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以前的时候专门去问问了。”
捂紧身上的衣服，博丽灵梦独自一人在雾之湖周围漫无目的的找着。
说起来，对于龙渊的居所的具体的位置，实际上她也并不太清楚，唯一来过的一次实际上还是被八云紫直接用间隙给送过来的。
仅有的线索，大概是和龙渊的聊天中对方提及的，自己现在居住在雾之湖了。
拜其所赐，在告别了雾雨魔理沙之后，博丽灵梦第一时间来到了这里，只是没料到根本没能够在雾之湖找到任何居住的痕迹。
按照曾经的说法，大概只是为了不让太多的人来打搅自己的生活，所以才将居住的地方选用特殊的方式将其给隐蔽起来，只有被允许的人才能够靠近的时候找到。
不过，话说回来，雾之湖的周围有能够居住的地方吗？
没来由的，博丽灵梦的脑海里面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按照自己的对这片区域的认识，在雾之湖的周围几乎都是空旷的草原，感觉也没有什么能够让人居住的地方……
难道说？
突然想起了什么东西，博丽灵梦朝周围张望着，想要确定某些事情。
以前的时候，她也并不是没有来过雾之湖的周围，在博丽灵梦的印象中，这里似乎一直都有一栋被闲置的小别墅来着。
虽说看上去好像是没有主人的模样，但却不知道为何一直都没有人在里面居住，就好像所有的人都将其当做不存在一样。
但是此时现在在这个雾之湖的区域里面，别说是别墅了，放眼望去甚至连活动的痕迹都一点不剩下。
打定了主意，也不管自己是否猜错了，博丽灵梦直直地朝着自己记忆中那栋无人别墅的方向跑去。
“果然，我的猜想是正确的。”
来到了记忆中别墅所在的位置，博丽灵梦小声嘀咕着。
她非常确定这个位置就是别墅的位置，但别说是什么断壁残垣了，干脆是直接变成了平地，连任何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所以说，该怎么进去呢？”
她可没有忘记，龙渊有提到过，他的住处是专门隐藏起来的，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进去。
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贸然来找龙渊，究竟是一件多么鲁莽的事情。连博丽灵梦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当时究竟是出于什么才会跑过来找龙渊的。
虽然说龙渊在之前确实是给予了自己不少关心，然而自己是博丽巫女，自己的责任应该是守护幻想乡，不应该有其他的才对。
那此时的自己，究竟是在做什么事情呢？
将本应该由自己来完成的责任，交给与这件事情完全不相干的雾雨魔理沙，然后自己一个人抛下手头的事情自顾自地跑到了这个地方来。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一时间，连找龙渊的念头都变得有些黯淡下来，博丽灵梦垂着头神情有些低落，漫无目的地走着。
似乎，在遇到了龙渊之后，自己在某些地方就变得奇怪了起来。大概，是变得有些多愁善感了起来。
是因为在此之前，从来都没有过像龙渊的这样的人，给予自己从未体验过的关心吗？
那在自己之前的博丽巫女们面对这样的情况又是如何对待的呢？
不知道，完全弄不清楚。
脑子里面完全是一团乱麻，好似失去了前进的方向一般。
或许，如果是曾经的博丽巫女们的话，大概都会对这种名为“亲情”的情感有所熟悉。
毕竟，每一任的博丽巫女，对于上一任的巫女们来讲，都几乎如何自己的女儿一般，用心呵护着下一任的成长，让她们能够拥有独自承担起守护幻想乡责任的心性。
固然博丽灵梦也是在上一任巫女的呵护下成长，甚至连龙渊都是其曾经的监护人，尽自己所能为其铺好了一条康庄大道。
然而可惜的是，那些记忆被一同封印了起来，给博丽灵梦的童年留下的，到头来只是一个除了有八云紫时不时的陪伴之外的孤独的岁月。
那些童年对如今尚且年幼的巫女来说，有着太多太多重要的东西，毫无疑问那是属于博丽灵梦的最为宝贵的财富。
而如今这些财物就那么安静地沉睡在少女的脑海之中，等待着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呜……”
似乎是撞到了什么，博丽灵梦停了下来，一边捂着额头一边抬高了自己的视线。
不知是什么时候，一栋小别墅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与自己曾经记忆中的一模一样，那栋几乎等同于是废墟的别墅，现在却已经是完全翻新，至少是完全看不出来这里曾有一段时间没有主人的感觉了。
迈步绕到了正门的位置，看着棕色的木门，博丽灵梦有些犹豫，抬起的右手悬在空中，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随即，脸上又是露出了苦笑。
