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士德?”
白金小姐轻声喊道。
奔跑中的浮士德转过头,疑惑的看着白金,似乎是在问她“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麻烦?”
白金心里一虚,低下头不敢说话,然而实际上,浮士德只是单纯的想要问问你叫我干嘛而已。
他不是什么擅长交流的人,从小到大唯一可以称得上朋友的人也就只有梅菲斯特一个,虽然他抛弃了自己曾经的名字,抛弃了曾经歌唱的理想,但自己依旧视他为朋友。
已经见证了死亡。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幸得到那位摆渡人的救助,他只知道,在自己醒来之后,得到的唯一一个命令,用救命之恩为筹码下达的命令,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霜星小姐。
好吧,这种想法浮士德木头般不近人情的脑子里是出现不了的,他只是略有一丝羡慕而已。
然而这丝心驰神往的幽远羡慕却被一直观察着浮士德的白金准确的捕捉了下来。
她立刻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这是一个有故事的男人。
她并不讨厌。虽然他一箭把自己从树上给射了下来,但是那惊世骇俗的箭术也的确令白金甚为震撼,同时也受益匪浅。
这个少年,看起来比自己还小吧,为什么能够射出那样的一箭?那紫色的光芒是他的源石技艺吗?他是感染者吗?
“刺客小姐,你到底在想什么?”
浮士德被白金火热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舒服,随口问道。
白金愣了愣,眉头一皱。
他是在审问我吗?这个家伙,明明没有给我上任何的枷锁,仅仅是抓住我的手,就敢审讯一个无胄盟白金大段骑士杀手?
他是哪里来的自信,虽然自己或许箭术不如他,但是作为一个杀手,她又不是只有箭术可用,就比如现在,在她的包里还有三根足以置人于死地的毒针,在她的那件小皮裤的右侧还有一个隐秘的口袋,里面有着近战用的匕首,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拔出来突然一击。
而现在,以自己和他的距离,在只被束缚一只手的情况下,白金已经演算出了不下十种可以一击致命的方法。
对啊,自己现在完全可以挣脱他的束缚,甚至将这个胆敢破坏自己暗杀计划的黄毛...绿毛小子送进地狱。
自己是无胄盟的白金杀手,可不是什么小女孩子,清醒一点白金,要是完不成任务,别说是这个小绿毛了,你自己的命都会保不住的。
一思索,白金不动声色的关注着浮士德的一举一动,同时,将手伸进了小皮裤的右侧。
起码这把匕首可以不致命。看在你起码没有让我暴露身份的分上,我白金小姐就姑且饶你一命,浮士德是吧,我记住这个名字了!
“......”见到白金皱起眉头,一脸严肃沉默的样子,浮士德悄悄叹了一口气。自己果然还是不擅长言谈,想要和女孩子开个口都这么别扭。
刚刚那句话一定又有什么自己不懂的地方不对劲吧,让她的表情又难看了起来。
大概是不可能了,那些话说出来,我大概会害羞到直接暴毙的吧,还是不要用摆渡人先生救回来的这条性命去做那种不亚于自杀的蠢事好了。
“浮士德?”
白金第二次叫响浮士德的名字,浮士德刚想转过头去,突然,耳边却传来一阵风声。
经历了整合运动大大小小的战役,又从那么多搏杀中全身而退,浮士德的危机感关何其敏锐,仅仅是听到刹那间靠近自己脖颈边的风声,浮士德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本能代替了他的理智,他几乎于一瞬间启动了伪装状态,借助白金因为目标突然消失而一愣神的功夫,弯下腰,一记扫堂腿直接将白金小姐扫翻在地,同时行云流水的取下背后的重弩,直直的指向白金小姐,扣下了扳机。
“嘭!”
声音宛如是炮弹出膛而非是区区弩箭,这把由羲和为他在龙门近卫局中找来的弩炮不愧于它名字中的“炮”一字,翻飞的土壤与炸起的烟尘让瞬间笼罩了浮士德所站的区域。
白金小姐还下意识的捂着自己的小皮裤,做出了一个女孩子在摔倒时会下意识做出的动作,脸上偷袭成功的得意和被反制的惊慌和被突然撂倒的羞红,三种感情交杂在一起,僵在了脸上。
那飞扬的尘土将一切模糊,只剩在她面前缓缓现出身形的浮士德,举着手中的弓弩,和那一双并无杀意,唯有怜悯的专注目光。弩箭已然出弦,但并未伤人。只是将白金小姐左侧的发丝搅断,混入了泥土之中,又在她的白净的脸蛋上,留下了几道不深不浅的飞沙走石的划痕。
这种伤口是好的了的,连毁容都算不上,根本无足轻重。
但是有些心里的创伤,可就没那么容易好了。
若是浮士德刚刚没有及时止住本能的行动,或是再晚上哪怕半秒,现在地面上与泥土浑然一体的就不是区区几缕银白色的发丝了,而是某些不可言说的东西了。
浮士德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用手中的重弩指着面前哭泣的比他还大了几岁的刺客小姐,条件反射性的收回了重弩,蹲下身,将落在一旁的小刀捡起,放进了自己已经空掉了的刀鞘里。
随后,向白金小姐伸出了手。
“起来!”
浮士德冷声道,虽然他已经没有了杀心,但是戒备之心肯定是有了。
但这一声并不温柔的命令声,却一下子惊醒了白金。
自己居然哭了,堂堂无胄盟杀手居然被吓哭了?
这可真是,奇耻大辱!
白金咬了咬牙,想要自己站起身来,却终是因为腿软难以起身,无奈恼羞成怒的瞪了浮士德一眼,拉住他伸出的手,站了起来。
“转身!”
却被浮士德完美的无视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重弩虽然放下了,但是就浮士德刚刚展现出的反应速度,他的战斗经验绝对不会比自己少,偷袭不可能成功第二次,这个道理白金也懂,她只好将双拳交叉放在身后,转过身去。
然而就在她以为浮士德终于要将她的双手束缚住的时候,少年却是握住了她的手,然后,逐步向上摸索。
“喂,你干嘛!?”
白金忍不住惊呼了出来,但浮士德只是瞥了她一眼,不言不语,继续向上摸索,不管摸到的是皮肤还是衣服,都细细的检查一遍。
将足以毒死一头大象的毒针药剂,喝了下去。
“你!你不要命了?”
浮士德冷漠的转过身,这一次,没有牵起白金的手,径直的向着前方走去,只是淡淡的吩咐了一声:
“如果不想死,就跟上。你跑不过我的弩箭。”
白金一怔,眼眶湿湿的,却又气鼓鼓的鼓起嘴巴,喊道:
然后口嫌体正直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