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钢铁之人’,正式名称是1427年量产型工程用傀儡,是咱们傀儡师最喜欢创造的型号,经久耐用踏实能干,”马克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身旁的傀儡眉飞色舞道,“我在帝研院的时候,这种傀儡可是满大街都是,不管什么工程项目都需要用到它,只要给一名传奇傀儡师足够的材料,别说一个克里兰地下城了,就算是诺亚那种城市我也能在两个月内给你造出来!”
“停停停,我都听你叨叨半天了!”李维像是驱赶苍蝇那般摆摆手,“我已经知道你这个家伙已经很牛逼了,但是我来找你的时候,可从来都不知道你是帝研院的人。”
“有时候可不能完全相信自己搜集到的情报啊,我的老板。”马克笑道。
李维点点头,毕竟手头上搜集到的那些情报可能是不同时间的不同版本,甚至还加上了不少人为的主观臆测,拿来当参考倒还好,这一路上来他也的确是这样做的。
傀儡师在奥恩的职业划分里是魔法师的一种,这种职业通常会学习不少物理学与铭文学的相关课程,他们利用魔法材料创造出来的傀儡,在李维眼里简直是再好不过的劳动力,简单枯燥却又繁重的活完全可以交给它们来干。但是傀儡师往往活跃在帝国后方的基建工程事业中,很少因为战争的缘故踏上前线——常见的傀儡没有战斗能力。
机动傀儡,顾名思义就是可以自行按照固有逻辑运转的傀儡,一枚枚铭文符号构成的秩序成为了傀儡机动的核心,但是这样一来就意味着这种秩序一旦遭到破坏,运行中的傀儡会瞬间崩溃,更何况一台傀儡包括魔法材料在内的重量一般可达数百公斤,笨重脆弱而且还容易受到敌方的反制,实在是外强中干的典型代名词。
“不过踏上战场的傀儡师也不是没有,只是不多而已,”马克吹起了口哨,“我记得西境战区的佩斯捷利少校…现在应该是将军了吧,他的傀儡经过改良后还挺有特色的。”
李维看着身旁唯一一具休眠中的傀儡,不得不说马克在伏尔加设计局还预留了个工坊给自己,布置就如李维第一次拜访马克时所见到的一样。休眠中的傀儡低垂着“脑袋”,沉寂无声,金属铸造的躯壳上传来丝丝冷意,甚至内里都还有修修补补的痕迹。
像是用过很多次了。
“这个是我学生时代的作品啦,已经过去很久了呢,”马克看出了李维的疑惑,“当时我费尽心思才捣鼓出这么一具傀儡,但现在我随手能拍出像这样的傀儡就能有上百个。”
“话说你们傀儡师是怎么操控傀儡的?”李维看向马克,“一开始我只以为你是隐居在克里兰的魔法师,还是莱莎向我推荐的你——不是每名傀儡师都会魔法吧。”
“也不是每名魔法师都会制作傀儡啊,上阵砸火球下场写铭文的法师你在帝国找找有几个人?更别说制作傀儡要靠写铭文来实现的话,那么傀儡师还有存在的必要么?”地中海大爷气得翻了个白眼,“它的基本原理就差不多是让魔法材料通过魔力直接和人的思维连接,你会感觉这些材料变成了你身体的一部分,充满了生命的气息,而不是死寂冰冷的钢铁,你只需要在脑海里作出你想要的那个变动,这些材料自然会随你的心意而改变。”
“听上去挺不科学的。”
“但这群铁架子却能帮我们完成许多简单繁重的活,从另一层面证明我们的科学在奥恩是正确的,”马克开了一瓶白酒,酒精的刺激性气味瞬间充斥着整个工坊,“为我们的科学干杯,为奥恩的未来干杯,同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看着眼前兴致勃勃的大爷,李维莫名觉得自己怕不是回到了前苏联时代,在那个云集了苏联顶级科学家的科学院,珍贵的学术典籍按照分类摆放在书架上,珍贵的研究资料凌乱地堆砌在桌旁,一个个穿着白大褂的文职人员却以最豪迈地姿态打开了夜晚的第一杯伏特加,赞美着伟大的祖国,唱诵着红色的未来。
但它最终却走向了修正主义。
那个曾经屹立在世界压得西方世界喘不过气来的巨人在很早的时候就倒下了,直到它倒下的时候人们才发现它早已虚弱不堪,领袖们的画像还贴在墙上但却被撕的七零八落,参加过二战的老兵们寂寥地坐在红场边冰封的湖面上,一边等待永远都不会上钩的鱼儿,一边喝着劣质但却便宜的伏特加。
李维没来由的有种恐慌的感觉,他前世生长的那个伟大国家接过了老大哥的火炬,重新燃起了红色的辉光屹立于东方——但这又与他将要领导奥恩世界的革命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前世又不是能载入史册的伟人,历史上的那些成功革命又的确是成功的,但是成功又具备不可复制性与不可预测性,至少没有两个革命的成功是一模一样的。何况他在前世的时候只是一个普通人,而现在在奥恩则是——
