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都是血水浸湿的黑泥地,洋洋洒洒布满周边。
唯一保存完好的就只有他身前的狗头,一个瞪着大眼,眼神带有希冀和向往。仇恨也有,但是源姬诚并不觉得那是针对他的仇恨。
金发男子走上前,将他的手覆盖在了狗头上,看着残缺得只剩一半的脖子,不由感慨道:“真是血腥啊。虽然我也没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不过特地留下个尸首又是为了什么呢?”
源姬诚静默,此前的举动皆是出自睡梦中的下意识,若说是刀御人,以此展现力量也不为过。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梦境连通的竟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一开始是那种连环的画面,但在画质流畅,视野清晰,连空气的腥味都出现了后,梦中人也难以明白自己究竟还是不是在梦中。
“你是谁?”
源姬诚将地藏御魂抓取在右手,刚刚的记忆差不多快忘却了,但他唯独记得地藏御魂的攻击是在模仿他。
这是唯一的机会。
出其不意之下,能够击中金发男子的机会。
“愈发真实起来呢。”
从狗头上提取出了一个淡蓝色的火焰,源姬诚皱眉思索,似乎这种东西他在哪里见过一样。
“这是它的灵魂,被你的鬼神击散后的一小块。”
金发男子瞧见源姬诚不解的神情解释道,火焰在他右手掌心下游动,紧接着左手一挥,蓝色的光点陆陆续续从地里飘来。
很快,重新聚集的灵魂形成了一个等大的狗头,样貌跟棕色狗头相似,但细节上又有些不一样。
“如果我也有那样的力量就好了!”
“灵王……”
“我好恨啊!”
“所有人都死了,我一定要活着!”
火焰形成的狗头,嘴部裂开了道缝隙,未知的低嚎在不断起声,而在燃烧的蓝焰内有一团黑炎在燃烧着蓝焰。
“本名早已舍弃,你叫我灵王即可。”
灵王没有提及被狗头对力量的向往而锁在灵魂深处的地藏御魂的侵蚀黑炎,而是向源姬诚做了自我介绍。
他将不断缩小的狗头扔给了源姬诚,到了半空中的狗头成为了一个晶莹的玉珠。
叮!
玉珠掉落在刺出的御神刀的刀锋,源姬诚没有用手去接,可他也没有想到玉珠会这么脆弱。
直接半裂开来的玉珠从刀的两面掉在了地上,黑泥地直接吞噬了它。
“犬族,这算是灭绝了吧!”
灵王也没有想到这一出。
寻常的刀剑很难如此彻底的破坏由灵魂拼接形成的结晶体,而驾御鬼神的地藏御魂显然不在此列。
他已经再三表示自己并无敌意,然而源姬诚还是这样对他。
有些傻眼,更有些无奈。
“呐……”源姬诚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还有救吗?”
“没事。我一开始也没打算这么狠的,就当做杀鸡儆猴吧。”灵王轻笑着,他更多是对源姬诚的反应而产生出异样。
至于犬族?
也就是比其他族先灭绝罢了。
“我也算是舍弃了本名,反正名字不过是个代号,你叫我雨玲吧!”
源姬诚故作镇定,用类似的话回复了灵王。
他并不了解这个世界的人拥有的能力,也不敢自信到认为隔离了两界的距离,术法会作用不到他。
灵王闭起双眼,抬头仰天:“雨玲是吧?能说说你们的世界吗?我很好奇,也很想过去看看。”
灵王很直白的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他没有欺骗源姬诚,或者是他已经不屑于做这种事情了。
“可以啊。”源姬诚将刀安回鞘中,被地藏御魂役使的鬼神也消失不见了,他用疑问的语气反问,“在这里?”
“呵呵!”单手对着源姬诚,灵王笑道:“跟我来吧!”
两人一同飞上了天。
那是一种透明的能量,包裹住的源姬诚感受不到风压,地面在不断穿梭后退,越过山丘地带后有一群衣着各异的人在等候。
“我们回去吧!”
灵王高呼一声,所有人都振奋的扬起手中的武器。
在前往根据地的期间,灵王很是平静。
他对于新世界的渴求做不了假,但这一路上却耐住性子没有丝毫的询问,这让源姬诚无从下手。
太克制了!
灵王称不上无欲无求,他也有自己的念想,也存在身为人的私欲。
可他能压下,哪怕只差临门一脚,他依旧面不改色的离开。
克制到他这个份上,任何的事情都不能使他的内心发生动摇,任何的变数,他都能沉着应对。
这类人,拥有爬上各行各业巅峰的潜质。
源姬诚跟在灵王身后。
妖异的曼珠沙华在尸山血雨的绽放。有些花的根茎直接从地里伸出,插进了倒在地面上的尸体中。
灵王没有管,源姬诚自然也没有理睬。
那些浪人持着手中的刀剑迎向了从河对岸渡来的兽人。
往往需要四五个人类才能跟一个兽人对拼,这还不是指那些更加高大威猛的虎人。
一个虎人挥打手中的长柄铁锤,一大片的人就被锤倒在地。
若是有被它刻意针对的浪人,这一锤直接能打折他们的武士刀,锤爆他们的脑袋。
“这种兽头人身的怪物,
统称为妖。当然, 在更早以前,人类不敢这么称呼它们,因为弱小,只是它们的食粮。”
灵王指着虎头人,它沉甸甸的铁锤即将击中倒地的浪人前,白雷先击中了铁锤。
铁锤砰的爆开,虎头人手中的棍棒都少了一大截。
倒地的浪人们狞笑,连忙爬起。
失去武器,单凭血肉之躯怎么能抵挡浪人的刀剑?
虎头人被几人连砍数刀,鲜血淋漓。
“跟我那边的妖怪不一样。更差,像是边角料的存在。嗯姆……更差。 ”
源姬诚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些兽人,思索过后也只能继续强调了个更差。
好在灵王也明白他的意思,点头赞同。
黄泉的水冲刷着沿岸的血迹,一些沙石不慎跌落进去,成为了河床的一部分
在这片小型战场的最中央,闲谈的两人有些格格不入。
在浪人心中地位崇高的灵王没有下场的必要,在他出手击毁虎人的武器后,浪人们跟打了鸡血一样,狂暴的挥舞着手中的刀剑。
越打越凶,越打越致命。
在面对疯狗似的打法,一些兽人心惊胆战不由后退。
而那些更加强大的兽人想要重整旗鼓时,手中的武器在成功夺走浪人性命之前就被突如其来的攻击给摧毁了。
有白色的雷,也有金色的气弹,那种迅驰又悄然无声的光束轻易的摧毁了掠夺自人类的武器。
它们不知道是谁出手了,明明能击碎钢铁,却又不杀死它们。
“这还真是个练兵的好机会啊。”源姬诚望着那些满脸蒙蔽的兽人,不由的忍俊不禁歪头说到。
站在身旁若是还没有发觉,那就是心瞎了。
灵王几次抬指,下一刻就有几个兽人的武器被击毁。
他如那些兽人一样,不清楚攻击是来自何方的,但攻击的人是谁,一目了然。
源姬诚站在灵王身旁,玩世不恭的俯视着从下方峡口涌来的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