什么时候呢？自己变得如此的多愁善感，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好犹豫了的吧。
轻叩着门板，仔细地感受着房屋里面的动静。但却是连脚步声都不曾又出现，如死水一般平静。
果然，是不在吗？
博丽灵梦轻叹了口气。
之前的时候就有预感，以自己对龙渊的了解，如果真的是打算向自己在那时告别的话，大概是会藏到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
而现在看来，对方应该是已经默认了自己早就知道住处的位置吧。
“结果我反倒是一次都没有来，总觉得有点愧疚啊。”
苦笑着，博丽灵梦有些无奈地准过身去。
既然龙渊并不在，自己也就没有在这里停留的理由了。如今异变尚未能解决，她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去做。
只是，步子刚刚迈出就僵在原地，慢慢扭回头来，看着那扇缓缓打开的大门，以及飘在门口的幽灵少女。
“如果你是来找龙渊先生的话，很遗憾的告诉你那位大人如今并不在这里。”
名为蕾拉·普莉兹姆利巴的少女似乎是看穿了博丽灵梦的目的，直接告诉了对方答案。
怔了怔，博丽灵梦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虽说对于为什么蕾拉会在龙渊的住处里面这件事情相当的好奇，但眼下这件事情和她是没有什么关联的。
只要对方不破坏这个幻想乡的秩序，无论做什么都和博丽巫女没有什么干系。
“不过，若你只是单纯想要知道他离开的原因的话，或许我还能够说上一二。”
只是接下来的话，却让博丽灵梦无论如何都无法迈开脚步。这本来就是自己的目的，为了确定龙渊离开的原因，才一路找到这个别墅这里来的。
无言，转回身子正对着蕾拉，博丽灵梦轻轻点头。而蕾拉也是侧开身子，朝博丽灵梦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等两人在沙发上面对面做好了，迎着博丽灵梦投来的视线，蕾拉开口说道。
“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吧，我是这栋房屋的主人，蕾拉·普莉兹姆利巴，请多指教？”
“主人？那龙渊先生？”
“龙渊先生的话，相当于是这里的房客，不过某种意义上算是这里的主人就是了。”
虽然这栋房子原本的所有者是自己，但从之前龙渊的说明来看，这里早就已经被龙渊那极具侵染力的气息给彻底地“污染”了。
虽说龙渊在离开之前确实有把自己的气息从这栋房子上面清理干净，但终究还是有遗漏的。至少蕾拉就能够感觉到，此时的房屋虽然回到了龙渊到来之前的状态，但却在其中隐藏着几分和自己手上戒指几乎一致的气息。
为此，蕾拉还专门检查了一下作为骚灵的三位姐姐，发生连三人重新稳固的身体中也同样是如此。
面对这样的状况，连蕾拉也有些不知所措，不过看三人也自己也没有什么感觉，也就只能够先放到一边，等龙渊回来之后再具体询问了。
但至少托这份变化的福，蕾拉发现即便房屋的状况再怎么发生变化，自己的姐姐们也不会出现变化了。只要戒指仍然还在自己的手上，三人就能够永远存在。
另一边，得到这样的回答，博丽灵梦看着蕾拉的目光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总觉得，蕾拉刚才的话有点怪怪的。
“只不过是像我这样的小人物，可高攀不起那位大人。”
两世轮回，让蕾拉远比看上去的要成熟的多，瞬间就发现了博丽灵梦那些歪念头。
在龙渊的协助中渐渐找回曾经的过往的过程中，蕾拉已经发现了，曾经的自己不过只是一颗棋子罢了，为了争夺自己手中的东西，那枚蕴含着龙神之力的宝石。
自然也更能够理解得了，不惜余力帮助自己、甚至导致自身最终陷落于失控状态的龙渊——被那些手段远超出自己想象的人追赶着的存在，究竟是怎样高高在上的存在。
仅存于传说中的龙神，创造了这个世界的神明大人。
像自己这样一个渺小的幽灵，可没有资格成为对应的“女主人”。
被蕾拉当面点破，少女的脸庞有些微红，也有些尴尬。搭在身体两侧的双手有些不自觉地抓着裙子，视线朝着其他地方飘着。
“那么，首先在说明具体的原因之前，我想先问问，你对那位的了解究竟有多少呢？”
盯着博丽灵梦的面容，以及那身红白色的巫女服，蕾拉轻声问道。
在最开始来到幻想乡的那几年，她也是有稍微了解一些幻想乡的知识的。其中最为首要的，就是与暂时借用的自己不同，真正拥有了那份力量的博丽巫女们。
毫无疑问，此时在自己面前、名为博丽灵梦的少女，某种意义上就是那位在这个世界中真正的传承者吧。
“龙渊先生……吗？”
被突然问到这个问题，博丽灵梦愣了愣。
在她的印象中，龙渊究竟是怎样的人呢？
“明明是作为妖怪，但却一直在关照着我。明明两人在此之前从来都没有见过，却在刚刚见面的时候就表达出极大的善意。明明从来都给予有任何的回报，但却始终入籍地给予着馈赠……”
掰着手指，一点点列举着，博丽灵梦的头也越来越低。
是呢。
自己了解到的龙渊，全都是与自己有关的部分。
对方以怎样的态度对待自己，为自己做了什么事情……
