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姐姐你没事吧？”
眼见大家走了，小宅收回视线，走到俾斯麦的身边，她关心问。
俾斯麦正处于自我怀疑中，甚至陈杨和一众英舰小小的“冲突”她都没有注意，突然感觉小小的手掌放在肩膀上面，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她抬头看到小宅。
小家伙忧心忡忡。不能让孩子担心，她努力露出一个笑容：“没事。”
实在不理解大人为什么执着于历史，明明那都过去了，现在大家不都是镇守府的姐妹吗？自己也可以和小萝玩得很开心，是好朋友。小宅义愤填膺问道：“是不是她们欺负你？”
“没有，她们没有欺负我。”俾斯麦说完，在小宅嘟嚷着“塞猫德”“幸运E”“欧巴桑”时紧锁眉头，任何时候都不忘教育孩子，大家伙已经无可救药了，至少小家伙不能重蹈覆辙，“我说过不准骂人。”
小宅这一次没有认输，她说道：“谁欺负喵姐姐，我就骂谁，我还想打她。”
俾斯麦看着小家伙坚定的视线，小家伙那番话也是为了自己，教训的话说不出口，但称赞也不行，她伸出手揉揉小家伙脑袋，后者像是讨好的猫儿一样在她的手掌里面蹭呀蹭。
“俾斯麦，胡德把你叫过去有什么事情？”轮到陈杨问了。
“没什么事。”俾斯麦说。这件事情对所有人说都可以说，唯独不能对提督说。
追问不成。
或许以提督的身份下命令要求俾斯麦可以得到答案，这种事情做不到。俾斯麦不愿意说就罢了，俾斯麦不是任由其他人欺负的人，陈杨也相信镇守府里面不会有真正的霸凌事件，其中肯定有许多猫腻。
陈杨没有继续追问，小宅关心了一下，他觉得自己也该关心一下：“你不说就算了，不过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
俾斯麦坐在座位上，弓着腰，双手放在腿上无力的垂着，好像刚刚葬送部队战败将军无力地坐着，只有头顶两撮总是不服帖翘起来好像猫耳一般的头发一如往常。
陈杨看着这么一幕，他抿了抿嘴唇。
这个世界拥有网络，自从知道自己突然变成提督，他专门上网查过一下，了解了一下提督和舰娘。
提督把舰娘建造出来……更准确的名词是把舰娘从钢铁中唤醒，因为舰娘并不是机器人，说建造只是玩造船梗，从此两个人约定了一辈子。有点类似于父母子女，割不断的联系，注定一辈子离开不对方。
和父母子女有一点不同，什么人渣都可以生孩子，提督不是人人都可以做的，舰娘不是人人都可以建造的。
一个人想要建造舰娘，从钢铁中唤醒舰娘，必须得到认可。至于是谁的认可，钢铁、历史、大海还是舰娘本身谁说不清楚。总之能够获得认可成为提督的人，基本拥有高贵的品质，能力倒还是其次。
提督和舰娘互相依靠。
舰娘拥有强大的力量，帮助提督战斗，而提督负责战斗之外的工作。
舰娘一旦苏醒便拥有常识、知识，但这些有滞后性。知识就罢了，常识落伍就麻烦了，好像以前可以叫人家小姐，现在可要掂量一下。那么提督负责帮助舰娘融入社会，学会常识。
父母是孩子的榜样，提督是舰娘的灯塔、信标、港湾，提督负责指引舰娘前进的方向和未来。
父母是孩子依赖的对象，提督也是舰娘依赖的对象。当舰娘收到伤害，肉体上受到深海舰娘炮击，提督帮忙搓背可以加快修理时间，也就是加快恢复速度，心灵方面受到刺激，提督负责安慰。
此时陈杨有点心虚，自己这个提督得来可不是那样，如此沉重的责任……他张张嘴又闭上，欲言又止，想安慰俾斯麦又怕不行。
陈杨左右看了看眯起眼睛，决定就这样吧。
人呐，有时候真是的，一个人的命运啊，当然要靠自我奋斗，但是也要看命运。我一个可怜的社畜罢了，凭什么就成为提督，不然另请高明吧。但是上天已经决定让你穿越成为提督，没得办法，赶鸭子上架就赶鸭子上架。
陈杨费了好大力气说服自己，他说道：“俾斯麦，你不想说就算了，你觉得没事就没事吧，我只想说一句……如果有什么事情就对我说，我会帮你。我是提督，你的提督。”
陈杨话音落下，俾斯麦缓缓转过头来，她的眼睛睁大。餐厅里面吵吵闹闹，此刻怎么突然变得安静起来了，提督的身影何时变得那么高大，肩膀变得那么宽阔，这还是那个无恶不作糟糕的提督吗？
啪啪啪——
突然响起 鼓掌声，小宅在鼓掌。
“提督。”
抽泣声。
“提督。”
吸鼻子声。
“提督，你做到，你真的做到，成为一个真正的提督。哪怕只有一个小步，你做了。”
陈杨有点脸红了，他说道：“没。”
“可以了，只要你有心就可以了。”
“嗯。”
“不过不能骄傲，要戒骄戒躁，继续努力。”
