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军的头子为什么是你呢?
计谋了这么久,拉起了这么多人,重新回到黄巾教,接着又勾搭上了炼金的人。
这让吕布心里难以平静。
仔细想想,现在一同清剿贵族的人也没剩下几个了。
“你们所作所为到底是为了什么?”
吕布质问道。
“哑巴了吗?还是说自己羞愧难当?”
“成王败寇,仅此而已。”
高顺冷淡的回了一句。
吕布一脚把他踹倒在地,凳子也翻了。
“你要说的就是这么一句?”
“赢了就是城主,输了就是尸骨,吕布大人这不是你说的吗?”
旁边一个独眼男子嘿嘿笑道。
吕布冷冷望着他。
看来那把刀砍瞎了他的眼睛,也把他的智商砍没了。
“你觉得你这句话对得起那些人吗?”
“已经是失败的人,都快要死了,还谈什么对不对得起。”
一个独臂的男人嗤笑道。
“真要说对不起,应该是你才对。”
喔?
吕布发出了疑问。
“我?那你说说,我怎么对不起了?”
“说对了,我就放你们走。”
吕布拿过椅子,扶正了,然后坐下。
“好好整理思绪,别浪费机会了。”
独臂男子嗤嗤笑了笑。
“你们看看,就是这么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
他望着神色平静的吕布。
“我们有多少人去征讨那群贵族来着?一千二百零三人。”
“到现在还活着几个人?除去我们四个,只有八个。”
“然后呢,你觉得他们死的冤枉了?”
吕布保持着极度的平静。
“当然冤枉,我们出生入死,都是为了这个城,但是现在呢?”
“上一次登记在册一共二十一万三千六百二十人。
但是吕布大人您看看现在的城里,还够两万人吗?”
“你只是把我们当成工具,为的基石夺回你城主之位。”
“等需要你稳固地位的时候,就一脚踢开。”
“兽潮来了,大家都要想要安稳,但是你却不惜和那些游方术士,
甚至是伸出援手的圣教撕破脸皮,就为了不让那些人染指你的权柄。”
“你不觉得你这样子做非常的自私自利吗?”
吕布静静的看着他长篇大论后,大口的喘气,甚至是剧烈的咳嗽。
在他印象中,这个人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话。
等他平复好心情,吕布才起身望着他。
“说完了吗?”
“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
吕布巡视一遍其余三个人。
他们要么冷笑,要么沉默,要么转过头,不直视自己的眼睛。
“他说的对。”
冷笑的独眼男这时说道。
“我们可是打探了很久,世上有种修行非常诡异但是非常快见效的修行方式。
那就是杀戮,特别是同类间的厮杀。
杀的越多,修练的越快。
杀一人,提一境,杀的万人,便是超脱,杀的亿万人,便是称皇称帝。
你的实力一开始明明和我们差不多,但自从开始战争后,你现在已经是深不可测。
如果你不是修行了那种血腥的功法,又是什么?”
独眼男子直直的冷笑。
“血腥城主,这个名头可是传得非常响亮。”
吕布这时突然笑了。
“血腥城主吗?这个称号确实很适合我。”
“你呢,高顺,你没有话说?”
“我们本来就是黄巾教的道徒,如今重新回到原来的地方。
也没什么可羞愧的?”
高顺只是平静的说自己想说的,随后便陷入了沉默。
吕布很平静。
“我们当初说好了,要把那些东西都要铲除殆尽。当时我很记得,那么多人,我记得你的呼声是最大的。”
“城里的人是不能修行,但是还有一种办法行得通。”
“我也和你们说过很多次了。”
“我甚至和你们说过,要是不喜欢,就走。
带上我们送给你的路费,去哪里安居都可以。
你们几个突然投靠了我们一直想要讨伐的对象的原因,我也明白了。
但是在下都城面临危机的时候不出份力,反而要掀起叛乱,浪费守卫的精力,这点我很难接受。”
要说实在话,他不是很想处置这几个。
这几人倒是很硬气。
一如既往的硬气,只不过现在的硬气确实为了其他阵营的人。
当然,还有憎恨。
憎恨的野兽从他们的心里生出,从他们的眼睛出去。
他们的恨从何而来?
是因为死了太多了人吗?
战斗便会带来牺牲,推翻贵族难道不需要战斗的吗?
遥想当初慷慨激昂,再看看今日,吕布有那么一瞬间恍惚。
“我实在是想不通,背叛我的是你们几个。”
他的 手指一二三四的点着面前被绑的严严实实的几个人。
相对吕布而言,他们的修为其实不高。
但是却是一起战斗时间最长的那一批。
“我们好歹也是从一层冲上九层的,杀光了贵族,也算是拼过命的关系。”
“论理想,论抱负,论平台,论情感,怎么说大家都应该是契合的。”
吕布一二三四望了一遍,但没有人望着他。
“因为你,很多人都死了。”
“我们不过是想解决你带来的问题,将下都城扳回正轨。”
一个独臂男恨恨的说道。
他们以为会成功。
但是他们犯下了自我认知上的错误,吕布和帮他的人的实力已经远远不是他们能够估量的到的。
但吕布也因为这句话陷入了沉默。
他无法反驳死的人多了这个事实。
从他来,到他上台,这期间确实死了很多人。
因为是真的死了,以至于现在很多房子都还是空的。
从这个角度来看,说不定他才是罪魁祸首。
“你觉得你们还能活吗?”
吕布看不清他们的眼睛,他们也同样看不到吕布的眼神。
这几个人还是不坑声。
“算了你们那把匕首交出来就可以活着。”
这几人之前还拿着那把短匕,如果交出来自己还可以给他们个机会,放他们走。
不过高顺等人依然是不开口。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
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吕布之前教给他们的反过头却用到了自己身上。
“其实我有些猜到了,之前你们和那个又穿道袍又戴面具的争执,我都看到了。
那把短匕既然不在你们这里,那就肯定在他那里的吧?”
“你们走吧。”
他挥了挥手,解开了捆绑的绳子。既然已经不喜欢这里了,那就离开吧。
说不定这些人的亲人,朋友什么的在这里烧过灰,在这里待着受不了。
“去你们那个白马镇也好,去莲花村也好,你们喜欢去哪就去哪。”
“当然,没有第二次捣乱的机会了。”
他不会再给机会,时间也不会再给他机会。
再捣乱,他一定会直接了结这些人。
哪怕这些人一开始便跟着他讨伐贵族。
四人似乎没有想到会活下来,互相望了望。
“你把那么多人害死了,如今为了自己的欲望拉上了整个城的人。
所以,你好像是大发慈悲的放了我们,但是真的不要以为我们会感谢你。”
高顺领着其他三人,便走了。
说不定不再回来,也不敢再回来。
一己私欲,大发慈悲吗?
望着四人的背影,吕布觉得有股气闷在胸口,怎么呼都呼不出来。
站立良久。
这才是诛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