片虚无。
“喂?听得到吗?”楚河手中拿着的手机中传来艾可暴躁的身音。
“听得到,艾可,别那么大声。”楚河冷淡的回答到。
“真的能连上?开什么玩笑!这到底是什么鬼基站,为什么信号能传那么远?”手机里传来艾可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似乎不敢置信。
“先别关心那些了,艾可,你特地打电话过来干嘛?”楚河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
“哦,只是提醒你一下,我刚刚看了看这边中枢塔里的准确地图,发现你那边行进方向上好像有个大型的废弃源石矿区,那里应该能容纳你那边那个城市的居民。只不过你可能得去先和那里的苦修士们“交涉”一下。”艾可慢慢吞吞地说出了楚河现在最想解决的问题。
“在哪?”楚河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
“转向后大约行进两天左右。”艾可迅速回答。
“谢了。”楚河随口道了谢后就切断了通话。
楚河看着在黑暗中缓缓转向的城市,眼中闪过一道说不清的光芒。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曙光出现在地平线上时,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疾驰而过,掀起阵阵沙尘。 亚伯拉罕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荒漠,摸了摸自己胸前的伤痕。感受着手指传了点触感,想象着那触目惊心的巨大伤口,亚伯拉罕不由得感慨道:“我说,艾可到底是怎么把我变回来的啊?我记得我的心脏应该都已经整个消失了吧?”
开车的楚河直视着前方的情景,一边回答到:“这不是艾可的功劳,是“救世主”把你变成这样的。”
亚伯拉罕不可置信的问:“啊?怎么可能?”
楚河没有在意亚伯拉罕的神色,继续说到:“据艾可所说,他只是把救世主的核心部件安在了你的胸口里面,你胸口里的东西完完全全取代了原先的心脏。”
“讲道理,这种只处于传说中的科技是怎么回事?起死回生也不过如此吧?”亚伯拉罕此时的嘴巴已经大的可以塞下一个拳头。
“那你可能要问问断代之前的人类到底已经发展到了什么样的地步。不过,能回答这个问题的要不躺着地里腐烂,要么还没生下来。”楚河漫不经心地回应着。
“那不就等于没人知道吗?”亚伯拉罕捂头。过了一会儿,他又如同连珠炮般吐出一大堆问题:“楚河,我们这是要去那个矿区吧?等会儿见到那些苦修士们的领头人我们该怎么办?万一他们不同意呢?咋们能不能别那么.....暴力?”
“是的,按照现在这个速度,大概快了。等会儿见到他们我会去交涉,你就当出来旅游就行了。至于他们如果不同意的话.....”说到这里,楚河停顿了一下,又说到:“不,无论如何,他们都会同意的。这就是他们的原则。”
“是吗.....那还真是一群好人呢。”亚伯拉罕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场景,嘴角掀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此时初升的曦光正恰恰照到亚伯拉罕的面庞上,显得无比....圣洁。
“准备下车吧,亚伯拉罕,我们到了。”当太阳已经快位于正上方时,楚河终于看到了远方斑驳的石制小矮屋。以及已经被时不时的酸雨与地震给毁的只剩一点断壁残垣。但依旧能透过这些已经朽坏的遗迹看到当年这里是如何的盛景。
刚在废弃遗址旁停下车,楚河和亚伯拉罕两人便被一群面色不善的老人围了起来。
为首的那位老人看起来已经很老了,岁月在他的脸上刻出了一道道皱纹,时光的重负也已压弯了他曾笔直的脊梁。他看着楚河,用沉厚而嘶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到:“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所求何物?”
楚河的身子微微前倾,向这位老人表示应有的尊重。随后缓缓说到:“我是新教的创立者,来这里是为了.....”
受不了楚河和老人你来我往的无营养对话,亚伯拉罕百无聊赖地四处走动。
感受着干燥的风卷起沙尘在耳边拂过的触感,亚伯拉罕伸手轻轻的触碰了一下眼前弥散的沙尘。
下一刻,无序的沙尘自主的裂开了一道缝隙,绕开亚伯拉罕飞过。就恍如神灵降临在世间,不染尘埃。
“大哥哥,刚刚那是什么?你的源石技艺吗?”一声稚嫩的童声唤回了亚伯拉罕的神智。他闻声望去,只见一个满身尘土的小男孩站在他不远处怯生生地看着他。
“啊....差不多吧,那的确算是我的源石技艺。”亚伯拉罕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朝着小男孩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说到。接着,他又蹲下来,朝着小男孩问到:“你叫什么名字啊?是这里的居民吗?可以带我参观一下这里吗?”
小男孩看着微笑着的亚伯拉罕,犹豫了一会儿,慢慢挪到亚伯拉罕身旁,说到:“我叫希亚,我家就住在这里不远处,这里是神父老爷爷们住的地方。你想要看哪里?”
亚伯拉罕伸手揉了揉男孩的头顶,轻轻拂去其上的沙尘,面色柔和地说:“那走吧,带我去你家那里看看吧。好吗?”
男孩有些不适地拍开亚伯拉罕的手,不情不愿地说到:“那走吧。”
跟着小男孩穿过了一栋栋废弃的建筑与早已腐朽的钢板。亚伯拉罕来到了一片灰白色的石屋前。每一栋石屋看上去都十分窄小,应该只够二人居住。
亚伯拉罕沉默了一会儿,问到:“你们.....就住在这种地方吗?”
希亚不以为然的说到:“当然啊,我们可是有罪之人,在求得神明的宽恕之前,我们有什么资格享受这个神明创造的世界上的物品。”
亚伯拉罕呢喃着:“可是...这不应该啊,你们原本能够活的比这更好的。”
希亚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双手合十,轻轻做起了祷告。而亚伯拉罕看着眼前这个男孩面孔上浮现的,最纯粹的虔诚,默然不语。
许久,待到希亚祷告完毕,亚伯拉罕缓缓说到:“走吧,带我看看,看看这里。”
希亚只是嗯了一声,便带着亚伯拉罕走进了这片无比压抑的“石屋林”。
“哟,小希亚,这是你认识的新朋友吗?”“希亚,明天记得来这里做祷告哦!”“希亚,这是给你的,看你都瘦吃这样了,多吃点吧。”一路上,许多正在祷告或是做着一些早就被源石机械取代的笨重劳动的大叔大婶们看的走过的希亚,都笑着和他打招呼。甚至还有一个五大三粗的大叔送给了希亚一个大大的面饼。
走了大约几分钟,希亚在一处比起其他石屋更加破旧的石屋前停下了脚步,对亚伯拉罕说:“大哥哥,这里是我家,能不能请你等一等,我马上出来。”
亚伯拉罕笑着摇了摇头,说到:“都到你家门口了,不让我进去坐坐吗?”说完,他便上前推开了沉重的石门。然而,门后的景象却让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