小宅一本正经，陈杨忍不住拍拍小家伙小脑袋。
小宅一番捣乱，还是陈杨总算有一点身为提督的自觉？俾斯麦看起来好点了。本来，她是海盗船是海盗猫，是军人，军人可以为了胜利不择手段，不是骑士，把荣誉看得比生命更加重要，卑鄙就卑鄙。
俾斯麦站起来了，接下来大家准备去窗口打早餐。
俾斯麦昂首阔步走向窗口，她从来不是知心姐姐，所以没有注意到陈杨一直凝视着餐厅大门。
“提督，你在看什么？”只有天使小宅发现他心不在焉。
陈杨想了想说：“我在想，刚才，胡德她们找俾斯麦，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情。什么事情先不说，为什么我一走过去，她们全部走了，她们讨厌我吗？”
“提督你居然不知道？”小宅说，“真的不懂还是装不懂？”
“真不懂。”陈杨说。
“好吧，既然你诚心诚意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小宅双手抱胸，煞有介事点点头，“这个世界一切都可以数据化，耐久多少，火力多少，就算是好感也可以。零好感是厌恶，五十好感是一般般，一百好感是喜欢，可以送戒指了。”
“明明是那么糟糕的提督，我也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弄的，还是舰娘那么好对付。大家对你的好感，没戒指的一百，有戒指变成夫妻可以更喜欢了，那就是两百。”小宅继续说，“但就算是你两百好感的提督和丈夫，做事那么糟糕，大家还是会讨厌你的，不会给你好脸色。”
“尤其是你刚刚，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好了，那种时候还要看糊德姐姐的胸。我知道你喜欢啦，但是也要看一看场合嘛。你那种表现，换我我也走。”小宅说着，小大人一般摊开双手，摇摇头。
陈杨解释：“那个，我刚才真没有看胡德的胸……”
小宅笑容灿烂，她显然没信。
“真的，我没有看胡德的胸，只是关心她的猫。她不是有两只猫吗，她抱着生姜，鱼饼在哪里，是不是藏在胸前？”
陈杨如此解释，小宅总算理解了，有这个可能性，她想了想说道：“可能你没看吧，大家误会你看了。”
陈杨苦笑一下，他说道：“威尔士亲王好像尤其讨厌我的样子。”
“因为威尔士亲王姐姐最介意你盯着别人的胸看了。”
“为什么？”
“那要问你。”
“问我？”
“就是问你，我问你。”小宅说，“威尔士亲王姐姐是婚舰，她是怎么得到戒指的？”
陈杨沉默了一下，他想到了当初发威尔士亲王戒指的原因。
小宅说：“你想到了吧，你知道了吧。因为穿上泳装暴露身材，从而获得戒指。虽然获得戒指，通过那种方式得到的戒指，你觉得威尔士亲王姐姐高兴得起来吗？一看见你盯着糊德姐姐的胸看，那么多年还是那个样子，一点不变，她立刻就不爽了。”
原来如此，陈杨彻底懂了。
小宅突然小声说：“那个，提督，我小声问你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因为胸部婚威尔士亲王姐姐？”
明明是一个小萝莉，老是胸啊胸啊的，人小鬼大，陈杨瞥了小宅一眼，他当然不会说，他说道：“我不知道。”
“不否认就是承认了。”小宅说，“你可真是糟糕。”
“那个糟糕就糟糕吧，过去了。”虽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陈杨不放心，“我真的是无心，现在误会有点大。”
小宅说：“没关系啦，提督你不用担心啦。你到底有多糟糕，大家已经接受现实了，不会在意的。夫妻打架嘛，还是两百好感那一种，床头打架床尾和。今天的事情，只要你到时候遇到她们，说说好话就可以了。”
“嗯。”陈杨应着。
小宅站到陈杨身边，和他一起看着餐厅大门，突然说：“虽然她们是我们德舰的敌人，但我们更是一个镇守府的姐妹、家人。就算她们刚刚还欺负喵姐姐，提督，我希望你也要让她们的脸上荡漾笑容。我的梦想，这个镇守府、港区，充满大家的欢笑声。”
陈杨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小手拉住。
“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让你感觉到压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