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车站到她家小区并不算远,十分钟的路程。期间我们也没有发声,互相像一座雕塑一样拄在那儿,她在那看窗户发呆,我在看着她而发呆。下车的时候我就跟在她后面——是没有戴围巾的,被冷冽的风一吹,小巧耳垂就通红着,及肩短发也微微上仰,阳光照在她乌发上面亮晶晶的,从我这个角度看,好看的像一幅写意的风景画。
而小区门口到她家这栋楼去的这条路上,有不少出来晒太阳的老婆婆老公公,相信是对她很熟识,都是长辈般的笑着很是亲切的一口一口“瑶瑶”的招呼着,而温谣也微笑着朝着他们很礼貌的弯了腰回礼打招呼。
不过刚走到她家那栋楼下门口,那颗槐树下就有一位缺了颗门牙讲话漏风的老爷爷揶揄的笑她:“瑶瑶带男朋友回来啦?”。我乐呵呵的摆手,示意并不是。倒是她羞赧的白了那位公公一眼,然后很快的走进去没有理他。
并排走进电梯,没有其他人,她双手食指揉按着太阳穴,低头叹气。
“真是的。”我想她下一句会这么说。
“真是的。”果真。
“都很热情呢,他们。”我笑呵呵的接她话说。
她嘟了嘟抹了唇膏的粉彤彤小嘴,眉毛夸张的翘的很高,眯着眼斜乜了我一眼,抱着手偏过头示意不想理我,转而去按电梯,我故意侧身看了一眼:十一楼。
“假设要是你家人提早回来,这个高度可很难脱身。”
她摆弄着手上我送她的那只手机吊坠,头也不抬的说:“看到了也不要紧。”
我问:“如何解释我?”
她答:“非常简单。”
“愿闻其详。”我摆出了一副小学生般认真听课的样子,听取老师的谆谆教诲。
她将手支在下巴,闭起眼睛,随后卖关子似的在狭小的电梯内左右踱着步,像极了一位正在进行缜密思考的老学究。“哎呀哎呀”她恍然大悟般的顿了一下,然后便笑吟吟的对我说:“我可以和他们说,有一只大色狼跑进我们家里,想要对我做非礼的事...”说到这里还敛起笑容,背过身弯腰双手紧紧护着自己的卡通挎包,像是一只脱离母亲的幼鹿,面对着可怕的野兽一般,转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我,似乎我下一秒就要兽性大发对她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随即她又直起身子,像老师对调皮学生说要叫家长般的那样对我恐吓:“这样,我爸和我哥就会去厨房提刀,然后你就...哼哼哼。”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便看着我的脸捂着嘴吃吃的笑。
我盯着她因为发笑而颤动的细长睫毛,像对着小孩表演的喜剧演员,面无表情的陪着她笑。
随后认真的想了0.5秒。
“好害怕,感觉像是羊入虎口,我回家了。”
我假意按了一下一楼的电梯,过后就有一只小手重新点了一下,取消掉。
她不满的皱了皱鼻子,“你敢!”
我不做声,继续按一楼。
她有些慌张了,捏着衣角,如做错事等着受训的孩子,支支吾吾的解释起来:“骗...骗你的啦,我...我爸我哥才不会那么凶,也不会对你做伤害你的事的...”
“当真?”
“半点不假的。”她点点头。
“逗你的。”
她旋即板起脸:“去死!”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就进了家门,她先是转身给我拿了双棉拖,然后小兽般一跳一跳的蹦进客房,“我去换衣服,你随便坐。”
在我坐下后不久,她就换好衣服,上身偏薄的棉质睡衣,再搭一条淡蓝宽松的牛仔裤,一头乌发简单的挽了个发髻,小巧的脚丫趿拉着一双月白拖鞋,双手背在腰后对着我微笑,那一刻,她温婉的像是位妻子一般。
她领我去冰箱前,边打开边问我:“想要喝什么?”
她自顾自屈指算了起来:“有牛奶,可乐,麦茶,啤酒...”
没等我吱声,又恶狠狠地瞧了我一眼:“你不许喝酒。”自作主张的给我拿了瓶脱脂牛奶。
然后让我坐到沙发上,碎步小跑开好电视,上面放着《小羊肖恩》,又跑回来弯腰对我眨了眨眼,盈盈一笑道:“乖,我去做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