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在此停顿。
【你所见的,未必是真实】
【你觉得,世界的本质是什么】
【嗯,从哲学上讲...对存在的生命范围的描述,自然社会和人类社会一切事物的总和?】
【世界,是滤镜】
竟然在自说自话哦,这解说也太硬了吧!喂!
【普通人眼中看到的,只是由被称为“常识”的最广泛的滤镜,所过滤的现实,但是,我们是幻想者,我们是天选之人,我们的滤镜与普通人的不懂,我们能够看到更多的“真实”】
【........】虽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玩意儿,但是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打个比方吧,这是一幅红色的眼镜,戴上它】
这位浑身散发着中二气息的少女不知从哪个地方掏出了一个看着有点奇怪的红色眼镜,整个眼镜的镜片形状是一个狭长的长方形,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戴上了眼镜。
【你现在看到了什么?】
【呃,该怎么形容呢,红色的一片吧】
【对,没错,在红色的滤镜之下能被人所观测到的只有红光,但是,你往左下角看看】
左下角?罗道玄的目光移向左下。
嗯?在这幅红色的眼镜左下部分,有一小块蓝色的区域,在大片的红色视野的掩盖下,这十分容易被人忽略。
【无论是红色的镜片还是蓝色的镜片,它们都有一个相同的称呼,滤镜。不同的滤镜会滤过不同的东西,在大多数情况下,我们所见到的现实,都是单一的滤镜所过滤下的产物。大多数人眼中的现实,看起来都差不多,对于他们来说,世界是单一的、确定的。一个从来都只看见过红光的人,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世界是红色的,长期以来,他渐渐丧失了接受其它颜色光的能力,他们的眼中,只有单一的颜色,单调而一成不变的世界】
【然而事情总有例外,有一些人,他们的滤镜,天生就不是单色的,或者说,他们眼中的世界,比起其他人来说,多出了几种颜色,对于他们来说,世界是多彩,混乱的。】
【他们能看到常人所无法看到的可能,因此,能做到常人所无法做到之事】
【天地、天下、人间、世间、万物、世上皆为同一物】
【我们便是-------
------“幻想者”(visionary)】
【.............蛤?】
面对这极度中二细想之下有似乎十分合理的解说少年陷入了混乱之中。
此刻一种诡异的真实感突然涌上心头,在听到那个词语的瞬间周围好像都闪烁了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只记得视觉残留的那一瞬的景象,刺眼的红紫色快,虬结扭曲的几何线条,彩虹般斑驳的分形纹路...
罗道玄闭上眼睛试图平复一下波动的内心,当他再睁眼时,才发现那副奇怪的红色眼镜还戴在鼻梁上。他轻轻把眼镜摘下重新看向眼前的这位面容皎好白发少女。
面前这位精致的白发少女正浑身散发着一种莫名强大的气场,她朱红的双眼中暗含着一种无名的神韵,那是无悲无喜如同佛祖般的眼神。此刻她高举右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缓缓遮住了左眼。她将身体向后倾斜,微微抬起下巴。左脚向后迈出一步,右脚往左侧一沓。
在这个奇怪的姿势面前,我感受到一种难以言明的压迫感,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微微一靠,此时这位身材娇小的少女的身上竟然能拥有这种莫名的厉害的感觉,噫,真是恐怖如斯。
罗道玄顿时不明觉历,缓缓端正了坐姿,准备认真听少女接下来要说的话。
她顿了一下,缓缓开口说道:
【其实我刚才,说的,全都是我编的】
【噗--------】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诶呀哈哈哈哈...你....你该不会真信了吧....呀哈哈哈哈哈】
她啪地一下把手里那本厚厚的黑皮书合上,看封面好像是某种小说的设定集。
少女精致的小脸上的威严已经荡然无存,她捂着肚子笑的花枝乱颤。
【喂,这过分了啊,哪有这样开玩笑的啊,喂喂】
少女此时还在笑,已然有笑岔气的趋势。她那弯弯的眼角已经挂上了一颗泪珠。
少女在罗道玄心中的形象已经从先前的漂亮的三无少女变成了长得漂亮的逗比少女,此刻内心深受打击的他不忘提醒少女最早的话题。
【所以说你们到底是何方神圣啊,又为什么要把我抓到这儿来啊!喂!】
【好吧,实话实说吧,你可以将我们理解为稍微拥有一点儿特殊才能的人,我们聚集在一起呢,只不过是报团取暖而已】说到这里,少女叹了口气。
【报团...取暖?】
【没错,就是“报团取暖”。但是呢,总是有些人觉得自己异于常人啊,就会去做一些很不明智的事情。最终的结果嘛…大概,被清理掉了?嘛,谁在意呢…】
【……】
【总之呢,“我们”最后改变了策略,开始积极接触那些将来可能会到我们这个“世界”的人,我们向他们传播我们的理念,告诉他们必要的知识,引导他们进入“我们”的世界】少女说到此时,对着罗道玄轻轻眨了眨眼。
【“你们”的...世界?】罗道玄疑问道。
【是的,毫无疑问,无论是你之前所经历的世界还是现在这里,都不是你过去所生活的“现实世界”】
【...这个地方跟我收到的那个通知书有什么关系吗?】
【哦...忘了告诉你了,这里是国立第一幻想学研究学院第二校区,浮空城白泽…啊,每次介绍这个的时候都有一种微妙的羞耻感...】
【浮空城???】
