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只是对着杯沿抿了一小口,田合欢立刻就被杯中的棕黑色液体那又苦又涩还带着点酸的诡异味道所击败了。
她吐了吐舌头,将杯子挪到一遍,悄悄抬起头发现大家都没注意到自己,便松了口气。
然后拿起了第10个金枪鱼罐头,撕开盖子开始食用。
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满满的摆了一堆空掉的食品包装。在半个小时前,它们还是完整的压缩饼干、罐头、速食通心面、巧克力、果汁和冲泡食品。它们来自数份莱塔尼亚标准单兵口粮,每份足以为一名精壮的士兵提供一整天所需的营养,但现在,包装内的可食用部分基本都被清空了。
军官看得出,比起碳水化合物,田合欢显然更喜欢进食肉类蛋白质,所以他额外拆开了几份口粮,将里面的肉类罐头都取了出来,摆到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作为一个服役多年,见过世面的人,军官并不对她的食量感到吃惊。泰拉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眼前这位少女如果真如他哥哥所说,有能耐单人冲入源石虫潮,并带着村民们从中杀出,水平够高,那么饭量大一点也就没啥好奇怪的了。
能量守恒他还是理解的,而与科学定律相悖的更神奇、更夸张的源石技艺他又不是没见过,与之相比,这种“烧油做功”类型的可以说是十分常见了。
后两个暂且不提,先单说食欲。其实请客吃饭根本算不上什么过分的要求,就算田合欢不提,军官也会主动请她们留下来吃一顿。
军方带来的救灾物资里包含了大量的食物,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提供给灾民的,多退少补。由于贝克村的居民全员幸存,“多退”的情况没有发生,至于“少补”,也只是一句上报的事儿而已,洒洒水。
别看他罐头开得勤,其实这么做除了军官的感恩之心外,还是有一份家国情怀和军职公务在身的。
他发现了,这伙人驾驶的那辆越野车上挂的是外国的车牌,她们也不是莱塔尼亚本地人。
有士兵报告,说疑似从她们之中发现了一名佣兵,目前已经偷拍了那位的面部信息发送到军区了,结果很快就会发回来。
在那之前,军官要稳住这些人,最好能查清其意图。
作为一名军人,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允许有人危害本国的安全。
“田小姐是来我们这旅游的吗?我知道有几个景点,值得一看,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下?”
终于,军官看到田合欢放下勺子了,见状他立刻递过一盒餐巾纸,佯装随意地说道。
“不用了吧?我们正赶着去面试呢,去晚了怕人家会转移位置。”
“哦?在找工作?”
“是啊,毕业实习嘛,别太高看我,我还只是个大学生而已。”田合欢抽了张纸巾擦完嘴,接着又拧开一瓶矿泉水,先漱了下口,然后将它一饮而尽:
“吨吨吨吨……好啦,我饱了,谢谢招待。”
“咚!”
起先一直一言不发地吃着肉类罐头的斯卡蒂突然把手上的罐头拍到了桌子上,并立刻站了起来。
鲜红的双眼带着明显的怀疑,毫不掩饰地看向了军官。
斯卡蒂仿佛看透了军官的心思,但她没有说出来,只是扶了扶头上那顶造型奇特的帽子,然后就收回了视线。
杀意一闪而逝,警告的意味明显至极,不言而喻。
就在那一瞬间,军官先生感觉自己被某种凶猛的野兽给盯上了。
虽然心有余悸,但他还是努力把腰杆挺直。现在无需参考军区那边结果,他自己就能判断眼前这家伙不是什么善茬。
“军官先生?”
“啊,我在,田小姐你还有什么需要吗?”他回过了神来。
“没有了,我的愿望你已经满足,现在我们要继续行进,前往乌萨斯了。”
“乌萨斯?怎么是乌萨斯……”意识到自己管得太多,有失体统,军官马上改口道:“不,没什么,我只是听说那边发生了些事情,不太安宁而已。”
“不太安宁啊?行,谢谢提醒,我们会注意的,不过话说回来,我们未来的工作场所是家移动医院,应该不会被波及到。”
移动医院?那三个能用源石技艺直接治愈外部伤口的术士也就算了,但移动医院会需要像你这样的近战好手吗?还有,你旁边的那位佣兵小姐?
算了不管了,说不定是招聘保安呢。
军官先生累了,不是他不想爱国,他只是觉得,他只是一个小小的营长,盘查间谍这种事,应该让国安的那群特务来处理。
不过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不问,对方却主动把情报都说出来了?
“只是打消一下你的顾虑啦,我真没别的意思,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
“有一说一,你这套话水准还蛮菜的,连我朋友都察觉出来了。”田合欢表示十分无奈:“本来咱还想着蒙混过关呢。”
军官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你……对不起。”但最后,他选择了道歉。
出于私心,他为自己算计了恩人而感到内疚;出于公心,他又为自己水平不够,暴露了目的而感到惭愧。
“没啥,我有这方面的自觉。”
“你如果觉得不放心可以派人跟着我们离境,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嗷。
……走啦走啦,你这么耀眼,这么万众瞩目,偶尔被监视一下有啥大不了的?”
前一句话是说给军官听的,而后一句话则显然是她用来安抚斯卡蒂的。
如果军官晓得状况,能够审时度势,保持沉默放她们离去的话,那就皆大欢喜了。
但他还有一句话想要说出来:
“田小姐!”
军官话音刚落,只见黑影闪过,刹那间,田合欢身边的黑衣女子不见了,与此同时,一把造型惊人的怪异大剑被抡到了他的脖颈旁。
虽然锋锐冰凉的剑刃在他皮肉之外的三寸距离处停了下来,但它挥动出的狂风带着潮湿的咸味吹飞了他的军帽,惊出了他一身冷汗。
即便如此,这个男人还是站得笔直。
他保持镇定,将剩下的话说了出来:
“公事公办,我还欠你一份人情。”
眼见此情此景,田合欢“啪~”的一下,一掌拍到了自己额头:“什么鬼?!”
“……”
斯卡蒂歪了歪头,就连她都感到有些疑惑。
“算了算了,事情闹成这样,你别给我们使绊子我就谢天谢地了!告辞!”
说着,田合欢走过去拉住了斯卡蒂的左手腕,后者将大剑扛回肩上,跟着她默默离开了这里。
临时搭建出的饭堂之外,是胃口相对较小,吃饱之后早已等候于此的闪灵她们。
“都准备好了?那就赶紧上车走人吧姐妹们,我似乎又惹麻烦了。”
“没惹麻烦!我还好着呢!”帐篷内的军官大声喊了一句。
听到“范马”H9那特有的高功率引擎的打火声之后,这位魁梧健壮的男人失去了支撑着他的力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伸手摸了摸头上被剃成板寸的头发,然后往下,确认自己的脖子还完好无损。
他一脸煞白,后怕之下端起桌上那杯渐渐放凉,仅被田合欢尝过一口的咖啡,想要喝几口来压压惊……
“呕~咱们家的咖啡真就nm难喝!”