比较强的普通人。
李维不由得叹了口气,甚至连马克说出“同志”一词都没有反应过来,仅仅是没精打采地回应道:“干杯。”
“老板你看上去没什么精神啊,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了么?”马克举着酒杯凑了过来,“我其实知道老板你想搞革命推翻帝国这种事不是随口一说的啦,毕竟我当时不就是这样被你忽悠过来的么,只要是我马克觉得有趣的东西就一定会有她的意义。”
“没什么不好的,只是莫名有点伤感,甚至还感觉咱们的前途实在渺茫,”李维咽下一口白酒,火辣辣的感觉从口腔一直延伸到五脏六腑,“我只是个普通人罢了,大道理谁都会说,但是能做到的又有几个?我的确想推翻贵族阶级这座大山,给奥恩的无产阶级挣出一个未来,但谁又能肯定在咱们胜利之后,我会不会选择独裁者的身份,大搞那些看上去就是错误的东西——得了得了,还有混沌的威胁摆在那里就算能这样搞我也不会搞,太傻逼了。”
“混沌那玩意的确挺邪门的,而且我没记错的话,第二纪元诸国的实力可是比咱们要强上许多,”马克摸了摸下巴,“咱帝国的确搞不定混沌,何况混沌也不会给咱们投降的机会,我觉得精灵他们应该有办法…要不咱们向精灵投诚?凭我的才貌与老板你的实力,咱们应该在夏天就能娶到精灵妹子过上没羞没躁的生活吧。”
“你说话还能再要点脸不?”李维对此言论嗤之以鼻。
没有理会李维,马克自顾自地沉吟了片刻:“听说精灵妹子与海豚的那种感觉有的一拼,我一直都很想去尝试尝试,只是一直都没有什么机会…诶,话说老板你房间里不是有半精灵么?”
“你敢找她下手小心我直接让你入土啊!”喝醉了的李维看着地中海大爷恼火地皱起了眉头,但猛然想起这家伙曾真心吐露出自己的xp…拥有那么奇怪xp的家伙再搭配上这货所剩无几的节操,李维还真不信这人会做出那种事来。
“我可不会那样做,如果真的做了的话,老板你也不会请我出山了,”大爷拿走了李维手中的酒杯,露出了慈祥的笑容,“怎么样?被稍稍刺激了后,现在打起精神来了么?”
“切。”李维拍了拍自己晕乎乎的脑袋,“下次这种恶俗笑话还是不要开了,哪怕我知道奥恩没有针对此事的法律,就算没有那也都是那帮畜生定下的规矩…不要再开了啊。”
“知道啦知道啦。”
像是哄小孩子那样,马克无奈地摇摇头,看着已经趴在桌子上的李维:“需要我把灯关上么?”
“不需要…别忘了告诉喀秋莎,不管怎么样都需要把弗兰茨那伙人送到尼米兹那里,他们还不是我们自己的人,记忆一定要清洗干净,尼米兹知道该怎么做的。”
李维说的很轻,说的很慢,话语摇摇欲坠就给人一种将要睡过去的感觉那般,但马克的工坊里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快交响乐,就像是一千个贝多芬在你大脑里尽情演绎《欢乐颂》那般,直接让李维睡意全无,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一旁呆坐的懵逼大爷。
不是我!
马克慌乱的眼神里只有这句话。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了声音的来源,它在工坊的角落专门接收外界的留言信息,是一个小小的魔导通讯平台,只需要用超凡之力稍稍调整它的通讯频段就能切换到不同的通讯线路——不过有许多是加上保密措施的,如果时间允许的话大可以花点时间破解它。
“是富兰克林留的言。”
马克看到这台魔导机械正逐渐在虚空中投影出一句不明所以的话,但任凭他怎么思考都无法得出这究竟是什么意思,除了这是富兰克林留的言外,几乎一无所获。
“她们回来了。”
她们是谁?
谁是她们?
就在大爷还在纳闷的时候,同样看到消息的李维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马克分神的时间里果断地抬起了工坊的卷闸门,头也不回地扎进通向地面的密道里。
马克很快想起来今天是要干正事的!
“老板不是说好了今天讨论新术式的结构么,怎么说跑就跑啊!”
大爷的嗓门中气十足,声音很快就追上了李维的脚步,但得来的却是简单的回答。
“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