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荒芜,辽阔毫无边际的土地。
死域,是这片土地的名称。
这里,是死灵的乐土。
每天在这里这里都有难以计数的尸骸被投入这里,同时同样拥有着难以计数的死灵们复苏,狂暴相互战斗着,伴随着厮杀,随即又将败方送入永眠。
按常理而言,在这片土地,是不存在任何活着的生命体的。
但这个常理却在今天被打破。
在死域某个边角的小土堆,一处被随手插着十字架的坟墓,忽然之间,一只白嫩的小手,从中伸了出来。
竭尽全力着。
坟墓之中的人,挣扎着,打破了土堆,爬了出来。
这是一名幼儿,六七岁年纪。
白白嫩嫩的,看上去很可爱,额头上神秘的印记发出莹莹绿光。
幼儿看向周围陌生而腐败的一切。
目中充满了疑惑。
似乎在奇怪自己为何会在这里,过了很久,他全力回忆着,也只是记起了自己的名字。
叶白。
这就是他的名字。
除此之外,仅仅有一点点记忆的边角,其他记忆都不复存在了。
却是发现自己再回忆也无用,幼儿漫着阑珊的步伐,却是想要离开这里,离开死域。
那记忆的边角,告知着他,这片土地很危险。
对于一个活人而言。
但,似乎,幼儿的动作还是迟了些。
卡擦一声,他身边不远处那一个个坟堆被打破了,一名名手中拿着生锈长刀/长剑/长矛的窟窿兵出来了。
活着的生命体,他们的气息,在这里,是那么惹目。
以至于根本不可能被忽视过去。
出于死灵对生命体本能的憎恨,窟窿兵们却是挥舞着兵刃,想要将这幼儿来个乱刀砍死。
但他们没有这个机会。
天空忽然之间黑了。
不,其实是被遮蔽了才对。
一头双翼展开足以遮蔽天日的巨龙,来到在这片土地了,它全身已经干枯,皮肤紧贴着骨头,眼中冒着幽幽蓝火,毫无疑问,这是一头尸龙。
它的头忽然看向下方。
很显然,它也被生命的气息吸引了。
于是,它降落了下去。
顷刻之间,刚好在它降落下方的数十具窟窿兵便被重压压碎,变成骨头渣,飞散开去,这是生命层次的差距。
在中世纪,凭借着不死身,足以让全身武装的骑士都大为头痛的窟窿兵,对于尸龙而言,也就一压的事情而已。
尸龙收敛起双翼,双目注视着它对面的生命体,那名幼儿,只是好奇注视着尸龙,眼中并无害怕。
是无知吗?
已经诞生出丝丝智慧的尸龙,并不能想出答案。
它也不需要想出。
本来的话,依照尸龙的本能,它只需要一口充满死灵能量的吐息,便能将眼前这让它觉得嫌恶的生命体消灭了。
但当它真正接近之后,它又改变主意了。
因为,眼前的生命体,居然看上去是那么美味?
没错,尸龙就是这样觉得的,直觉告知着它,将这幼儿吃下去,对它大有好处。
尸龙同时也有些庆幸,所幸它已经在不久前成为这一部分地区当之无愧的霸主,不然此时估计肯定会有死灵敢出来抢食的。
那样,这样的好东西就不一定可以到它嘴里了。
如此想着。
尸龙猛地张大嘴巴,向幼儿啃去,却是将幼儿整个吞下。
只是尸龙想错了一件事。
它成为这片区域当之无愧的霸主,这一点不假。
但这片区域,也不过是相对更广的区域一部分而已。
下一刻,黑暗降临了。
难以形容,难以描述。
唯一能看到的,就是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暗,那黑暗是如此深邃,其中死意是如此深刻,仿佛这片黑暗就是死亡的体现。
黑暗迷漫过来。
毫无反抗力的。
这已经是一地区霸主的尸龙,瞬间被黑暗吞噬干净。
黑暗同样停在幼儿身前。
毫无疑问,这黑暗,其实也是有意识的,至少此刻是存在的。
贪婪,渴望。
种种情绪在黑暗之中传播着,它似乎也恨不得立刻想要吞噬幼儿,只是,似乎又犹豫着,警惕着什么。
幼儿额头印记仍旧发着莹莹的光芒,只是不解看着黑暗。
犹豫良久,终于,黑暗做出了选择。
它退去了。
一时间,天地恢复光明。甚至由于被黑暗中某存在清洗过一遍的原因,一具死灵都不存在了,让这里看上去似乎只是荒凉一些,并无奇异的土地。
伴随着黑暗退去。
忽然之间,幼儿不远处,一名身穿黑袍的老者,却是忽然出现了,他额头同样有一个发着莹莹光芒的印记。
老者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显得有些后怕。
“还以为这次死定了,想不到这次来到死域居然会遇上这东西,死灵天灾/第二死亡根源体,还好,还好。”
随着,他看向幼儿,双眼发光,如同看着稀世珍宝,他边喃喃自语,边询问道。
“不过这次冒险也是对的,那个传闻果然不是假的,怎么样,小家伙,要和我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吗?虽然你一直待在这里应该也没事。”
幼儿听懂了老者的建议,他点点头,这让老者大喜。
片刻,老者却是想起了什么,急忙问道。
“对了,你能看看天空吗?现在太阳是什么样子的?”
他急迫问着,或者,也只有他眼前这名幼儿是可以看到世界真实的一面。
幼儿奇怪老者为何提出这个请求,但还是照做了。
他抬头看看天空,然后不解回答了老者。
“太阳?还是那个样子,半个太阳,不奇怪啊。”
叶白,如此回答着。
半个太阳,还不奇怪?
世事常理,从来只有残月之说,哪有残阳?
但现在就是这样了。
“不详啊,真是不详。”
听到这个回答,老者喃喃自语着,不知不觉,双眼,已经流下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