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极黑灰影锯锋刃后足两只,品质极高,活化度趋近于零,植入成功率极低。”
诺伊说道。他又绕到手术台边,看看是哪个倒霉蛋。
手术没成功,对他来说是考试失败,而她就准备进教学室当大体老师了。
当他看清台上的预备役队员的时候,还是有点惊到,小姐姐长的挺漂亮的啊。
五官立体的同时拥有东亚女性的棕色瞳仁,柔美的细线条勾勒出勾勒出她高挺的鼻梁、微红的唇线和深深的眼窝,脸上的青紫色伤痕就像小孩子在她脸上的肆意涂鸦。一幅生冷的表情,对医者来说手术台上的人就是冻猪肉,但是很少有患者有她这样的觉悟,她失去焦距的眼神有与其说是空灵,不如说是麻木。
“植入者姓名?所属编队?”诺伊清了清嗓子,试图用冷硬的音调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
“探索队六队预备役黄泉。”
黄泉赤身躺在手术覆布下,灰影锯齿的锋刃植入位置在大腿根部后侧,靠近臀部,相对于纤巧的躯体,她的大腿确实可以称得上粗壮。诺伊伸手捏了捏,在他触碰的一霎那,她原本柔软的大腿肌肉瞬间紧绷。
看来黄泉远不如她表现的那么平静。
诺伊站在手术台前的时候,早就没有什么奇怪的想法,无论男女老幼,高低贵贱还是美貌丑陋,通通都是一具需要自己负责的身体,需要全力以赴,这就是真正的医者之心。
“经确认植入者精神状态较差,不适合植入。建议放弃手术。”诺伊扯下口罩,对三位迷雾城权威说道。以诺伊的自身经验,有两成成功的可能,加上系统的精密刻印,最多也是把成功率提升到五成,或许这在迷雾城是一个相当高的数字,但是前世“人命关天”的观念影响下,他实在对这种风险巨大而又不是必须的行为抱着厌恶的态度。
“什么屁话,植入者早就签过生死条款,她的状态经过三位考官确认,难道说我们三人的眼光还不如你?”尤拉拉了拉眼角,抛出一句话,好像怯懦的弟子丢了他的脸面。
又是一座绝对正确的帽子扣下来。
“根据《医者法则》:‘主刀医者具有当台手术的绝对权威,任何人都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扰其诊疗手段及判断。’我当然相信三位权威的判断,当时的植入者的精神情况适格,而现在植入者精神确实不稳定,不适合植入。”诺伊不卑不亢地回道。
尤拉正待再度开口斥责,突然,久诚插言道:“就算是医者考试,也确实应该遵守《医者法则》,既然考生觉得确实不适合,这是对珍贵的探索队员生命负责的态度,应该表扬,那测试另行安排也可以。”
“久城首席说的有道理。”尤拉挠了挠稀稀疏的头发,“但是…”
“但是就害怕其他的医者考试都有样学样,以这样的理由拒绝自己无法完成的测试,这恐怕不单单是这一场考试,可能会引起医者考试的糜烂,动摇迷雾城的医疗培养体系的根基啊。”
“帽子精我弄死你我…”尤拉扣的帽子一个比一个大,此刻诺伊正在内心无能狂怒,他自现在连正式医者不是,道理是道理,有用还是无用,则是由身份决定的。现在是交锋的身份层次注定了他说的话软弱无力。
“嗯…”短暂的沉默后,卡米拉轻轻地朝紧张的空气里吹了一口气。
她说道:“考生的说法是没有问题的,可以认为他态度端正,尤拉医师由小见大,考虑深远。”
“不如这样,今天的手术就推移到下午进行,植入者更改,但植入体不变,考试的难度不变,如何?”
“好吧,我同意。”尤拉首先表态。
久城也点点头。
诺伊眯了眯眼睛,他们的态度值得玩味啊。
他老师的意思是今天的考试他必须考,久城与尤拉不和人尽皆知,这次的久城意见居然也是一样的。只不过换个人就成,无论植入者是谁,手术是必须做的。
卡米拉?她根本就没有立场。
“七年前的灰影锯齿的锋刃后足成功有多高,诸位权威不是不知道。”诺伊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等等。你们自始自终,没有问过我的态度。”
黄泉从手术台上支起身来,牵起褐红色的医疗覆布遮住了自己的胸部。
“诺伊,这次植入对我来说,必须做,我恳求你,帮我完成这次植入。”
黄泉表情很坚定,好像诺伊不给她做手术,她就要立刻朝自己的大腿来上两刀。
“我能体会到你的坚持,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我拒绝。”诺伊呼出一口气,“也许你很勇敢,但是作为医者,我必须对你的生命负责。”
黄泉或许之前打听过主刀医生的名字,所以诺伊对她知道自己名字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她明明知道手术的风险性和医生的不成熟,她依然躺在了这里。
诺伊确实变了,尤拉感受到了原本那个随时低垂着脑袋,而眼角迸发出怨毒光芒的年轻人变了。“预备役医者诺伊考试失败,手术照常进行,主刀人尤拉。”尤拉果断地下达了命令。
说完,他扫了一眼两位权威。
“通过。”卡米拉面无表情地说道。
久城面容复杂地看了一眼黄泉,说道:“通过。”
尤拉挽起袖子,露出毛猴一样的手臂,他与诺伊擦肩而过,拿起了一把一号手术刀,那把最不适合精细操作的手术刀。
“慢着!”诺伊说道,此刻的他无比清醒。
诺伊确实是变了,还是那个轻言细语,走路都略微驼背的诺伊吗?久城看着这个与自己熟识的年轻人,知道他是团隐蔽的火,今天的考试,会成为他纵情燃烧的导火索吗?
“这场手术,我来做。”诺伊声音冷静的像块冰。交给尤达,那个叫黄泉的女孩十死无生,今天的这场手术,势在必行,他这时候才明白三大权威齐聚的意义,就是确保这场手术的顺利进行。
既然必须做,那一定要他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