那除此之外呢？
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龙渊究竟是过着怎样的生活，对待其他的人究竟是什么态度，除了自己在神社中看到的之外，完全是一无所知。
即便是有一些认识，但更多的却都只是猜测罢了，没有、也从未想过去验证。
这样想着，博丽灵梦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左手紧紧握成拳头，关节都有些发白了。
“虽然龙渊先生一直都未曾告诉你这些事情，大概也是有着自己的一些考量。”打断了博丽灵梦自己的思考，蕾拉出声说道。
若是让对方自己琢磨下去，大概会陷入到无止境的自我厌恶中去吧。并非是她刻印将少女引导像这样的状况，可以说当博丽灵梦选择了来到这里找龙渊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会走到如今的境地，蕾拉不过只是加快了这一进程而已。
龙渊先生，您还是有些太过溺爱了，怎么说呢，就是所谓的笨蛋家长吧。一味地让他人沉溺在您的保护之中，可是没有办法成长起来啊。
“怎么说呢，那位比你想象中的还要伟大，只要他愿意无论是谁都渴望追随在其身侧。”
毕竟，是那个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龙神。
“他……大概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在多愁善感一些。”
如果不是之前的事情，大概她也会认为龙渊永远都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吧。但正是以为亲身经历了龙渊暴走前夕发生的事情，蕾拉才意识到，那个传说中高高在上的神明，也和普通的人类一样会哭会笑，会因为什么事情而苦恼，也会因为某些选择而纠结。
那道在离开之时显得异常孤单的身影。
“不过就算你让我来给一个界定，我大概也没有办法确定吧。”
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龙渊呢？
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神明。
无微不至、仅知给予的笨蛋家长。
还是说。
无处可归、苦求自我的流浪者。
哪个都是，又或者哪个都不是。
下意识地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淡淡的微光逸散出来，牵扯着博丽灵梦的视线。
“以我个人的意见的话，还是希望你能够能够用自己的方式去了解、探寻，真正的龙渊先生究竟是怎样的。”
大概没有谁能够走到龙渊的心中，因为从未有人能够知道在那位大人的心中究竟在想什么。但至少蕾拉觉得，如果是博丽灵梦的话，或许能够做到谁都无法做到的事情吧。
看着陷入沉思的博丽灵梦，蕾拉站起身来，视线飘向因为好奇全都靠过来的三位姐姐。
“不要求你能够做什么，只是希望你能够将这件事情记在心里面，慢慢尝试着去接触，去做我们做不到的事情。”
“然后，就来慢慢说说吧，你想要知道的事情。”
终于发现到了自己关注到的东西了，博丽灵梦暂时放下去了脑海中正在想着的东西，看向蕾拉，眼中闪着某种的光芒。
毫无疑问自己来这一趟是来对了，自己不知道的龙渊先生，在幻想乡中究竟做着什么事情。
虽然也不过只是一个仅有雏形的轮廓，但却终究是迈出了第一步。
“请告诉我，龙渊先生，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离开。”
“他遭遇到的事情……”
停顿了一下，博丽灵梦总算是从那枚戒指上面挪移开来，对上了蕾拉的视线，眼神异常的认真。
“是否和眼下的异变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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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眼中的龙神大人究竟是什么样呢？
高高在上、运筹帷幄、举世无双，如领袖一般的存在，只要他还在，即便天塌下来也无所畏惧。
但唯有一人不同，其名博丽灵梦，如今神社的巫女。
只有在她的眼中，龙神大人只是一个无微不至关怀着自己的人，一个不知道为什么却无时不刻不在关心着自己的陌生人，一个明明有熟悉感但却无论在什么地方那个都找不到痕迹的理应被治退的妖怪。
但这样是不可以的，永远被照顾的雏鸟是不会有飞上天空的机会的。虽说有些失礼，但我觉得龙神大人这次的离开，对于灵梦来说是一件好事。
当离开了呵护自己的摇篮，才能够真正看清那被阻拦的风和雨，以及守护自己的墙壁。
或许残酷，或许也会让人无法接受，但这才是真正的成长。
——摘自《龙鸣录》主笔者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