【啊,准确的说法是民用级大型型空基跨阶幻想学研究科学考察船白泽号】
【空基科考船?这船在天上?】
【巡航高度20千米...我记得是这个。】
【那...这船有多大?】
【换算成第一阶层的单位船体内总面积100多平方千米吧,加上一些附属的超空间,大概也就150平方千米左右...怎么了?】
【你们果然是外星人吧!这绝对是黑科技没错吧?】
【诶呀,建造这个船用的又不是你所在的第一阶层的科技,第二阶层的唯物指数又没有那么高...实现这种程度的工程难度没那么高啦...】
【等等等等,你说的这些谁懂啊!】
【好吧...】少女无奈地叹了口气,【让我从头开始讲起】
【这个世界是绝对客观的,也是绝对物质的,都是绝对真实的。万事万物自我演化都独立于意识之外。】
【这不就是唯物主义嘛...】
【但是呢,还有一种解释...】
【世界依附于意识存在,精神为世界本源或者精神和物质作为世界本源,唯心主义嘛,这个理论不是已经被彻底的推翻了吗。无论在哪个国家用哪种教材,唯物论都是绝对的真理...等等,这跟你讲的有什么关系吗?】
【我们认为,你所生活的现实世界的基础是绝对的唯物主义,一切主观的精神都是物质的派生品。一切不唯物的现象都是观测出现误差的假象。但是,我们却从一个意向不到的切入点,发现了世界的不和谐一面】
【最初的那个人类,发现了这个世界的异常,进而他观测到了一个完全超乎他想象的世界】
【那是一个超凡的世界,无论何等荒谬的想象,无论多么诡异的事件,在强烈的主观意识下都有可能发生。那个世界,并不以物质为世界的唯一本源。在那个世界,精神甚至可以扭曲现实】
【我知道了,在那个世界可以修仙对吧!】罗道玄突然兴奋起来,【他一定是成为了那个世界的卡密撒嘛】
【......最终他的结局无人知晓,但是他对于那个世界研究的知识却流传开来】少女拍了拍头,无视了少年的插话。继续讲了起来。
【无数人或者意外有意的进入那些不同于现实的新世界,他们发现探索了无数新的世界。一代又一代的科学家们对新世界研究总结,最终他们量化了世界的唯物性质,定义了一个基本物理量——唯物指数,并根据指数的大小将所有世界分类为不同的阶层】
【以现实的世界为基准,定义唯物指数为1,设为第I阶层,往上依次为II,III,IV,V阶层,以目前人类的认知水平最高到第V阶层】
【五个阶层的世界,构成了真正的人类文明的全部,越底层的世界,其物理原理的适用性和基础性越强。而越高层的世界,精神对物质的影响也就越大】
听到这一番解释我突然感觉头微妙的有点发晕,一种强烈的既视感在脑海中浮现起来,从遥远的大脑深处传来了模糊的声音,仿佛是谁的低语“他...精神...对于世...影...扭曲...污染...实验...”
我使劲地摇了摇头,平息了脑内的杂音,抓住刚才浮现的点子,【也就是说,那些现实世界中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工程,在更高层的世界却能够实现,对么?就比如,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浮空城?】
【没错,事实上,在第II阶层的世界里,这种程度的工程根本没到我们科学技术的极限。】少女带着微微有些自豪的语气回答道。
【......】
这确实不得不服啊,这个黑科技的水平,在这种世界中发展起来的人类社会生产力该多么恐怖啊。但是,一种隐隐直觉告诉我,她隐瞒了什么,在她所说的话中,前后好像有什么矛盾的地方。
【为什么,拥有如此强大能力的你们,你却说只是“报团取暖”?】
【.......】
【因为,“跃迁”到更高层世界的能力,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这可是——“幻想者(visionary)”才能拥有的特权啊】
【......】“幻想者”?
一种与真实脱节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这是一种难以言明的突兀感。内心深处隐隐有个声音在不断地提醒着我那个“矛盾”,可当我仔细思考时,大脑却如同刚刚被锃亮锋利的钢勺舀过一般空白。似乎在遥远的过去,也曾经有过类似的体验。
我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女,精致姣好的面容,苍白胜雪的白发,鲜红的眼眸。她的一颦一笑每个表情莫不是处于完美的状态,五官端正,哪怕是一丝一毫的位置都会破坏那份精致。少女玲珑的身躯,完美的容颜,比起活生生的完美的人类不如说更让人觉得像人工设计的精致人偶。
少年凝视着少女的双眼,少女鲜红的眼眸流转着奇异的神采,她瞳孔里绯红的色彩好像要流洒出来。突然注意到视界还朦朦胧胧地盖着一层红色的光晕,罗道玄眨了眨眼,原来自己一直戴着那副奇怪的红色“滤镜”吗?不知为何,他觉得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好像是镜片反射的投影,他下意识地用右手推了推鼻梁,却什么也没摸到。
“我,也是“幻想者(visionary)”吗?”看着眼前这位如同人偶般精致漂亮的少女,少年轻轻问道。
“当然了,因为...你可是h”浽4BEHj&K?UH5岽e5P“*6a1ss”j”
一种难以言明的扭曲感觉爬上了我的脊柱,宛如黏滑的带着弹性凸起的触手抹过你背后的皮肤,伴随而来的是是无穷的恐惧与湿湿漉漉的疯狂。
眼前所见的的景象,突兀炸裂成破碎的色块,如同沙砾流逝一般缓缓褪色,露出了狰狞的真实景象。
多少次视为的理所当然的现实,再一次地,带着苍白的绝望与鲜红的疯狂,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