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藤田靖子看来,清澄高中麻将部是个很神奇的麻将部。
里面除了黑神光这个暂时看不出水准到底如何的部员以外,还有有神奇的27000强迫症患者、有红中王、有“我反正是不会点炮的所以你们也别点我炮”的防守专家。
在见证全场加贺见步羽没有点炮一次也没有被点、甚至于到最后一刻直接听牌避免罚点的时候藤田靖子内心除了惊愕以外,只有对黑神光的同情。不说什么别的,这个黑色短发姑娘在打完这个半庄之后就倒在麻将桌上差点虚脱,一看就是用脑过度到脑子都要炸了。
“辛苦辛苦,知道为什么我们部里常备甜食了吧。”
柳知夏往黑神光的嘴巴里塞了块巧克力,自己稍稍打了个哈欠很快又变得精神奕奕起来:“前面结束社团活动的铃已经打过了,那么今天就先到这里?阿汐,记得报名团体赛啊。”
“你不参加个人么?”
“个人赛我要回去问下,还有规则不知道允不允许留学生参加。”
听到柳知夏这个回应,朝凪汐很明显是明白了什么,点头表示知晓后就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看着柳知夏哼着歌与加贺见步羽一起跑出麻将部的背影,藤田靖子皱了皱眉,看着站在一边整理材料的朝凪汐凑了过去:“那个,朝凪部长?”
“说。”
“柳前辈直接就喊你名字?”
“没关系,她不介意你们也喊她知夏。她不是日本人,在我们面前从来不会在意日本的前辈后辈礼节,你们也不用太在意喊她前辈。”
等到这两个人跑了出去,朝凪汐才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很明显刚才那一场对她而言也有些不好受:“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那个,您有柳前辈的牌谱么?”
柳知夏的牌谱么。
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朝凪汐取下了挂在自己脸上的眼睛,用眼镜布擦拭干净才重新戴回了脸上:“没有。”
“啊??”
“我们之前只有三个人,所以打的是三麻,然后……”
“诶?炸庄狂魔?”
在黑神光与藤田靖子研究柳知夏牌谱的时候,棕色头发的少女已经换上跑鞋一路小跑到家门口蹑手蹑脚地推开门。一句“我回来了”都没有说,踮起脚尖准备上楼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旁边的门却被人猛地拉开:“嗷!抓到了!”
“啊!!!”
“没,没我就是……”
转头看着顺口就一句脏话对着自己糊脸的妈妈,柳知夏垂下手,只觉得自己再多来这么几次肯定比自家老妈更快一步上西天:“妈,你别吓我了行么?爸爸不在家?”
“没有,我在。”
冷漠地从一楼楼梯网上看,柳和真冷漠地看着这对母女俩走下楼,打开厨房门后瞪了柳一诺一眼:“都知道自己心脏病就别玩了,没吓到女儿把自己吓到,一诺你真是越长越回去了。”
“哎呀和真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女儿不就是用来玩的嘛,这种时候不用来玩,什么时候玩啊?”
呵呵,你们这对无良夫妇,是真爱也就算了,女儿就是个意外了?
柳和真与柳知夏两个人同时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得柳一诺十分心虚。要知道柳知夏那张脸在柳一诺看来简直就是年轻个十多岁的自己,要不是有着与柳和真一模一样的蓝眼睛和棕色头发,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到自己的少女时期了。
然后这张脸做着自己绝对不会做出的表情,可真是刺激。
“行啦行啦我道歉,知夏你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呀。对了妈妈,今天我们麻将部来了两个新人可以打团体赛了。”
“你还想打个人战?”
轻而易举明白了自家女儿的潜台词,柳一诺趴在桌子上想了会儿才用下巴撑着头,用手剥开桌上的一块玉米糖放在嘴巴里咬完了才继续开口:“这个又不是赌桌,玩运动就是要赢,不会败人品的。只不过闺女,今年个人战不允许留学生参加,死了这条心吧。”
“诶……好吧,不去就不去。”
得到规则不允许的答案柳知夏也没太失落,笑着拉开椅子想坐在自家妈妈身边刚刚弯下膝盖就感受到了一道来自厨房的目光。少女抽了抽嘴角,认命地走到另外一边拉开椅子坐下,学着柳一诺的样子也把自己的下巴嗑在桌子上:“那我继续说啦?妈,我今天去和一个很厉害的学妹打了局半庄。”
“然后你差不多拿了四万点,最后给阿汐那个丫头点了炮降回三万多点终结对局。”
柳一诺懒洋洋地把脸贴在桌子上,舒服地叹了一声:“听你开口我就知道了,就会欺负人家小萌新。步羽丫头不在场上吧?呵,要她也在场上了你们仨直接能出一张欢迎新人的表情包。”
很认真?
听到这三个字柳家父母同时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随即两个人同时闷笑着点了头:“然后呢,后辈的水平怎么样?”
“啊,一个学妹叫黑神光,感觉得出来应该是不熟练紧张什么的没发挥太好,后面还真和我们三个人打了,挺不错的,就是做牌太实诚染手明显过头。另外一个是叫藤田靖子。”
“哦?逆转型选手,确实有点意思。”
柳一诺摸了摸下巴没有继续说下去,任由自家女儿滔滔不绝说着刚才进行的对局,偶尔提点两句进行复盘。等到复盘完毕之后柳和真也做好了晚饭,端到桌子上母女俩看着这盘番茄炒蛋齐齐凝固。
“等等,爸你说过以后番茄炒蛋会放糖的!”
“不放糖?你居然没放糖?还有番茄你肯定没爆过!一点也看不出来有番茄味!不行不行,连顺心的番茄炒蛋都吃不了,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胸口疼。”
“……”
吃。
明明是自己家,柳知夏莫名其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感觉。沉闷地解决完晚饭清理完饭桌写完功课,柳知夏伸了个懒腰,刚出餐厅一步就看到柳一诺仿佛是在外面等着似的抓住了自己的手。
咽下了脱口而出的尖叫,柳知夏硬生生跟着自家母亲一路走到书房,看着她熟练地反锁门再移出麻将桌的模样,柳知夏深吸一口气——
“夏夏你喊啊,你要是喊你爸,我们就来混合双打你!”
“……”
“你不喊,我们就玩点温和的。”
听听,这是妈妈应该说的话么?
憋屈地忍下了那几个字,柳知夏咬牙坐在了得意洋洋的柳一诺面前,摸了第一张麻将牌后没有翻开。柳一诺也一样,食指熟练地抹过牌面后两个人彼此对视着同一时间甩开了自己手里的牌。
“七条。”
“六饼。”
看着两个人抓到的牌,柳知夏沉默了会儿,送给了柳一诺一根点棒。
爸爸不让妈妈你摸麻将,妈你是有多想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